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爱的代价
战场上的人类已经看不到天穹之外所发生的一切，可这并不意味着外界的一切都已经停止，至少在这条时间线上，马贤哲的伟力依然笼罩着蓝星，物质世界的基础依然无法被精神所撬动，蓝星上的人类依然需要面对可怕的末日灾祸。
当然，那些一直在努力的人并不会因为感到绝望而放弃自己的努力。
由沾染着英灵之血的奇特锁链构筑的蛛网开始缓慢抬升，竟似要主动迎上那不断坠落的血色光茧，可是仅凭这与光茧比起来薄薄一层如同蝉翼一样脆弱的锁链，真的能阻挡那加速下落的庞然大物么？
索性此时战场上的人类已经看不到这些，自然不会再去考虑这种似乎已经与他们无关的问题，可是远离战场的人，却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番异象，进而内心之中充满了不安和期望。
人们期盼奇迹的发生。
可现实却总是喜欢让人类无路可走。
面对与自身相比堪称渺小的锁链，红色的光茧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传了过去，那锁链组成的蛛网甚至就连阻拦一下都做不到，就好像真正的蛛网面对淘气的小朋友时那样。
可偏偏，结网之人已经没有时间再组织起第二道用来阻拦的“蛛网”。
英灵们的努力失败了么？
或许未必。
大部分的无知民众并不会知道，那用来“拦阻”血色光茧的蛛网到底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只有一些生活在海边的渔民才能有幸看到，那原本滔天的巨浪，随着血色光茧穿过蛛网，竟然开始缓缓平息，最后重新变回曾经的风平浪静。
当然，能够有幸看到这一幕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之前的惊涛骇浪不但将行驶在大海中的大小船舰统统倾覆，而且汹涌的巨浪还以披靡天下之势，横扫整个海岸线，只有那些机敏之人，才有机会在那巨浪砸向陆地前，躲到足以躲过这场浩劫的高地。
也只有这些人，才有幸看到了那虽不猛烈，却也足以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齐藤，这样就可以了么？这么可怕的天灾……”
绿毛英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了身边的金毛英灵，她身体被锁链贯穿的部分依旧没有愈合，但也没有血液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流出，而从她的表情看，似乎这样的伤势对她完全构不成影响，也只有那看上去依旧庞大且具有毁灭性的血色光茧能让她的语气带上略有一点不太自信的味道。
“哼！不过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而已，如果连这样的危机都无法度过，又怎么能有资格做我的臣民。身为王者，只是臣民的统帅，只需要负责指引他们应该走的道路，而不是臣民的保姆，更不会像那个笨蛋骑士一样妄图将整个国家都扛在身上。”
“虽然齐藤你这么说，可每一次碰到人家的时候，还是会像一只雄孔雀一样，拼命展示自己，还用挖苦对方的方式妄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啧啧，那副模样，看得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哼！我的挚友，我的最爱，既然我们已经消除了那个大玩具的重量，我们的任务也该算是完成了吧，怎么样，有兴趣和我回家再大醉一场么？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不要这么轻易就恼羞成怒了嘛~好啦好啦~会和齐藤你一起好好喝一杯的。只是就算我们做到这里应该是足够了，可……那个可怜的凡人就这么被牺牲掉……真的好么。”
“有机会在死后成为英灵殿里的一员，这样无上的荣耀难道还不能满足那些凡人么！”
“是……么，可为什么看到那团不断燃烧的灵魂，我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呢。”
虽然用着悲悯的目光俯视大地，可当身边的金毛英灵将她抱紧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反而将头靠在好姬友相当有料的胸怀中，就这样消失在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际。
与此同时。
因为某种可以被成为“奇迹”的力量，血色光茧失去了自己的质量，不但无法在周身形成可怕的重力井并影响到整个蓝星的潮汐，同时也无法通过与蓝星之间的引力从而获得恐怖的速度，进而形成难以估量的动量。
此时的血色光茧，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一股能量冲击波，纵然依旧威力强大，但与之前相比，所能影响的范围已经小到极点，最多也不过是将东瀛三岛沉没的程度而已。
当然，对岛上的居民而言，这依旧是恐怖的末世，他们依旧在祈祷新的奇迹的发生。
【这，是哪里，我，又在做什么。】
恍恍惚惚。
这是新八现在的状态。
他还没死，可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甚至整个脖颈以下的部位他都感觉不到。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巴，他似乎已经丧失了对包括获取五感的器官在内的所有生理功能器官的感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高位截瘫的病人，也不应该丧失如此之多的身体功能吧。或者换一种说法，都已经丧失了这么多功能的他，真的还可以被称之为“人”么。
而更令新八感到有些焦躁的，却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之所以能够如此肯定这一点，源于他所“看”到的外界发生的种种变化——没有了名为“眼睛”的器官，却似乎并不意味着他无法知晓外界的变化，恰恰相反的是，他对于外界变化的掌握力突然提高了无数倍，从城市边缘的海面上，一直到东边的丘陵地带，简直就好像化身成一座城市的监控摄像头之神，还是几乎没有死角的那种。仅仅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够调看自己感知范围内任意一个地方的情况，处理速度甚至比一般的大型计算机还要快。
【这个范围……莫非自己与魔树融为一体了？】
新八自然“看”到了脚边那些如果不是看服饰，根本无法辨认的干尸，结合他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自然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来源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
或者直截了当一点，就是源于他的错误。
【是的，一切的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任性。】
记忆的确出现了断层，可是那仅限于在那段出现断层的时间，他的大脑似乎陷入到某种特殊的状态而无法完成自己的工作，而不是原本已有的记忆被抹消掉。
