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交谈
起初的时候,琪师妹是在负气而哭,然而感情的闸门一但打开,就再也怎么关不上!
一连串可怕的遭遇,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痛苦,从来没有经历过磨难和煎熬,避无可避的崩溃压力,各种各样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任何一项都足够将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压垮,更何况是琪师妹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的确是要有这样的发泄,尽管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然而却不失为是一个缓解压力的好办法!
在座的其它两个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几近崩溃!
这样的哭声充满了感染力,尤其是在杨博听来。
他听出了她的痛苦,恐惧,委屈。感慨不已!
因为琪师妹所遭遇到的,他此刻正同样经历着这一切!只不过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将一切的痛苦都深深埋藏在心底,根本就不显露出来!
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他不愿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众人面前!并不他特意要显得独立特行,而是众人根本就不了解他!
河水在呜咽,琪师妹的哭声也渐渐的低不可闻,变得和河水一样!三人各怀心事,感受到这夜这河与众不同的静,星空下的美丽又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是不是就算我哭死在这里,你也不会说一个字!”依然是凶巴巴的,但已经有了很在的不同,看到杨博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琪师妹还是感觉到一丝暖意!
“说了你就会不哭吗?”
“你说都不说怎知我会不会哭?”刚刚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搅动,火苗又一簇一簇的往上窜,琪师妹几乎就要勃然大怒!
“我不是不愿意说,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说!”琪师妹怔住了,因为这话真挚而诚恳,是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真挚和诚恳,具有强烈的感染力,没有半点的作伪,配上杨博那同样真挚而诚恳的表情!刹那间,她几乎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了这一句话!
天啦!他简直是比木头人还要木头人,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琪师妹也不会怎么关心他人,然而从小就被众人关心着,呵护着,几句安慰的话还是可以依葫芦画瓢道出来的。
难道就没有人关心过他,安慰过他吗?他到底是生活在怎样的一种环境里?
忽然之间,琪师妹才发觉其实自己对杨博是一无所知,她既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心里面的想法,她甚至到现在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安慰其实是很容易的,就象你娘关心你,安慰你一样!”琪师妹的声音变得轻柔!
杨博那亘古不变的神情忽然间起了变动,明亮的眼神也迅速的黯淡下来,他已经很少这样失态过,很少这样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没有娘!”
“刘家村”的每个小孩都有娘,但杨博却没有娘!
小时候,杨天明总是很痛苦的告诉他,娘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一直梦想着娘会回来,也一直梦想着去寻找她。直到懂事,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才让他绝望的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娘在他心目中是既模糊又清晰。
说她模糊,是因为杨博从来就没有见过她,而且以后也不可能会见到她;而说到清晰,则是娘的形象是唯一的,带给他的是独一无二的感受!
杨博的童年并不孤单!宁静而温暖的小村庄,也使得他的童年同样充满了宁静和温暖!
隔壁的刘大嫂,左邻右舍的大妈大姐,也无私的给予杨博浓浓的母爱般的关怀,这使得杨博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缺少什么,特别是懂事以来,这种实实在在感觉得到的好,已经将那本就模糊的娘的身影越冲越淡!
然而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在这种卒不及防的情况下,杨博才猛然的察觉到,那一种“好”是其它任何的“好”都取代不了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真不知道...”琪师妹急切的道。眼前的杨博忽然间变得有些陌生,她这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其实都是错了!
的确是错了!一路上和杨博相处以来,琪师妹已经习惯了在他的背后遮风躲雨!
杨博冷静,沉稳,好象很少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一路上再怎么凶险,再怎么困难,最终还是让琪师妹安全的和他在一起!
在琪师妹心目中,杨博就是一个高大无比,强大无比的存在!似乎是无所不能!
然而这一刻,杨博忧郁的眼神却令琪师妹受到震动!
她这才发现,杨博其实和她一样,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瘦弱少年,甚至年纪都还没有她大!
他一样需要人关心,需要人安慰!
这一路他吃的苦头比谁都多!但他却没有表露出半分!
而琪师妹对这一切却没有半点留意到!是的,都被她完全忽略掉了!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自己一直就没有真正走到这少年的心里,也一直不知道这少年真实的想法!
想到一路上自己的任性,琪师妹自责不已!
“跟你没关系!”杨博说那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平静,既看不出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又隐藏了喜怒.
