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谁也替不了她
均宁上次在李渊面前说出曦和去青楼的真相，李渊也便解了她的禁足。今日世民来找曦和，发现她正要出门。
“我说有些人哪，同老人家置什么气啊？那么久了，连请安都省了。”
曦和又翻了个白眼，“这不正要去请吗？二少爷。”
“真的吗？”他满意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曦和“切”了一声便走了。
李渊在外屋喝茶，见曦和来了也没什么表示，继续抿了一口。
“伯父，近日身子可好啊？”
他拖着调子道：“嗯，还好啊，没被某人气出病来。”
“哎呀伯父~是曦和一时失言，给您道歉来了还不成吗？”
李渊假正经道：“道歉？怎么表示啊？”
曦和挑了挑眉道：“您要我怎么表示啊？”
“哎哟，这近日，肩膀有些酸疼，剑都拿不起来了。”
“好嘞！”
曦和赶紧跑过去给他捏捏肩膀，这按摩的功夫可比家中那些老妪强！
虽说李渊这肩膀酸疼是假的，但却也被她按舒服了。“我说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呀？”
“我这么聪明自然是自己琢磨的咯！以前也常常给我爹娘按啊。”
李渊被她逗乐了，“你这脸皮确实有点厚。”
“什么叫确实呀？”
“世民从前就这么说你。”
曦和无语道：“我一猜就是他，只有他才会颠倒是非。”
一说到这儿便听院门外有声音传来，“谁颠倒是非啊？”
眼见着他兴冲冲地走进来，说那话的人也不睬他，继续按摩。
李渊笑道：“可不就是你吗？”
世民在石凳前潇洒一坐，“父亲，人家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就把您的心给拢过去了呢！”
“我这不是抵不过她的迷魂术吗？”
曦和听了郁闷道：“哪有迷魂术啊！我又不是妖精！”
世民听后纵身起来，朝曦和打去，放话道：“妖精！哪里逃！”
于是他俩就在李渊身后打了起来，像足了小孩子。窦氏在屋里看着他们，也笑了。服侍她的嬷嬷道：“夫人，这姻缘啊可真难说，像是错乱的一般，我看曦和小姐与二少爷才般配。”
“生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家庭，人人都是身不由己，这配得好的，那叫良缘，配得不好的呢，叫孽缘。但无论良缘孽缘，都得硬着头皮过下去，那叫生活。”
“夫人说的极是，希望少爷小姐们都能拥有一段良缘。”
曦和此次本来也只是想规规矩矩道个歉，可交谈之际便发现李渊生气的样子和自己的爹娘很像，于是一不小心放飞自我了。
不过，说到底，她这个准媳妇儿还是很尽心尽力的，这阵子窦氏身子不好，一直在咳嗽，她每天晚上都熬小米粥给她喝，以至于现在窦氏每晚必须喝下曦和的小米粥才能入睡。
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世民来曦和住处看她，见屋子里除了镜缘之外空无一人，随口问道：“曦和呢？”
镜缘笑道：“小姐啊，小姐在给夫人熬小米粥呢。”
“小米粥？”
“嗯。每天都熬。”
世民扬着唇角去厨房，见她忙活得有模有样，本想着此时的她可能是灰头土脸的，毕竟大家闺秀做起饭来都这样。不过后来想想也不尽然，均宁做梅花糕不也做的挺好吗？想当初她还特地因为她那丫头，就是那个叫纤云的，特地大晚上跑到厨房去做梅花糕，结果还被他撞个正着，现在想想那丫头也是有点狼心狗肺。
“你把我们家厨房弄这么乱，谁打扫啊？”
“自然是有人打扫的。”她看了他一眼，“你也行啊。”
世民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给你打扫？做你的梦去。”
“我来不及做梦啊，得给你娘送粥去。”说着便盛起了一碗。
“哎呀、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口福啊？”
曦和看他也是成日里闲着无聊，像逗小孩儿一样朝她招招手，他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走了过去，凑上去小心尝了一口曦和手中勺子里的小米粥。
“烫！”她无奈提醒着。人家嬉皮笑脸告诉她：“好喝！”
“我知道好喝。”
他们凑得那么近，他紧张到有些心慌，她却很平静地说“我知道好喝”，这或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差别罢。
京都这阵子也算是平静，皇帝过起了从前的无拘无束逍遥日子，偶尔想念曦和，便到瑶光殿走一遭，蔷薇还是极盛，从前陈妃在的时候，这样的阳光，怕是早就在蔷薇丛中喝茶读书了罢。
曦和在宫中之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言行举止会比现在收敛许多，只是单纯地不希望在她心中自己是个昏君。
“淑妃呢？”
身边的宫女道：“皇上忘了，淑妃娘娘今日去了寺中祈福。”
“祈福？看来朕年纪真的大了，竟把这档子事给忘了。”
莫嘉欣四日前便与他说起此事，说是为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也准了。莫嘉欣虽贵为淑妃，地位尊贵，但这出宫却要经得皇帝的同意。她出宫，自然是为了想见之人，如今皇帝轻易同意，倒是让她欣喜好久，今日早早便出门了。
“娘娘，这宫外还真是热闹啊。”
“是啊，仔细想来，今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没想到这寺庙之中还有如此多人。”
