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危机
“师妹,你好了吗?”远远便听见林白师兄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云萱用手比划着,告诉他已经好了。
“哎呀,师妹,你现在的声音好像小奶狗哇,还会做狗刨。呜呜呜——,真是太可爱了。”林白师兄一边笑着,一边把两只手放在鼓起的腮帮子旁边瞪大眼睛卖萌,整个天阴山估计也就只有他能这样了。
说时迟那时快,云萱脚下生风对着林白一个横扫腿,可惜却是功亏一篑被这只狡猾的狐狸侥幸逃脱了。林白蹦起来的样子却也是够狼狈,蹦起来老高。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虽然话还不能说,但是身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你们两个还有时间在这里比划拳脚,马车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还不赶紧准备。”这时一个身着玄衣长袍,头戴白玉素冠的中年人出现了。
“师傅。”两人看师傅来了,立刻停了手,变得安分多了。
“云萱,你在天阴山已经五年有余,现在你要返回家中。为师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师傅,那徒儿先行告退,去外面等。”
“好的,去吧。”
林白一边出去,一边关上了门。正打算走远,却听到了一个敏感的词语,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立在的雕花栏侧细细的听着。
“云萱,当初你爷爷欧阳哲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可是你却在天阴山受了伤,我真的是心中有愧啊。”如果不是师傅,那么欧阳云萱在那个千里之外的欧阳家的深宅里或许早就死过几百回了,对于师傅云萱心里真的只有无限的感激和敬仰,在欧阳云萱的心中他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萱儿,你手上的伤是雪蛊所致。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事情,谁也无法逆转了。”师傅的话中似乎包涵了太多的无奈,只是欧阳云萱并不明白,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并没有出现雪蛊这个东西。她只是隐约记得十四岁时在天阴山生过一场病,病愈后便回了京都的欧阳老家,此后边遇上了她一生的劫难——杨安公子。
“这雪蛊本只是雪域的传说,为师也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听前任掌门曾经提起过,根据你的症状才断定是雪蛊所。天下至毒莫若蛊毒,雪蛊乃是万蛊之王,人触碰一下就会立刻全身冰封,不出一刻就会和掉进冰窟窿一般被全身冻住,心脉衰竭,遇风遇水随即化为冰末。所以直接触碰到雪蛊的人通常都是尸骨无存的。”
听到这里云萱的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那么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你误入迷灵森林的时候,为师是第一个找到你的,当时为师并没有看见雪蛊的影子。只看见你这个人就像被包在一大块冰块里,为师正准备用真气护住你的心脉,可是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那一大块冰块,就像是一块磁铁,将周围红色曼陀罗花的花气都吸了过来,就像是有万千道红色的光线汇聚到里面来一般。”
曼陀罗花为死亡之花,只开在生死交接之境。或许是临死前太强的执念,对曾经最美好的地方有太多的眷念,才让她重生在了这里。又或许是迷灵森林独特的位置成全了她,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这一世她不想再做一个卑微到灰飞烟灭的替死鬼。
“等到那些光芒散去,冰块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为师替你把脉,发现你体内的毒素竟然去了大半,真是意外之喜。雪肌肤、生毛发、伐骨髓,这雪蛊当真是一件神物。也难怪江湖上许多人为它前赴后继,不惜血本的去搜寻。”云萱心中泛起了嘀咕,既然这雪蛊连碰一下都会死,那么被它咬一下就有这么多好事?有点匪夷所思。云萱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又做了一个咬的动作。
师傅似乎明白了云萱想要问的问题,“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雪蛊有用的地方并不是被它咬伤。而在于它的血,据说它的血是蓝色的,可解天下奇毒,雪蛊的心可以回生死肉白骨。当然,这只是传说,谁也没有亲身尝试过。至于你的情况,为师也无法解释。唯一的可能性,应该的毒花和雪蛊的毒两者相抵,以毒攻毒反而逼出你自己体内的毒素吧。”师傅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锦盒。
“这里面是为师替你准备的一些疗伤丹药你要记得按时服药,还有一些紧急的备用药,你带着,回京都的路最快也要三个月。一路上你们要多加小心,好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灵乙真人拍拍云萱的肩膀,眼中透出一种父亲看女儿的慈祥。
门外的林白怔住了神,听到师傅要出来的话才赶忙轻轻的退到了拐角处快速的离开了。
“雪蛊,百年一出的雪蛊真的出现。”林白的心怦怦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如果雪蛊真的能够面世,那么,娘亲是否就能够醒来了?”林白的脑子一片混乱,师傅的话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云萱带着小宜还有林白师兄及其随从一行六人就出发了。天阴山的云压得很低,一片连着一片像是金属打造的铠甲,银光乍现,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雪茫茫的天地之间只有一行车马在官道上飞驰,像是一支射向南方的箭。而这支千里之外的箭却已经插到了南国某人的心中,恨不得分分钟处除之而后快。
“交代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贵妃椅上的女子烈焰红唇,眼尾扫着淡淡的金丝螺子黛,柔情似水的眼底藏着一丝深沉的狠毒。
