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画骨师Ⅰ
朦胧之中，欧阳云萱醒来了。天色昏沉，屋子里也还是半昏半暗的。
“师妹，天还没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睡眼惺忪的素儿师姐翻了一个身接着又睡去了。
欧阳云萱掀开了被子，走到窗户处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斜对面的西厢房的门已经开了，可见大师兄他们已经起了。
“师姐，已经是巳时了。我们赶紧起床吧。”
“什么？天不是还没亮吗？”素儿师姐一个激灵坐起来。
“下雨了，师姐。”
两个人梳洗完毕出了房门，刚出来刚好遇到上官席。
“素儿师妹，云萱师妹早上好啊！”上官席一身紫纱镂青衫，头上用一方白纹玉挽着如瀑青丝。眼底风情婉转，如若添上红妆怕是比女儿家还有妩媚许多。
“云萱师妹，你怎么一直看人家。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呢？”上官席故意眨了眨他的桃花眼。
听完这话的欧阳云萱一脸无语，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师妹，我们不要跟这种臭不要脸的自恋狂说话。”素儿师姐见不得上官席这种登徒子的轻狂样，拉着云萱便去了前厅。
“哎，两位师妹，等等我啊。”
到了前厅发现出了大师兄秦竺司和二师兄林白还有蓉玲和一众丫鬟在。
“哎呦，我们的大小姐总算是起了。我这还正打算派人把早点给你们送过去呢。”蓉玲脸上堆着浅浅的笑，欧阳云萱抬眼看了一下她，不急不慢的回了一句：“不劳二婶费心了。”
俩人四目相对隐约间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杀气，欧阳云萱凑近蓉玲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能活着回来，很失望吧！”刹时间那蓉玲的脸像掉色的红漆柱子一般难看，一层层剥离着愤怒和怨念。
欧阳云萱自然明白她这样说必定会引发蓉玲的加速报复，可是她宁可把所有的报复所有的祸水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有这样，才能聚集她们对付的全部焦点，也可以免去那一层层的铺垫，免去那么多的无辜和牵累。这样的事情，上一世，欧阳云萱实在是经历的太多。如果说这人世间真的是一个地狱的话，那就让她一个人变成魔鬼好了。
“二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蓉玲死死地拽着手中的丝绢，指甲陷在了丝绢上绣的牡丹图上。
“云萱啊，你招呼你的师兄妹们用早膳，二婶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
“师妹，你家的点心真的不错。”林白师兄拿着一只软香可口的玫瑰卷吃得津津有味。
“有仙城楼的好吃吗？”云萱故意问道。
“哈哈。”上官席突然笑出声音来。
“你笑什么？”素儿师姐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
“你们是不是惦记上大师兄家的点心了，我请大家如何？”
“你这个人真是虚伪，都是大师兄家的酒楼的怎么会你请，想做现成的好人啊。”素儿师姐褪去女神的光芒，在朋友面前像个可爱的小孩子。
“好啦，都别争了。这仙城楼自然是你们的大师兄我做东了。素儿还没有来过京都，今天正好带你转转。”
“大师兄，你好偏心。怎么不带云萱转转。”
大师兄轻轻敲了一下云萱的头，笑着说道：“你个小鬼灵精，还需要我带吗？”
这是小宜走进来了。
“小宜，你吃过了吗，刚好坐下来一起吃。”
“小姐，我吃过了。门外有一个人声称是林白师兄的家里人，说有要事找林白师兄。”
“找我？”林白师兄没想到家里人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不会又是想找我回去经营生意吧？我不想回去，云萱你家有没有后门啊，我得赶紧走。”林白师兄摆明了态度想要溜之大吉。
“林白师兄，你难得回来，总得回家看一趟吧。”
“哎，你们都别劝我，我真的不想回。”
“林白，那你总得知道家里人找你是什么事情吧，万一有要紧的事情呢？”
“好吧，好吧。”大师兄秦竺司的话林白多少还是听的。
“小宜，赶紧请人家进来，别让人家久等了。”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请。”
“少爷。”
“林伯，怎么是你？”林伯是林白家的大管家，已经在林家几十年。林伯是除了爹娘以外，林白在家最敬重的人，林伯的到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少爷，我——”林伯欲言又止，像是有难言之隐。
“没事，林伯这几位都是我们师兄师妹自己人，有话直说。”
“慢着林白师兄，隔墙有耳还是去西厢房间去说吧。”
“也好。”
一行人到了西厢房，小宜在外面守着。
“怎么了，林伯？”