“要是时常能出宫就好了。”
她笑了笑，外面这太阳的确将她晒得温柔了许多。
与住持告别，住持告知后院有棵许愿树，十分灵验，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她自然是要去的，她有很多愿望没许，今日算是没白来。
“娘娘，那许愿树那儿挤了好些人，我们要不晚点去罢。”
“早去晚去都是一样的，况且本宫也好久没有挤进人堆了。”说着便写了一方纸条，挤进人群，想挂在树上。可奈何人实在太多，差点摔了一跤。可即便如此，她不知看到了什么，竟有些欣喜若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裴逸卿
她等他说这句话，等了多久，浑身卯足了劲，将那东西扯了下来。
“真的是他！真的是……”
那丫鬟见她如此反常，唤了声：“娘娘！”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走开！”
她见她冲出寺院，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匆匆跟上。
不出所料，她去了裴府，门口的家丁说告诉她“三少爷不在”。她正寻思着该如何，便见逸卿从远处走来，“逸卿！”
她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逸卿……”
逸卿也是看不懂她，不知道她又受了什么刺激。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那一声“逸卿”喊了出来，那两个家丁已经侧目了，于是便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娘娘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娘娘……你还叫我‘娘娘’……”她委屈地拥住了他，对方也是吃了一惊。
“你自重。”
“我今日去寺庙了，那儿有棵许愿树。”
逸卿眉头皱了皱，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逸卿，你还要瞒我到几时？”她说着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何时说那是写给你的了？”
她身子一怔，这句话真是恍若晴天霹雳一般，她这才直起身子，“不可能。”说着便拿出那张被她扯下来的纸条，“你说这不是写给我的？”
“不过是随便写写而已。说到底，这也算是大多数人的愿望，我为什么就不能有，我有这样的愿望，为何非要与你扯上点关系呢？”不急不缓地伸出手，示意让她还给他。
“既然不是重要的东西，那为何还要要回去呢？”
“就算不是重要的东西，那也不是你的东西。”
她咬着唇，感觉再大的羞辱也不过如此，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东西还给他。
“你之前便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她是谁？”
“为何要告诉你？”他冷漠道：“你只需知道，这万千世界，谁也替不了她。”
他竟如此绝情？竟如此绝情吗？
他走了，最后只交代她一声，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他。
她那丫头好不容易找到她，却见她坐在地上大哭，全然没有以往的威严，也不知她到底遇着什么事了。
后来，她重新折回寺院。逸卿在京都也是有名的，基本上人人都知道这个风流倜傥的冷面人，自然也包括住持。
“娘娘还有何事要吩咐吗？”
“你近日可在这寺中见到裴三少爷？”
“三少爷？近日是没有，不过，他近几年基本上年年都会去许愿树那儿写上一张。”
“你去给我清场。”
“清场？”住持不解，“娘娘这是要？”
“让你清你就清！”
那住持频频点头，赶紧照办。
那些个老百姓也不知道怎么了，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偶尔有人嘴巴里埋怨了那么几句。
莫嘉欣到了那树边，经住持指点，这边几棵树都是分年头的，面前这棵是去年的，左手边是前年的，右手边是去年的。
她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找出那个人，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翻找，终于找到了那几张，都是一样的内容，都只写了两个字：平安。
到底是写给谁的？她的心火急火燎，终于注意到了布条上方系着的小娃娃，每块布条上都有。
她笑了，她何尝不记得那样的小娃娃？当年她与他在一起时便见他的小妹妹经常做这样的娃娃，她想看，她却偏不让。
“原来是她……”她无奈地冷笑一声。转而又问住持，“他可曾与谁一同来过？”
“近几年倒是没有，但从前好像同裴小姐一同来过。”住持努力回想着，“哦，对了，当时他们俩好像一人写过一张挂在树上了。”
“哪棵？”
住持无奈道：“老衲真不记得了。”
稍微想想便知道应该就是方才扯掉的那一棵。
再看时，找到了曦和的那一张：永远与三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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