第五章 老爷……贵
女鬼身上戾气越来越重，所有的愤怒直接朝着大夫人发泄去，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如今也因为愤怒和鲜血染成了血红色：“若止，我要杀了你！”
我要让你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儿，我也要你尝尝，这么些年来，我到底是咋的过来的！
林翔见此，一下子闪到我同大夫人面前，在我背上丢了个黄符。
黄符张开的结界，将我同大夫人保护在了里面。
女鬼不得手，直接朝着林翔扑去：“臭道士，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我连陆小川一起杀。”
原本的威胁对林翔并不管啥用，闪过女鬼的攻击，林翔瞥一眼我：“你杀了她我还乐得清净。”
手中小镜子一闪，直接照住了女鬼的脸，银光照在女鬼眼上，浮现了一副画面。
女鬼皱眉，看着镜子里的场景：“这是啥？”
林翔笑了：“你应该需要的真相。”
……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一瓢热水洒出去还没等到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子，就连南方人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袄过冬。
上海的兴隆大饭店内，走出两个人，外面寒风吹着，也不耽误两人谈笑风生，貂皮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其中一个偏瘦弱的就是若家的新姑爷。
另一个胖子握上若家新姑爷的手，一脸的肥肉因为笑而扭曲：“早就听说若家的新姑爷办事儿利落，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若家新姑爷笑笑，同握上那胖子的手：“向老爷说的是哪里话，若某不过就是个新人儿，往后的事儿还希望向老爷多多帮衬帮衬。”
说完瞥一眼身边儿的奴才，那奴才立即捧出一张上好的貂皮袄子递给向老爷的家奴。
向老爷用余光瞟了一眼那貂皮袄子，一双眼眯成了缝儿：“若家新姑爷这是做啥？”
若家新姑爷看一眼这繁华大街上的行人：“来的时候听说南方今年冬天特别冷，正巧路过一家做貂皮袄子的小店儿，也就给向老爷您捎了一件儿，用这东西过冬，保证向老爷能过个舒服年。”
明眼人儿都能瞧出来这若家新姑爷的意思，这向老爷不是不晓得：“那就谢谢您的貂皮袄子，往后啊，您要是来上海做生意，尽管来找我，我都替你安排好喽。”
若家新姑爷很是满意向老爷的回答，正巧一阵寒风吹过来，向老爷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家奴见此，立即给向老爷披上了貂皮袄子。
若家新姑爷见此，连忙劝说：“向老爷您刚喝了点儿小酒儿，可不能吹冷风儿，也不用陪我到处逛了，先回家睡个觉吧，等我走的时候一定去您家拜访。”
说完，就见自己个儿的奴才已经招呼了辆黄包车，若家新姑爷出手将车钱付了，嘱咐那拉车的：“路上要快稳点儿，别伤着向老爷。”
见那黄包车的点头儿，若家新姑爷这才回头儿看着向老爷：“若某还有事儿要办，就不亲自送向老爷您回府了，路上可一定要小心。”
向老爷坐上黄包车，点点头儿：“走的时候一定要来我府上喝几杯，今儿喝的可不尽兴。”
若家新姑爷点头弯腰：“一定一定。”
眼瞧着那向老爷坐的黄包车走远，若家新姑爷这才抬起头儿，看一眼自家奴才便朝着繁华街巷走去。
奴才看着自家的新姑爷走走停停到处转着，开口询问：“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若家新姑爷可是头一次来上海，可定是稀奇的：“就随处转转，不会耽搁明儿早回去的火车。”
说完就进了一家酒馆。
要说这若家新姑爷叫海莫，因为同着若家小姐若止一见钟情，这才入赘了若家。
若家老爷一直不喜欢海莫这么个新姑爷，要不是自家那宝贝女儿看上了海莫，为了和海莫在一起，用死来威胁若家老爷，若家老爷他能同意这门亲事儿？
一个穷书生能有多大的能耐。
后来，要不是若家老爷这身子骨不好，说不定这若家的生意还轮不到海莫插手。不过这海莫也算能耐，只用了两三年的光景就把若家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起来。
出了酒馆儿，已经快天黑了，海莫同着奴才准备坐一辆黄包车回饭店，结果还没走多远，海莫就喊了停，并走下了车。
海莫看着眼前一堆人，随手拉了一个人就问：“这是发生了啥事儿，咋这么多人都扎堆了？”
那人看一眼海莫，说道：“里头是个女子正在准备卖身葬她爹呢。”
海莫皱眉，第一次听说有人在上海这个地方卖身葬父：“这里还有卖身葬父的？”
