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礼物
山姥切国广是非常可靠的存在,不爱搞事,善良纯洁,刀剑们见到他都会有看到天使的错觉,金发碧眼的天使。
他的存在简直是本丸清流,是部分刀剑的心灵寄托,即使山姥切本人并没有注意到。
当这样的山姥切发现了独自在院中挥刀的三日月时,他本能地想要上前指导这名新人,并不是说山姥切爱心大爆发或是太闲,而是他想起了当初牵着他的手、将他领回本丸的宗近,现在换他来引领这振纯白的三日月也算是还了宗近的恩情。
单纯的山姥切如此想着。
三日月注意到了金发刀剑的靠近,他停下手上动作,说:「你好,山姥切国广。」随即用帕子擦拭即将滴落的汗水,温柔地和山姥切打招呼,不经意的一颦一笑惊艳了山姥切的目光。
美人如画,那双镶有新月的眸子直直望入山姥切的灵魂里。
「你好。」山姥切耳尖微红,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发热,但他清楚知道眼前这振三日月不同于宗近,他们差异太大了,不会有人认错,即便他们有一样的名字、相同的外貌。
新刀三日月是温柔明媚的春天,风光烂漫,在他眼眸中你会发现生命跳动的星光;而宗近是萧索固执的深秋,他锁住自身霜红的故事,沉重,彷佛背负着无形的枷锁镣铐,眼里的星光永远只为主人停留。
山姥切头次感受到这双眼睛真正的魅力。
「咳咳。」被无形撩了一把的山姥切慢吞吞清嗓子,事实上他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只是现在他害羞,无法快速自信地组织言语。
「我…可以陪你练习。」山姥切抿起嘴,紧张地捏着白色斗篷边缘,「…如果你愿意的话。」
金发打刀忍着将自己藏入被单的冲动,目光闪烁,等待三日月回答。
「好啊,麻烦你了。」三日月噙着笑意,他典雅贵气的嗓音并不冷淡疏离,反而透着丝丝亲近。
花朵的芬芳拂过山姥切的金发,夏日的炎热被消弥殆尽,纷飞的樱花似乎能颠倒四季,使时光的河水回流,让人们误以为春神重新降临。
山姥切用心地指导三日月,但他的动作温柔地像是在呵护掌中的绯樱。
两人的一招一式美的不真实。
而在远处偷窥的刀剑们感受就没那么美好了,他们原本打算和新人三日月「友好」地用彼此的热铁交流感情、在激烈的碰撞中加深认识,奈何天使山姥切从早到晚都陪在三日月身旁,片刻不离,让这群想交新朋友的刀剑们黯然神伤。
『可恶,不想让天使知道我们的真面目啊!』by想要下黑手又不想崩坏形象的刀剑们。
『纯洁的天使绝对是本丸的宝藏!山姥切可比白切黑的粟田口们可爱多了,他是真正的羔羊啊!天使!』天使后援会会长泪目。
蠢蠢欲动刀剑们想要下黑手却无计可施,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于是新刀三日月在不知不觉中又加深了部分刀剑对他的仇恨值,毫不知情的他听不见偷窥者们的咬牙声和握紧的拳头发出的咯兹咯兹声。
单纯的山姥切认为自己今天做了件好事。
可喜可贺。
另一边,佐藤幸和一期、长谷部简单交代几句话就离开了本丸,她约了赤司一起讨论暑假作业,虽然作业题目对于学霸赤司、佐藤幸而言并非难事,但可贵的是在两人在讨论时能接纳不同观点、扩张思维广度,所以佐藤幸不带任何一把刀剑,愉快地单独出门。
兴冲冲想去和佐藤幸对质的宗近在听闻主人的去向后面色不改,礼貌地谢谢一期一振告知,半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离开了审神者办公室。
一期见那抹深蓝背影慢慢远去,一股久违的冷爬上他心头,神态正常的宗近让他感到不安。
『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主人。』宗近悄悄来到了本丸与现世的传送阵,这里有禁止一般刀剑通过的结界,但是对于宗近而言却没有任何阻拦效果,他是特别的,不只能用佐藤幸的灵力召唤刀剑男士,也能无视本丸的禁制来回现世,因为他不属于时之政府,唯独属于佐藤幸,也仅仅属于佐藤幸。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就好了呢?你今天又兴高采烈地去见了别人。』宗近跨入了传送阵,到现世后,他安静地坐在佐藤幸租屋处的沙发上,安静的仿若客厅里没有生命存在,只有一缕深蓝色的幽魂。
宗近并没有见过赤司,但却不妨碍他侧面了解他,从药研口中他能知道许多关于赤司的事,赤司是暨主人之后药研最感谢的人,在赤司的协助之下主人救回了一期一振,也顺便带回了他自己,三日月宗近。
顺便…无奈地、意料之外地、不情愿地…带回了他。
那晚佐藤幸用指甲断开了束缚宗近的厚重铁炼,却又用另一副枷锁镣铐禁锢了他,然而他却不想逃、也不愿逃,他心甘情愿被困住,即使枷锁给予它窒息般的难受,他也将它当成最甜的花蜜饮下。
一切的痛苦都甜美的不可思议,就算主人和新刀的互动让他难过,他也不想离开她,他只想要陪在她身旁,让主人的喜怒哀乐能被他牵动。
赤司征十郎,容貌俊美,身世顶尖,佐藤幸唯一愿意坦承身分的人类朋友。
「主人对赤司很上心。」这个认知如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伤了他。
如果主人只属于他……
痴心妄想。
不是…
不是……
不是!
