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双石夫人
黑衣女子剑气凌厉，欧阳云萱很快就招架不住。欧阳云萱身上多处受伤，但这女子似乎早有预谋，她的剑划伤欧阳云萱的胳膊和背部多处，却不伤及她的要害。这说明了她并不想让欧阳云萱去死，可是如果不是想要她的命，这样无故的拖延战有什么意图？
欧阳云萱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成了一件血衫，黑暗中的血染长衫没有人看得见。黑衣女子突然停止了攻势，欧阳云萱则后退了两步用剑撑着地。
欧阳云萱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领口发出红色的光芒。难道是冥幽石令？抬头看了一眼那黑衣女子，眼睛的放出光彩一直盯着欧阳云萱。
这一刻欧阳云萱算是明白了，原来她不要她的命却多处伤她，不过是想让她的血唤醒冥幽石令。看来这位黑衣女子是很了解冥幽石令的人，可是到现在为止欧阳云萱都想不明白这块石令到底有什么用？值得那么多人为它牺牲生命，不择手段。
欧阳云萱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石令，暗夜中那块本来朴实无奇的石牌发出红色的光芒。这样的光像是一团新生的火，它热烈却不夺目，只是絮絮地燃烧着。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光，可惜掺杂了太多黑暗的人性。
谁也没想到是欧阳云萱先开了口，“你要的就是它吧？”
面对欧阳云萱的质问，黑衣女子还不避讳。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没错。”
“石令就在这里。”欧阳云萱拿着发着红光的石令伸向黑衣女子。欧阳云萱这样的配合倒是让黑衣女子感到一丝的诧异，不知道欧阳云萱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是打算把石令给我吗？”黑衣女子问道。
“不然呢？”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你真的要杀了我，给与不给，都是一样的结局。还不如痛快的给了呢？”
“欧阳小姐果然是爽快人，识时务。”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
“我的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这个需要看他们的命是不是足够的硬，我只能说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亲自动手。”
“你！”欧阳云萱气的心口一阵疼痛。
“难道连林白师兄你都不放过吗？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如果他听话的话，他不会有事。”
看来这黑衣女子还不算太恶毒，从她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林白师兄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可是还有大师兄和上官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那么林叔叔呢？”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黑衣女子，“你别跟我提他，你的问题太多了。”
“那个贱人竟然趁我不备，救走了那个负心汉。”
欧阳云萱听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林老爷成为负心汉。就算是负心人负的也不是她才对？
“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林老爷几时负过你呢？”
“几时？这个问题是多么的可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原来当年在石婉儿替代了姐姐石星儿嫁给了林家的大公子也就是林白的父亲林耀之，大婚的第二日林耀之就发现原来自己的新娘并不是自己心仪的师妹。自己多方暗中打听才知道，原来自己娶回家的是自己心上人的孪生妹妹。
林耀之原本打算将石婉儿退婚回去，并找回失踪的石星儿。谁知道大婚当日林耀之喝多了酒，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并有了林白师兄。当时林耀之的父母双亲还在堂上，得知石婉儿有了身孕非常的高兴，而他们却是全然不知其中的内情。林耀之只得留下了石婉儿，可是这么多年却一直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照顾毫无夫妻的情分。他的心中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石星儿。
现在欧阳云萱明白了，为什么石婉儿会这么恨。因为在她的心中是姐姐抢走了她的夫婿，这么多年，无论是人还是心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的东西。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姐姐，林耀之对她会这么唯恐避之不及。她和姐姐明明是一样的容貌，论起武功和琴棋书画她比姐姐要好上许多。可是，林耀之就是不爱她。
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她不甘心，为什么她连做姐姐的影子他都不接受。所以，她恨他，恨所有的人。
“你为什么想要冥幽石令？”欧阳云萱问道。
“这与你无法，你的问题太多了。”
“行，你不是想要这石令吗，给你就是了。”欧阳云萱把石令朝空中一抛，一抹红色的光芒照耀天际。
石婉儿飞身一跃去接石令，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欧阳云萱心想这便是有顶级的轻功高手现身了，石婉儿就要拿到石令的那一刻从空中甩出一根长鞭子。只是轻轻一收，便卷走了石令。这次吃惊的不仅仅是石婉儿还有欧阳云萱，因为她们看到拿鞭子的人竟然是林白的父亲林耀之。
“是你！”石婉儿没有想到林耀之竟然还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婉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的人是你！她有什么好？”
“她是你姐姐，婉儿。”林耀之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石婉儿的执念不是一言一行可以打动的了。
“她是个死人，她应该去死的。”
这个时候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出现，若是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石婉儿的姐姐石星儿了。
“婉儿，不要一错再错了。”
“不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去死！”此时的石婉儿已经声嘶力竭，接近于疯狂。
那个带着薄面纱的女子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晕红，完全不沾染人世烟火的模样，当真比书画里的颜如玉还要好看，欧阳云萱没想到石婉儿口中的丑陋女子竟会有如此容色清丽、气度高雅。
“婉儿，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请你不要再怨恨星儿。”但是林耀之的话语丝毫没有减退石婉儿的恨意，反而是火上浇油的趋势。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们。”这个时候石婉儿突然靠近了石星儿，林耀之一下子发现了石婉儿的异常行为。出手阻拦，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石婉儿却用匕首刺向了自己。石婉儿绵绵的倒了下去，气若游丝，眼睛却还是恨的。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石婉儿会突然自尽。