看见自家少爷，林伯忍不住老泪纵横：“少爷，八宝阁出事了。”
林白家的当铺八宝阁在京都信誉一向很好，林老先生为人仗义公道，看东西的眼力也是行内的圣手。怎么会出事呢？
林伯慢慢说起了八宝阁的怪事：大约在三个月前的一天，八宝阁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那位客人披着面纱不肯示人，看身形和听声音来看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说是紧急要用钱，要当一尊玉雕。那玉雕是老爷亲自过得眼，品相、成色都是上好的，我们八宝阁的规矩一向是童叟无欺。即使人家是着急用钱也不会故意压低价钱，老爷出了三千两银子。那个客人拿着银子就走了。可是就在十天前，那尊玉雕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虽然我们林府从未出现过失窃的情况，但就算是丢了一件东西。不过三千两，我们林家还是赔得起的。”林白还是不明白，区区三千两银子这对于他们京都林家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林伯怎么会急成这样。
“少爷，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这三千两银子，而在于那尊玉像。”
“此话怎讲？”
“当时那位客人说是四十九天为限来赎回，如若不来即为死当。前些日子约定的时期已过，虽然玉像失踪白白损失三千两银子很是可惜，但总也比失了信誉要强。老爷本想就自己认了。可是没成想——”
“怎么了？”
“就在一个月前，那玉像又回来了。”
“回来了，那不是好事吗？”
“少爷你是不知道，这玉像可是古怪的很啊。就在丢失后的七天它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东街大掌柜王达的房里，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王达已经死了。”
“难道是王达偷了玉雕？”
“这个大家也没个定论，但开始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王达是怎么死的？”
这时候林伯的眼中露出非常害怕的神色来。“那王达死时的形态就和那玉像上雕刻的人的姿态一模一样，仵作去验过，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为了安稳人心，就对外称是暴毙而亡，抚恤了一下王达的家人就不了了之了。”
“竟然有这种事？”一向通闻奇闻异事的上官席也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
“那现在那尊玉像在哪里？”
“王达死了以后，老爷就把那尊玉像锁在了机关盒子里放在了后山阁。可是，三天前老爷去查看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尊玉像不见了。昨天却突然又出现在了夫人的房里。”
“你说我我娘？我娘她怎么样了？”林白的娘亲五年前得了一场奇怪的病，后来就一直昏迷不醒靠林家每日用千年人参续命，成了活死人。这件事一直是林白的一块心病。
“夫人她，夫人她醒了。”
“你说什么？我娘她醒了？”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预料得到，听到娘亲醒来的消息林白一时间有些大喜过望。
“那我娘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她，不太好？”林伯面露难色。
“我娘她到底怎么样了？”林伯越是吞吞吐吐，林白越是着急。
“夫人她在城郊墓地。”
“我娘大病初愈去哪里干嘛？”
“少爷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看着大家都一头雾水，大师兄秦竺司说：“林白你先别慌，你娘亲能够醒来就是好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娘亲吧。”
“林白多谢大家了。”
“林白师兄，和我们还这么见外。大家赶紧先去郊区墓地看看林伯母吧。”
“好。”众人拿了防身的装备就准备出发了。
欧阳云萱总觉得这件事情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下意识，欧阳云萱带上了那块冥幽石令。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等待着召唤。
“对了，小宜，我昨天带回来的小狐狸呢？”
“昨天我把它安顿在西厢房的暖阁后面了，应该还没醒呢。”
“小宜你就别跟着我们去了，看着他们把我们的北苑收拾出来，顺便看着点小狐狸别让它到处乱窜。”
“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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