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学生与初中生与高中生Ⅷ
洁白肃穆的大楼，百花盛开青草茵茵的花园，以及空气中微微迷散着的某种略带刺激性的味道。
就算没有那些美丽的白衣天使搀扶或者推送患者的和谐画面，新八也能肯定这里作为医疗机构的身份。
位于第七学区内的圣·特兰卡综合病院，集治疗，科研和教学于一身的超大型医疗机构。更加详细的官面介绍还有很多，毕竟里面的那些教授导师什么的拿到外界各个都是国家瑰宝，先进的仪器随便一样拿到外界差不多都能换取到同样规模的一间医院。
可是这些和新八有什么关系么，他可是刚刚才将一块“瑰宝”碾得粉碎。
“这边。”
跟在食蜂萝莉身后，新八逐渐离开高耸稠密的建筑群，拐入一片高度一般，建筑风格也不甚起眼，除了楼外面的那片花坛让新八忍不住多留意了几眼之外，很容易就被人忽略掉的建筑群之中。
和刚才走过的主楼区相比，这里给人最大的感觉便是一个词——安静。
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流，也没有时不时便会响起的高音广播，甚至就连鸟叫蝉鸣都不曾出现，咋一来到这里，让人恍惚以为来到末日里被遗弃的钢铁森林之中，处处透着荒凉的味道。
不过，与真正末日时代的是，这里的建筑显然得到足够精细的维护，没有一丝破败的感觉，哪怕这里整体的氛围让人感觉有些压抑，但却不缺乏生的迹象。
这种感觉，新八不会喜欢，但也不会讨厌，或者说如果需要长时间待在这里，新八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不会产生太大的波动。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某些疯子的实验品。
叹了口气，新八轻轻拍了拍似乎对他叹气有些敏感的食蜂萝莉，稍稍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地下第十三层。
一个让某些西方人感觉不舒服，东方人完全无感的层数。
这里看起来与普通的住院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病房的空间比较大，里面的仪器比较多，病房区与观察区不但被隔离而且往来两个区域需要经过三道消毒处理。
“这里竟然只住着两位患者？真是有够奢侈的。”
望着监视器里呈现的图像，新八的语气多少有些轻佻。
食蜂萝莉对新八的话好似闻所未闻，其余几位留守在这里的护士小姐同样未曾多言。
这让新八有点小尴尬。
耸了耸肩，新八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监视器里两个处于熟睡中的小女孩。
两个女孩看起来都不大，一脸的稚嫩。除了一个是齐腰长发，另一个是及肩短发外，两个人就好像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一般，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两个人所拥有的双胞胎属性。
她们如今的模样称不上漂亮，或许长时间得不到使用，看起来她们全身的肌肉都不同程度出现萎缩的情况，这让她们显得异常瘦弱，看起来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她们摧毁。
“她们是‘素体’，自然需要特别对待，至于其他感染者，都被送到第十学区的各个研究所里进行各种实验研究。至于那些人的存货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
食蜂萝莉自从进入到这个楼层，脸色就一直很差，在路上听过她解释的新八多少能够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
“绀野木兰和绀野木绵季么……”
“是的，绀野木宗家的双胞胎，理论上绀野木集团的正统继承者，只不过由于未成年和患有重大疾病，集团目前处于被托管状态。也由于这样的原因，绀野木的几个分家一直表现得不太安分，这就是所谓的‘亲戚’，哼……”
食蜂萝莉看起来有些愤恨，似乎对那些所谓的“亲戚”很是不屑，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并未作出更多过激的举动。
比起“她能够克制自己冲动”这样的理由，新八更相信“她已经报复过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这种听起来更加靠谱的答案。
食蜂萝莉和监视器里的两个女孩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更准确一点说，她是与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也就是那个叫做绀野木绵季的女孩可以算是青梅竹马的发小。
食蜂萝莉出身于一个单亲家庭。
从她记事起，“父亲”这个词便与她绝缘。
“你没有父亲。”——这是每一次食蜂萝莉询问自己母亲时得到的答案。