“婉儿，婉儿。”大片大片的鲜血从石婉儿的胸口涌出，石星儿赶忙抱起了她。
“婉儿，你这是何苦啊？姐姐并没有要你怎么样，你又为何做这样的傻事。”石星儿看到自己的妹妹为了爱情和执念陷入疯狂以至于丢了性命，百感交加的泪水慢慢流下来。
“何苦？我这一生所有的苦都是拜你所赐，你是长我是幼，所有的宠爱和光环都是你的。我拼了命的争取，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石婉儿苦笑着，气息不稳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吐出来。
“星儿，都到了这一步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我始终是输了，输了——”
这个时候欧阳云萱突然想到师兄他们，便走上前去问道：“林白师兄还有我大师兄他们呢？”
这个时候林耀之也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便问道：“白儿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哼？林白，你们永远都别想见到他，永远——”这个时候石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欧阳云萱看到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云萱感到事情不好，赶紧上前拉开了石星儿。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石婉儿手中的毒针已经有大半□□了石星儿的腹部。
“婉儿，你——”石星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身妹妹不惜以命设局，就是为了要她的命。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为什么？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哈哈——”丧心病狂的是婉儿说完这句话便气绝身亡了。
“石婉儿，你——”此时的林耀之被气的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石婉儿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石婉儿给石星儿下的毒是鬼域双魅，手法极为残忍。中毒者并不会立刻身亡，相反气血还要比常人更加充沛。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十四个时辰以后中毒者便开始浑身溃烂，其疼痛可谓钻心蚀骨。鬼域双魅是鬼域最厉害的□□，相传只有开在鬼域无名河岸的炎草可以解毒。中毒者要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的煎熬，最后全身皮肉腐烂剥落，只剩下一具骨骼和五脏六腑。死状极为恐怖，而中毒者更是会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这鬼域双魅的毒还有一个奇特之处，中毒之后身上的皮肤会变得坚硬如同盔甲一般，刀枪不入。毒性之强，可使人气血异常充沛，武功内力可达到平常数倍之高，因此骨骼内胆都受到极大的保护，就算服下其他的毒也会被吸收化解。因此，这鬼域双魅是鬼域的独门毒王。中了鬼域双魅可谓是金刚不坏之身，只能被活活折磨而死。
虽然知道石星儿一时半会不会死去，但是林耀之依然是痛心不已。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比死还要难过。
“林叔叔，我是欧阳云萱，是林白师兄的师妹。这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我不该问得，可是现在师兄他们生死未卜，石夫人又身中剧毒。我们之前在密道里遇到的到底是谁，现在我有很多疑问难以解释。”
林耀之仰天长叹说：“罢了。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从林耀之的描述中欧阳云萱渐渐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原来到今夜为止欧阳云萱他们见到的所有不同面目和不同身份的林夫人都是石婉儿所扮演的。不管是密道里的毁容女子还是一开始遇到的林白娘亲都是石婉儿一人。这个时候林耀之轻轻撕下了石婉儿脸上的□□，下面是一张已经被毁容了的脸。原来，石婉儿的真正面目是这样。
“那么，石婉儿所说的故事就是假的了？”欧阳云萱问道。
这个时候石星儿开口说道：“也不全是假的，只是有些事情是真实的，但是身份却是不同。”
欧阳云萱表示不理解，石星儿说道：“当年我去天阴山修行是不假，和师兄情投意合也是不假，只是有一样我石家和林家定的娃娃亲不是我和耀之。”
“是石婉儿？”
石夫人点点头说道：“没错，家里的联姻本来定的是妹妹。可当年我和师兄情投意合便各自回家请命，由于本就是一家的姐妹，双方父母倒是很爽快的同意了。我以为妹妹没有见过林师兄和他没有什么感情，那么为她另外寻觅一家好人家也未尝不可。”
“是她不同意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里是她能够做主的。况且她当时年龄小，心思单纯自然是同意的。错就错在不该让她来天阴山见到林师兄，她竟然对师兄一见钟情。况且林师兄本就是她的夫婿，即便有父母之命，她又怎么能够甘心。”
“那后来呢？”
“后来，便是发生了那场奇怪的天火。她是为了救我才被毁容的，我始终是欠她。”原来被毁容的是石婉儿，想必她是陷入了自己的虚幻世界之中，一直觉得该毁容的是石星儿。
“那么，林白师兄呢？”
“林白师兄是我和师兄的孩子，婉儿她没有孩子。当年被毁容之后，她心灰意冷几乎打算绝食自尽，我和林师兄好言相劝了很久。最后用林师兄娶她为承诺才让她放弃了自尽的念头。于是，当年我是和妹妹一起嫁进的林府。”
“一起？”欧阳云萱没有想到故事的原委竟然有两位林夫人。
“是的，婉儿和星儿一起嫁过来以后，星儿的身体恢复好了，可是容貌却是毁了。从那时候起婉儿就带着□□，而且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很快婉儿有了身孕也就是林白，后来等到林白出生后。星儿提出要求说想把林白过继到她的名下，我和婉儿一直对星儿心怀愧疚也就同意了。”
“那么林师兄为何记不得他有两位娘亲？”
“我们虽然把林白过继到她的名下，但是依然是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星儿她在房里偷练禁术，再接下来查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和鬼域中人有了联系。”
“是啊，我和婉儿好言相劝，她却执迷不悟想要用鬼域的力量恢复容颜。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仙丹灵药不知道吃了多少但始终是没有见好。但是这件事，我们始终对她心怀愧疚。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丹药，竟然被林白误食了。婉儿为救林白把那丹毒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昏迷不醒。林白也丧失了之前所有的记忆。星儿在那件事情以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我看见那尊玉佛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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