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印象深刻
唐心之所以给冠淞留下的印象深刻，还有一个原因:
冠淞上班的第一天下午，他就发现一件事情，12点到下午2点钟店里较忙时，所有的服务员都在招呼客人，这很正常。但是等到了下午茶的时间段，2点到5点钟，其他服务员都会站着靠墙歇会儿，就算零星的进店来一两个客人也不太上前招呼，只在客人进店时齐声问一句“欢迎光临！”就各自散开了。只有这个叫唐心的女孩不知道给自己偷懒，她会一贯热情的迎上去，一趟又一趟的给客人沏茶、端茶、送开水。
一开始，冠淞也觉得这个女孩会不会太认真了，难道他不想靠墙边休息会儿吗？于是当她又一次来到茶叶橱窗前取茶叶时，他玩笑的问她：“你难道不会累吗？”
女孩笑笑：“怎么不累啊，腿都酸了。这是我第三天上班，总感觉这两天一天比一天累。你是今天新来的吧？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的可以问我，不用太客气！”
确实，唐心觉得自己现在的两条腿有千斤重。
冠淞也微笑着，心想：这个女孩自己都快被这些“老员工”涮熟了，还有心思去考虑别人！
以冠淞的礼貌他不会对别人的热情置之不理，忙应和道：“哦，真的？”
唐心忽闪着大眼睛，真诚的点点头：“我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都是问的他们”说着指了指店里的服务员。
“他们挺好的，都愿意帮助我。”
冠淞没有说话，但脸色有些难看。
唐心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她看到了这个难以察觉的细节，微微思考着但是不明白，她以为冠淞也许是工作累了吧，就乐呵呵的冲冠淞微笑，走开了。
她当然不明白，自己被这些老员工弄得很惨，还帮人家数钱呢。
冠淞出身商业世家，爷爷和父亲从来不靠对上趋炎附势、对下压榨员工赚取利益，冠淞心中的道德天平还是很敏感的，他当然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去欺负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
他此刻心想原来这姑娘也是知道累的……
唐心闪电一样的速度，又回来给另一桌客人取茶。
冠淞在递给唐心茶叶时，压低声音轻轻的说：“那你怎么不歇会？”
出乎意料的是冠淞万万没想到，这姑娘接头暗号的本领居然这么差。
她居然没听见，愣愣的看着冠淞“啊？”
冠淞也破天荒的愣了一小下，从来没见过这么二的姑娘！看着她又顿觉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她，是单纯还是傻的有些可爱。只说;“没事了。”
唐心接过茶叶，端着备好的茶具，特地快走两步，给客人送去。仿佛只差这几步路客人就会等急了。
看着她的背影冠淞觉得有趣的笑了，才发现原来这个女孩真的太实在太单纯，她不懂得要怎样偷懒，她也知道累的，但她居然看不懂其他的人都在偷懒，还以为大家都和她一样在努力的工作呢。
冠淞不禁又一次重新打量她：唐心，19岁，中等个头，长发用服务行业专用的蝴蝶结盘了起来，大眼睛一眨一眨水汪汪的，皮肤细嫩白皙……算起来他比她大三岁。
还记得刚认识佳妮的时候也是19岁，是在同学生日的party上，那年暑假他们都刚刚高中毕业，当时的佳妮可是冰雪聪明，深谙世事的。
冠淞又突然想到，下午一直在这打工，没有和佳妮一起约会，不知道她会不会想我呢，一天没见面了，来这打工的事说什么也不能让佳妮知道，他不想给她带来任何的压力。
临近郊外的一栋别墅里粉色的灯光下，佳妮正在她专门的舞蹈室中练舞，跳的是杨丽萍的孔雀舞。
风姿流转、舞步蹁跹，仿若一只就要飞起的孔雀，骄傲而美丽。
一段音乐过后，佳妮休息下来“好累啊，跳了一下午了，这一段的动作仿生性太强了！最近冠淞什么时候有时间，和他一起去云南旅游吧，顺便找一下灵感。”
茶点屋里，老板正在给他的员工们开会。
小店不大，老板并不需要雇佣经理，店里的员工除了冠淞这个茶叶售货员，还有六七个服务员，大家站成一排。
“今天刚好是月底，我们这个月的销售量比上个月减少了百分之五，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一字排开的服务员们只管笔直的站着，有的目光看向地面，有的私下里挤眉弄目，盘算着下班要到哪里去喝点小酒……无人作答。
这是他们开会时的一贯作风，只等老板再三逼问或点名回答，被点名字的员工只怨自己当天运气不好。间或某一天赶上老板心情好，至少也要来个有奖竞答，才算结束了这月度总结会。
唐心涉世未深，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老板，心想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呢？此时的老板看起来似乎不那么吓人。