“主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女子拨弄着手中的龙涎小香炉,袅袅的烟气下朦胧着一张国色倾城的脸庞。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师妹啊,我们今天可能需要在客栈留宿一晚了。”林白看了看天,转身对云萱说着。
“嗯嗯。”云萱点了点头。
“那大家快马加鞭,前面还有二里地就是驿站了,今天晚上就在那里休息了。”由于雪域路不好走,坐马车还不如骑马来得快。本来师傅也是安排云萱坐马车的,可是云萱怕麻烦,就和小宜换了男装跟在林白后面骑马。
赶了一天的路,中午也没有看到什么饭馆几个人只吃了点干粮充饥。此刻的云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骑了一会远远的便看到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面写着“风云客栈”。
“小姐,我们终于到了。”看到了客栈小宜也显得非常开心。
“呜呜——”欧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男装,看了看小宜。
小宜突然明白了云萱的意思,“明白了,现在我得叫你公子——”
“臭丫头,欺负我不能说话。”云萱想着,不能说话还真是不方便,那些天生不能说话的人真的是太可怜了。
这是一间比较简单的客栈,前面是木质的大门,飞檐房顶挂着两排大红色的油纸灯笼。走进去,前面是吃饭的前厅,楼上就是住宿的房间。后院还有独立的雅间可以住。虽然布置非常简单,但却已经是方圆几里内最好的客栈了。
“小二。”
“来了,几个里边请?请问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宿啊?”看见来了客人小二赶紧出来招呼客人。
“给我们来三间独立雅间,再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送到房间里去。”林白师兄招呼道。大家拿好行李便去了后面的雅间。
已经是入夜了,空气中没有风,天上没有星星却是很亮,那是雪地反射出的光芒。就在云萱他们刚刚上了雅间的楼上,后面便也来了一群人:两位姑娘,还有四位随从。林白师兄包了雅间的二层,而那群人就住在一层。
“野笋炒肉、酸汤肥牛、火腿菜芯、瓦陶盐焗鸡,小姐,哦,不。公子。看不出来啊,这荒郊野外的客栈有这么多好吃的。”小宜馋的口水都有流下来了,正准备动筷子,云萱一把拉住了小宜的手腕。
云萱想着,“如果那些东西都还说得过去,那么这两样点心就太不寻常了。海棠酥和云河段霄,这两样点心都是宫廷的御用点心。在民间也只有仙城楼和醉花阁那样的京都名馆才能够仿造的出,在这千里之外的极北之地,且不论钱财,即使是有银钱,原料和掌勺师傅也是很难寻到的。”
“小姐,你怎么了,菜有什么不对吗?”小宜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依然还是改不了口。
云萱从头上拔下一只黑檀香的束发簪子,轻轻一扭转,簪子便打开了。里面是几根银针。云萱一一试过,发现这些菜品并没有问题。于是示意小宜可以吃了。
“哇塞,小姐,你现在怎么这么谨慎了,简直崇拜你啊。”小宜双手合十,一脸花痴相看着云萱。
而云萱拿过筷子,对着小宜坏坏一笑,便开始大快朵颐的享受美食起来,呆呆的小宜这才发现自己又慢了小姐一个步子,赶紧拿起筷子跟上自家主子的速度。
夜渐沉,风声渐起,躺在雕花的木床上云萱总也睡不着,心中透出些许不安,总觉得今晚不会是平静的一夜。到了半夜三更十分,小宜已经睡得很香了,隔壁林白师兄他们也已经休息了。
一阵儿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云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赶紧想摇醒身边的小宜,可是摇了几下却发现小宜根本没有反应。
“坏了,难道小宜中了药?那么林白师兄他们。”云萱赶紧跑到隔壁的房间,发现林白师兄几人的情况和小宜一样,脉象正常却是一直昏睡着怎么也叫不醒。
低头一看一楼已经是一片火海,火势凶猛二楼的楼道也已经有火势蔓延开来。往下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云萱只得上去楼顶寻找援手,苦于嗓子还没有好全,云萱不能大声呼唤。
就在云萱刚刚到了三楼,她便看见楼顶的屋檐上坐着一个人。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手上还端着一只青瓷小酒杯,似乎很惬意的样子。难道他不知道楼下已经是一片火海了,还是说这火根本就是他放的?正在云萱两难抉择的时候,那个人竟然非常警觉的发现了云萱的到来。
“怎么,小兄弟,你也跑到这楼顶来赏雪吗?”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零星的小雪,那些雪花在夜空中旋转,落入火海中瞬间湮灭。漫天飞雪中的他宛如暗夜的星,傲岸凌厉。修长白皙的手端着酒杯,却透出一股子慵懒迷人的气息,宛如精雕细刻出来的五官棱角分明,桃花瓣般的大眼睛似是注入了无限柔情,却又似乎是那么的深不见底。
云萱指了指脚下的一片火海,谁知那人哈哈一笑,却不以为然。人命关天,他却可以如此儿戏,即使不是纵火的凶手也必定是一个非常冷血的人。
不想和他多啰嗦,云萱观察了一下整栋楼的布局,凭着她的身手自己顺着后院的围栏逃出去不成问题。可是,小宜和林白师兄他们还在里面呢?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带着五个昏迷的人逃离的,这可怎么是好?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云萱想着只好孤注一掷了。云萱朝他走去。
“怎么,想和我一起喝一杯吗?可惜,我只带了一个杯子。”
“呜呜——”云萱竭力的想说出话来却还是说不出。
“原来你是个哑巴。”
“你才是哑巴呢,你们全家都是哑巴。”面对着这个事不关己的冷血男,欧阳云萱真的是又急又气。想一把抓过那人的手,谁知道那人不仅戒备心极高而且武功也很高。一个扭手,就要抓住云萱,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出招姨娘萱有点懵了,只好近身防范。两人一人单手出招,一人全力防备,雪夜纷飞下的苍穹这二人好像猫捉老鼠一般游戏着。
没出十招那人便单手把云萱环捆起来,“看不出来啊,你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竟然想着抢劫的事情来。那你是找错人了,我只有酒,没有钱的。”火势越来越大,而雪花却是不温不火的下着,云萱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来一场暴风雨。
云萱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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