那人瞧海莫是外地人，便给他解释道：“咋会，你当上海是小农村啊，多的人卖身葬父？这也是头一次，要不大家也不会因为稀奇扎堆。要说这女孩子家的也够可怜的，大冬天的就穿着一件破袄，长的也水灵儿。可惜了……”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瞧见海莫一头扎了进去。
这便是若水同着海莫的第一次相遇。
当年的若水并不晓得海莫会让自己一生浮浮沉沉。
若水当时只顾着哭泣，不时瞟一眼被一张破草席子遮住脸的死人，这哭声儿也就更狠了。
老爹都死了这么多天了，她还没钱让老爹好走，一想到这儿，若水给面前儿的一堆人磕了个头：“求求各位爷，给点儿碎钱儿，让我给老爹好好安葬吧，二丫愿为爷做牛做马，报答爷。”
说完还不忘用那破袄抹掉眼泪儿，生怕人觉得自己个儿不好看。
突然一阵大洋砸到洋灰铺成的地面儿上声响儿惊动了若水，若水抬眸，红眼眶子配上刚划下来的眼泪显得动人。
若水看着眼前儿的大洋，拿起来抓在手心，满是冻疮的手微抖，也不知道是谁扔的，就一个劲儿的磕头道谢。
海莫瞧着那双手，说道：“我身边儿还缺一个服侍丫头，就你吧。”
若水点头，看一眼已经被冻的发紫的老爹：“老爷，能否让我先葬了老爹，往后就如何老爷去。”
海莫看一眼身边儿的奴才：“葬你老爹这种事儿有人帮你做。”
说完就见奴才先前抱起若水那已经死了的老爹，问人郊外在啥地方。
海莫见若水还跪在地方，看着自己个儿的老爹，将手伸到若水跟前儿。
若水看着突然伸过来的手，抬眸望一眼海莫，随后就低下了头，小声轻喃：“老爷，我手脏，怕污了您的手套。”边说若水的手边往里缩了缩。
海莫皱了下眉，直接弯身儿拉起若水的手，一把将若水拉到了自己个儿的跟前儿。
走出人群，若水一直低着头，后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用手在破袄袖子上抹了抹，才将那三块大洋放到海莫眼跟前儿：“老爷，您让人帮我葬老爹，这三块大洋我也用不上，还给您。”
海莫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若水，明显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按着海莫的视角，恰好能瞅见若水那红彤彤的脸蛋儿，估摸着是冻的。
“这钱就算是你往后的工钱了，每个月三块大洋，我提前给你的。”
海莫没叫若水抬起头儿，他问：“你叫二丫？”
若水点头，声音有点儿小：“老爹起的，说是人名贱了好养活。”
海莫觉得这名儿不好，自己个儿的服侍丫头名字咋能俗气，这头转了几圈，开始说：“二丫儿这名字不好听，往后你就叫若水好了。”
若水抬头，看着海莫，一脸的不解：“若水？”
别说，若水也觉得这名字挺好听得，至少比老爹起的二丫儿好听。
海莫走到一家服饰店门前儿，点头：“对，若水，取自上善若水，正好配你的性子。”
后来，林翔对我说，也就是若水生前太过善良，所以死后才会有这么多的怨气，以至于不能让她轮回转世。
海莫将若水拉进了服饰店，若水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那里见过这种场面，站在海莫身边儿想抓海莫的手，却又怕自己个儿的手脏，污了海莫的貂皮袄子。
这怯怯的模样儿被海莫看到了，他一把牵过若水的手，在若水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对着赶来的服务员说道：“找一件儿适合这姑娘的衣裳，要暖和好看的。”
若水看一眼店里的装潢，瞅一眼衣服上的标价儿，一个劲儿的摇头：“老爷，我回去自己个儿买点儿布料子，让人弹点儿花，动手做就成了，不用买。”
海莫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衣裳，低头看看若水，觉得合适：“这件儿衣裳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往后在我跟前儿好好做工就成了。”
“可……贵……”
海莫瞧着若水那破袄，声音很是平淡：“明儿我们回去，临走前儿带你去见见你那入土的老爹，你总不能还穿着你这一身儿破袄，这让你老爹看了，走的也不安生。”
说着就让服务员领着若水去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若水脸上的红晕一直没下，除了脸上脏点儿，倒也是个美人儿。
海莫交了几块大洋，就领着若水出了服饰店儿。
若水低着头，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一句话：“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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