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业绩会下滑，并不明白商业经营有些浮动是很正常的。甚至这样的小店数据并不透明化，都由老板一个人统计，销售额如果上升幅度太小只要老板不满意，他故意说成下降了也是有可能的。
老板一个一个看着他的员工们从左到右，最后目光和站在排尾的唐心对视了十几秒钟。
唐心终于忍不住了“老……老板，我……我可以有一些想法吗？”
“当然。”老板意图得逞。
唐心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想了想：“我觉得是我们的茶叶太贵了，老板你想啊，一斤茶叶五百多块，都够买件衣裳了，他们……”
唐心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几个身边的服务员实在憋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再一看老板也是眉毛都快竖起来，眼睛圆圆的瞪着自己。
“你当我这是卖茶叶蛋的，一卖一斤啊！”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了起来，吓坏了唐心。
冠淞微笑着有趣的看着这个女孩，越发的可爱。
唐心向左看看（因为她是新来的其他服务生都站在她的左边，冠淞由于和服务生的工作不同，站在最左边，是排头）。
她实在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茶叶真的很贵啊，就算一两一两的买，也要四五十块的。
她又看看老板身后的中式宫廷点心，一两茶叶比一斤太后饼还要贵，算起来那可是当年太后吃的点心啊！
老板为什么要生气？真不明白，唉！
她此时已经忘了老板还在看着她，剪水双目里装的都是宫廷点心。
冠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正是点心橱窗，自然一下就明白这姑娘在想什么了。
他不禁抿嘴偷笑，仿佛也把所有烦心事都忘在一边。忘了他一个西装世家的公子哥正在一个小茶馆做伙计，忘了家里父亲正催着他出国留学。
就这样，在唐心以遭受老板怒发冲冠为条件换来的欢愉氛围中，冠淞结束了他第一天的打工生活。
他换下了工作装，穿上从国民舍友那里换来的休闲装，走出了茶点屋。
走到街上离茶点屋大概三分钟的一个街道拐角处，开上了自己的跑车准备回学校，这几天他并不想回家住。
红色的跑车正像这似火的年华，车灯打着柔光徐徐的行在街道中央，更显奢华大气。
只是车中人的服饰似乎与这车并不相配，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年轻的绅士气质透着沉稳，车内一应物品都打理得很细致。
这跑车徐徐的速度，正像车内人的心情，有些失落、犹豫、不知去向何处，莫名的似乎还有些安慰，虽然就算连冠淞也不知道那丝安慰来自何处。
路边两个二十六七岁的熟女，高声谈论着：“我跟你说，新来的那位绝对是个才女！”
“那个才不是新来的，今天新来的那位有没有觉得很帅啊？”
冠淞认得她们，是茶点屋的服务员。
他踩下了油门加速飞驰而过，他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开车，更不想看这两个熟女太久，听她们谈论别人的是非。
冠淞把跑车换了大灯，灯光刺眼，一闪而过，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怎么开车的！”其中一位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明显不满。
“好晃眼啊，是红色跑车哎！我怎么看着像今天新来的帅哥啊！”她所谓的“晃眼”当然是这辆红色的法拉利。
“你眼花了吧，谁开着跑车来打工啊？”
……
回到寝室冠淞拨通了佳妮的电话：“今天还好吗？”冠淞亲切的问。
“冠淞，有空我们去云南吧，我最近跳舞老是找不到灵感。”
“……好啊，十一放长假我们就去。”冠淞略微迟疑了一下，又开心的答应。
“嗯，那天董事长召你回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吧？”
“就问问我最近为什么突然想住校，让小黄（冠淞家保姆）多给我带点东西。”冠淞编了个理由顺便把住校的事也解释了。
“我最近一段时间，下午可能都会去校队打球。”
佳妮很本能的问：“你不是对校队不感兴趣吗？”
冠淞并不是装清高，他从小到大的课余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用来学习绘画、礼仪、西装基本理论、绘制设计图纸，基本公司管理知识……真的是没有时间。
就算是健身也是到自家百货大楼，第十二层专门是私密的高档健身会所，只有会员才可以进，当然自家公子不必。
冠淞只淡淡的回答:“突然想去，明晚要一起吃宵夜吗？”
“好啊。”佳妮自小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不习惯问太多。“晚安。”
“晚安。”冠淞温柔的回答。