“你真的不怪我?”琪师妹小心翼翼道。她实在看不出杨博真实的想法。
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样子令琪师妹心生怯意,她可不愿意自己在杨博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琪师妹这付怯生生的样子,实在很难和刚才那个刁蛮任性的大********起来!杨博都有些无语!
“刚才不怪你!现在却怪你了!”
“.....???”
“我有那么小气吗?”杨博故意板起了脸!他不得不令琪师妹放心!
琪师妹终于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杨博!”
“我叫赵晓琪,恩....”赵晓琪忽然住了口,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黑暗中的脸顿时一热!
在这样的时代,一个女孩子是不可以随便向人提及自己的名字的,尤其还是在一个陌生的男孩子面前!就算是没有任何的暧昧色彩在其中,也会或多或少的给人以想象的空间!
杨博仍然如木头一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象根本就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一样!
赵晓琪暗中松了一口气,然而同时,一丝失落的情绪却又油然而生!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啊!既渴求,又胆怯;有苦涩,又充满了甜蜜。它在赵晓琪的心底滋长,说不清,道不明,却又让一切都变得美妙无比!
水波在旖旎的星空下温柔的流淌,感受到身边人儿轻轻的呼吸声,赵晓琪的心也变得温柔而满足!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幸福的一刻,赵晓琪只希望能够变为永恒!
“蓬!“的一声,幸福总是出人意料的短暂,陈斌再一次令赵晓琪恨得牙关直咬!
一股纯正的酒香味飘了过来,似乎不是很浓,然而在鼻内却是挥之不去,竟是越积越厚实,正如酒的本身一样。
在这寒冷的夜火辣辣的喝到肚子里,必定后劲惊人.竟是不可多见的佳酿!
好酒!杨博暗暗称奇,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好的酒从来没有见过,还因为陈斌手中的酒壶!
这酒壶被陈斌变戏法般的拿出来,没有人知道究竟是隐藏在什么部位!只有杨博知道!
神识在方才被“星炎石“吸引住时,杨博几乎在同时便发现了酒壶的存在,只不过这酒壶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况且“星炎石“已经吸引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这酒壶竟然是和“星炎石“一样,被陈斌当宝贝般的放在一起.隐密而安全!
即使经历山林的磨难,被差点丢了命的急流冲洗,甚至在躲过“熊妖“的撒杀过程中,陈斌那视若生命的剑都给丢掉了,而这酒壶却奇迹般的安好无缺!
一壶酒而已,有这么重要吗?
“若没有酒!这山林,只怕我是连一个夜晚都挺不过来!“望着手中的酒壶,陈斌仿佛又看到寒冷而绝望的黑夜,仿佛又看到了一个人被孤零零的丢弃在黑暗里!
只有酒,才能驱散他心中的恐惧!
酒的确是个好东西!杀人后他会兴奋,而酒只会令他更加的亢奋;当他沮丧绝望时,酒却会令他忘掉所有的痛苦.不知什么时候起,酒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杨博忽然间有些明白过来,对于陈斌这种阴狠的人来说,酒或许已经成为他唯一的朋友,已经变成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就象赵晓琪的放声大哭可以缓解压力一样,若没有酒,陈斌还真不知会扭曲变态到什么样子!
“只有酒,才令我觉得自己还活着!“陈斌的声音首次有了变化,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之意.一口酒下肚,他便不在多言,仿佛正在品尝那活着的滋味!
这人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和经历里?忽然之间,杨博竟对这家伙有了一丝丝的同情!
无论杨博多么的冷静,多么的理智,然而他毕竟才只是十四岁!
正和所有这个年龄阶段充满了憧憬的少年一样,他人生的道路才刚刚的开始,还没有展示那残酷的一面,世界在他面前还是一片的光明!
面对人生道路上挡住去路的山峰,有的不是畏难的情绪,反而充满了激动和兴奋,甚至还会埋怨这山不够高,这峰不够陡。
一切都是美好的,甚至连挫折和失败都是美好的!
他当然体会不了这种成年人的无可奈何和痛苦!
和杨博那朝气蓬勃的人生相比,陈斌的人生已是千疮百孔.一个人竟会变成这种样子!在杨博看来,只能是一种很悲哀的事情!
杨博还不懂,很多事情也只有在他成长后逐步的体会到。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到那时候,他们才会发现,年少时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然而一切都无法挽回!
那时人们唯一能做的事,也只是不胜唏嘘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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