原本食蜂萝莉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抛弃了她和她的母亲。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食蜂萝莉对这件事产生某种怀疑的情绪。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更没有想起某些甜蜜回忆的笑容。看上去就好像是在诉说一个无奈的现实，就好像为了让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才不得不有一个名为‘父亲’的角色一样。”
食蜂萝莉似乎并不担心新八会将这些东西泄露出去，就连这种事情都说得非常详细。
不过这都是年纪逐渐变大之后才会有的思考。
人们总是习惯于排斥那些与大多数人有着不同特性的事物，这似乎是天性，不会因为年纪的变化而改变，可以想见没有父亲的食蜂萝莉小时候会被班里的同学如何排挤，而她的母亲又忙于自己的事业，让食蜂萝莉幼年时代的感情生活无疑充满了灰暗的色彩。
她曾经怨恨过那个不知道到底在她母亲生命中扮演了何种角色的“父亲”，这种怨恨随着孤僻的生活变得越发深刻。
可就在她被这份怨恨逐渐吞没的过程中，绀野木绵季走进了她的生命。
那个女孩是从外界转入学园都市的转校生，作为绀野木财团嫡系继承人，她并不需要进行什么“素养测试”，甚至只要家长愿意，学园都市任何学校都会向她们开放。
在食蜂萝莉的描述中，这位绀野木家的二小姐是个美丽高贵的女孩子，却没有一般大小姐的架子，总是用平易近人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看起来是个相当有教养的贵女。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不超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原本还颇受欢迎，处于食蜂萝莉只能远望的众人中心的绀野木二小姐，便成为被同学孤立起来的“孤岛”。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那位绀野木家的大小姐身上。
好奇心旺盛的食蜂萝莉很快便打听到缘由——那个时候她的能力还很不明显，可通过话术和精神力的作用还是能够影响其他人的主观判断，只不过除了用来打听消息，骄傲的食蜂萝莉显然不愿意将这种能力应用在交朋友这种事情上——而打听出的结果令食蜂萝莉大为吃惊。
【那个女孩很“脏”，我们不能和她一起玩。】
如果是一个两个人这么说或许可以被认为是一种偏见，可是所有人，哪怕是学校老师都在明里暗里要求大家远离那两个女孩子，那么这样的说法显然不会是简单的谣言。
一般的孩子选择退却，可同样遭遇到孤立的食蜂萝莉却反而主动上前，去接触那个在她看来相当可爱的女孩子。
结果出乎食蜂萝莉的意料。
她被拒绝了！
虽然说食蜂萝莉也只是抱着好奇与试探的心理，可被对方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掉还是令她相当的郁闷。
但却没有办法生气，更没有办法怨恨对方。
因为这次拒绝，让食蜂萝莉知道那些关于两个女孩子的不利流言到底来自何方——原来正是那两个女孩子自己说出来的。
于是食蜂萝莉这才知道，她们两个因为出生时的一次医疗事故——当然在食蜂萝莉看来更像是一次有预谋的犯罪——导致全家感染了HIV，一种对于一般人而言几乎是无法治愈的病毒。
是的，到了这个时代，HIV就算经过几次变异依然令人闻风丧胆，可对于掌握大量基因技术的人类而言依旧不是无法被治愈的绝症，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你是否能承受得起那高昂的治疗费用。
绀野木财团掌舵人一家显然不可能是穷人。
可他们最终不得不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学园都市身上，寄托在这个号称科技侧第一势力身上，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不论如何尝试，最多也只不过能够稍稍延缓他们的生命消亡的速度。更为诡异的，是任何通过与他们一家子接触而感染这种病毒的人，同样无法被治愈，甚至死亡得更加迅速。
于是，哪怕仅仅只是普通的接触，都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明明渴望与同龄人接触，却不得不主动加以拒绝，这份纠结的情感无疑打动了内心同样渴望关爱的食蜂萝莉。
几乎是罕见的，明明被人家明言拒绝，却依然厚着脸皮靠上去，一副“我来追你，被我追到你就要让我嘿嘿嘿”的架势。
于是，在食蜂萝莉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绀野木家的二小姐终于“沦陷”了。
“为什么我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啰嗦啰嗦啰嗦~！！！”
“你的傲娇不应该是这种风范吧。”
“要你管！”
“竟然没有否认自己是傲娇！”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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