九月下午的阳光正是充足，太阳发出火热的光芒透过大片的长得茂密的树叶，撒下一片光晕，圈圈圆圆。一阵微风吹来，这大片的光晕随之跳动，星星点点，仿佛照的人心情也那么愉悦。
小小的但很雅致的茶点屋内，一段不和谐的男中音配上有点娘调的音色正在怒吼：“你来了都几天了，给客人上错茶壶，你自己土包子不要紧，不要连累我的生意！”
冠淞正是去接下午班的时候，在茶点屋外大老远就听见了，进门循声望去，唐心眼眶红红的，刚被老板骂完，泪痕还没有擦干……
冠淞换了工装站在茶叶柜台后。
唐心一边红着眼眶一边来茶具台给客人换茶具。
茶具台就在茶叶橱窗旁，方便服务生们给客人上茶叶时直接配好茶具，一起端上去。
茶具台的茶具是供客人们在店内饮茶用，并非外卖。外卖的高档茶具在冠淞茶叶橱窗后的多宝格中陈列，也就是冠淞的后侧。
冠松只见唐心从客人桌上端下来一套玻璃茶具，此时还是手忙脚乱的在茶具台后翻腾。
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只问：“客人点的是什么茶？”
唐心睁大哭红的双眼看着他，“安溪铁观音。”正是中华名茶。
冠松指着一套紫砂壶，“给客人上这套。”
唐心有些惊讶又有些感激的看着冠淞，只懦懦的应了声：“哦。”那声音哽咽着，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冠淞看着唐心此时的眼神，只觉得她像一直被大雨淋湿了的流浪的狗狗，突然看到有个人愿意为她撑把伞，实在让人心疼……
唐心给客人上完了茶具，闲了下来独自难过，正在屋子中央晃神。
冠淞看到老板正在楼梯拐角处勘察店内的生意，他赶忙招手让唐心来茶具台。
“唐心，快过来干活了！”
若是让老板看到唐心这样，一定会生气的。
茶具台与楼梯口恰好在同一侧，不在老板视线之内。
唐心来到茶具台，看到冠淞轻蹙的眉头稍有舒展。
他温柔的问她：“你来的时候店里没人给你培训吗？”
“来的第一天，老板让炜炜姐带我几天，她领我从头到尾看了遍茶具，有告诉过我的。”
唐心想了想才又说：“可是我连茶叶是哪种都不太认得，没记住。”
“哦，是这样，那你下次不知道就多问问她嘛，或者怎么不问问其他人？”冠淞关切的眼神直暖到她内心深处。
“可是……有的时候大家都在忙，哪里顾得上……我也不好意思中午这么多人还添乱。”唐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哈，还挺会为别人着想！”冠淞仿佛无意的说出，可不知为什么唐心就觉得这语气中表达的不是夸奖，倒带着一丝严厉或者还有些不满。
唐心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此时的双眸就像刚刚被春雨滋润过的小草一样，水灵中带着朝气。
冠淞心中确实有些生气，他也说不清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唐心总是迷迷糊糊的，也或许是因为这样小的一个女孩在店里打工，从老板到员工为什么就不能对她耐心一点，还处处刁难她……
冠淞看到唐心迎上来的眼神，不禁觉得气氛好像有些严肃了，又觉得她实在天真的可爱，“呵呵”轻松一笑，挪回到茶叶橱窗前。
“喂，你还取笑我！”唐心张牙舞爪的表示气愤，在这间店里她怕是只敢和他，如此玩笑。
冠淞笑得更开心了。
学校的童鞋们若是知道他们的校草男神笑得这般阳光灿烂，肯定是要醉倒一片的，只是此时不在关中不提霸王了。
时间很快的过去，已经过了下午3点钟，现在正是店里客人不太多的时候。
唐心还在回味中午和冠淞的对话，甜甜的。
在唐心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比她大一点，比她知道的东西多一点的大男孩，或许家庭条件要比她好那么一点。可是……他身上好像还有一些东西是她形容不出来的，比如他站在橱窗后面身姿挺拔很好看，再比如店里的人包括老板在内都很欢迎他，就连两个男服务生都很愿意和他聊天，大家好像都很愿意和他相处……大概有些人天生就惹人爱吧。
唐心终于将眼光从冠淞身上移开。
“不行，不能再走神了，我要尽快把这些茶叶都认全，就窜茶叶不能一时半会都认全，好歹包装上还有名称，但是什么茶叶配什么壶可是不能再错了，不然工作可就真要被炒鱿鱼了。”
唐心一边心想一边蹲在茶具台后一件一件的摆弄着那些茶具，无奈茶具上并没有写明要配什么茶叶使用。
唐心又开始在心里腹诽“老板啊，你为什么只知道给茶叶放上名字标签，就不能给茶具上也标注一下如何使用呢？这就算我想学从何学起啊！”
“唐心，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来招呼客人！”炜炜在一边看唐心在茶具台后许久不出来，以为唐心在偷懒。
这些老员工自己站在墙边休息，已经习惯了在这不忙的时间里，看着唐心一个人表演“招呼客人”的独角戏。
这让冠淞感觉她们很是恶心。
“哦，来了。”唐心匆匆的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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