他记起来了，出现记忆断层前的那段记忆。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妹妹所在的位置，可是受到能量异动的干扰，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一些零碎的画面。】
【就算仅仅只是零碎的画面，也能看出妹妹的状态非常差，因为高温和剧烈战斗的缘故，妹妹原本柔顺的发丝变得干枯分叉，原本丰润的脸蛋也变得暗黄且生出不少角质层，纵然有队友帮助，可是妹妹脸上的表情依旧充满了痛苦，却又不得不勉力支撑。不好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妹妹身上并没有看到什么衣服破损的地方，自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可是看妹妹痛苦的模样，总让人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
【魔树里很安全，至少比外面要安全多了，将妹妹从战场上带回来似乎不太可能，但身为哥哥不能坐视妹妹陷入到危险而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妹妹不断受到各种伤害。】
【我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可是干扰出乎意料的大，想要加大控制的力度，可身体内传来的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却在提醒着我的无力。这种撕裂的感觉似乎并不是身体受到实际的伤害，而是灵魂似乎还未成长到能够控制如此程度的能力。】
【我需要力量，需要可以保护妹妹的力量。】
【然而当我梳理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体系，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多少可以快速提升力量的手段，更多的只是一些可以迷惑敌人的小手段而已。真是令人沮丧的发现，亏我还曾经为了那些小手段而感到沾沾自己，没想到这么快便受到了惩罚。就算唯一能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手段，令自己陷入狂暴之中的“嗜血”，也有着无穷的后患。八云的事情已经证明，陷入到疯狂状态的我只是一具野兽，丧失了底线的野兽。如果野兽能够保护妹妹，我并不介意借用这种力量，可是我更担心这种疯狂的力量会伤害到自己宝贵且可爱的妹妹。】
【怎么办？我问自己，却似乎想不出答案。】
记忆到了这里，竟然变得模糊起来，只能隐约记起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将自己整条胳膊切了下来，还是在颈动脉上放了血，因为已经没有了身体，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之前的他到底做了怎样疯狂的事情。
不过注意到地上躺着的都是十分完整的干尸，想来选项里应该没有切下某段躯体的选项。
模糊的记忆被跳过后，很快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运气不错，虽然手段有些鲁莽，吓了身边人一跳，不过结果不错，联系上了妹妹。夕日红还打算和卡卡西通个气，不过这可是我和妹妹宝贵的通话时间，怎么可能让给她。】
【这种方法带来的影响似乎有些剧烈，体内温度升高的速度已经超出控制，虽然这样一来与妹妹的通讯稳定了不少，可也让妹妹注意到我的异状。】
【不行，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这样会让妹妹担心，如果在这样的战斗中分心，就算是妹妹这样出色的人也会受重伤的吧。新八，你要坚持住啊！】
【感觉自己头上的汗水被拭去不少，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女孩做的，真想多得到一点这样的服务，我还真是个贪心的家伙。这样想着，身体似乎清凉少许，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超无敌的“阿哔精神胜利法”么？不过，至少我的状态应该回升不少，至少妹妹被自己刚刚说出来的笑话给逗笑了。】
【咦？我刚才说过什么笑话来着？大概是因为给妹妹说过太多的故事，来自于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故事，因为时间久了，记忆早已模糊，所以很多故事都是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不过妹妹似乎很喜欢的样子，总是缠着自己将这种稀奇古怪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是狗屁不通的故事。还是和以前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名为“成就感”的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清凉的感觉被可怕的高温所取代，虽然能够感觉到无论是自己的力量，还是掌控的范围都在提升，可这种状态会让妹妹担心的，停下来，务必要停下来啊！】
【失败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又或许是灵魂在燃烧，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虽然这样做会让妹妹伤心，可是身为哥哥，一个想成为顶天立地可以为妹妹遮风挡雨的哥哥，有的时候也是需要任性一下的。】
【能够感觉到，那艘战舰即将坠落的地点。如果是那个地点的话，妹妹绝对会受到波及，就算勉强活下来，留给她的世界也太过荒凉和残酷，身为哥哥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沟通到了，竟然沟通到了那些来头似乎很大的英灵，这样一来，应该能够为这个世界争得一点点生机吧。妹妹似乎有些悲伤，真是的，明明是你不成器的哥哥，总是让你为难的哥哥这辈子唯一出彩的机会，应该笑着看完啊。】
记忆似乎在这里便中断了。
果然，自己还是那个总是让妹妹担心的笨蛋哥哥。
原谅我吧！
哥哥不能再陪在你身边，看着你一天天成长，看着你称为出色的，万众瞩目的焦点，看着你被一群混小子所追逐，帮助你将那些糟糕的臭男人一个一个揍扁。
原谅我吧！
曾经约定要共同经历这个浑浊肮脏的世界，却在行路未半的中途便独自离去，而且还让一群美丽的女人与我陪葬，这一定会让你觉得非常羞耻有这么一个人渣老哥。
说起来最过分的，大概是明明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一句都没提过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父亲。
不过，如果是父亲的话，在这个时候，纵然很伤心，也会递给我一碗酒，然后笑着对我说：
新八，你已经是个还算有担当的男子汉喽，恭喜你~
这就是父亲。
这就是男人。
;
(https://www.bxwxber.cc/book/130437/5125295.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