一切高贵优雅消失无踪,宗近此时有些苍白,颓废绝望的藤蔓攀住了他的身躯,他还是美的那么精致,但缺少了生命的喜悦。
『我只剩下你了,主人。』他虔诚地亲吻手中的深蓝色发带,脸上的笑容既单纯又浓烈,纯粹到了极致,美的刺痛人眼眶。
这条发带他准备了很久,或许从他开始制作发带的那刻起,他的心就成为了主人的囚徒。
「吱嘎。」
大门被推开了,亮光切割黑暗,佐藤幸步入了室内,她一步一步走来。
「怎么不开灯呢?」少女按下开关,转瞬客厅灯火通明,方才这里的蓝色幽魂低着头,无人见他扯出一抹浓艳的笑。
「……」
美丽的太刀一言不发,少女踩着平稳的步子站到了他面前,只能看到他闪着蓝色冷光的发旋、洁白如玉的脖颈,明明都是冷色系,却让佐藤幸微微口干舌燥。
突兀的感觉只是剎那,转眼就被她傲人的自制力给压制下去。
她不会这么做,为了自己,也为了三日月宗近。
「很难过吗?」佐藤幸捧起了宗近的脸颊,没想到看见他笑得张扬。
「主人。」
「恩。」
「你可以换上这条发带吗?」宗近回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句。
无杂质的深蓝发带还算符合佐藤幸的审美观,虽然她觉得宗近此时很古怪,但她决定满足他的要求,在底线之外,佐藤幸非常好说话。
「我来帮你系上吧。」宗近将佐藤幸按到了沙发上,吐息催热了少女的耳垂,三两下就绑好了发带。
三日月宗近说过自己不擅长打扮,但他整理佐藤幸头发的手段却异常老练,彷佛做过千百万次一样。
那双比工艺品还美的手环上了佐藤幸的肩膀,他的脸颊埋在少女的脖颈里,这种亲昵的举动让大妖怪感到不适,佐藤幸不习惯自己的要害被他人掌握着,即使是这振和她生死与共的三日月宗近,她还是觉得别扭。
「宗近你先…」佐藤幸话说了一半。
「这条发带是我亲手做的。」太刀不给她表达意见的机会。
「从我身上起……」
「主人你知道我选了什么材质吗?」太刀一边问,一边圈紧自己的双臂。
「不知道,我还没仔细看。」佐藤幸诚实的说。
「……」诡异的沉默发酵,宗近没有马上回答,他在佐藤幸肩上颤抖着,她既没安慰也无催促,佐藤幸只是等待,宽容的近乎无情。
「是我的头发。」宗近大胆地舔了少女纤细的脖子。
「!」佐藤幸一把将宗近提到了眼前,三日月几乎是坐在她腿上,人类型态的身高差不太舒适,佐藤幸索性变回了原形。
「你是认真的吗!」大天狗愤怒地问着,严厉的蓝瞳闪烁着火焰。
宗近点头,他脸上浮现了然的神色,『主人生气时,眼里就只有我……』一种说不清到不明的感觉在他的血液中流动,不是喜悦,也不是难过,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佐藤幸给的,最后都会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并没有那么洒脱,如果没有佐藤幸,迎接他的将会是自我毁灭,只是时间长短的差别。
佐藤幸给了他希望,同时给了他人类的剧毒,爱情。
「我不允许你自残!!」佐藤幸狠狠捏住宗近的下巴,她俯视着他,冷硬的下命令。
『欸?』
『不是嫌我恶心?』
『主人先关心我了!』
已经不要面子的宗近追问:「那你爱我吗?爱或不爱?。」
佐藤幸愕然:『……』
不是很懂你们刀剑付丧神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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