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章 破灭
大家说着说着就畅想起部族往后的美好发展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欢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一般。
长生回了屋，准备再开一次神通，看一下未来孟氏部族的发展，也好在她走后，心里有个底。不过还未来得及，一道由灵力捏成的传讯鹤便自窗外飞来，
“孟儿，过来为师这里。有事相商！”是弘道。
长生怔住，听话音十分紧急，想起这些年来，魔族和洪荒修者的争斗，那个人和洪荒诸圣之间的恩怨，长生想，莫不是为了此事？
弘道那会儿还十分痛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应当不会临时反悔。长生并不想和对方转头就撕破脸，再加上弘道身份神秘，这一趟，不去也得去了。
刚出了屋，便遇见了惠女，她手上抱了个藤篮，里面全是上等新鲜的草菇，见长生出门，疑问道：“这是上哪儿呢？外头冷的慌，快进屋歇着，不要你帮忙！”
“不冷呢阿娘，我得出去一下，立马就回来了。您别弄这个了，多冷啊！”伸手要拿惠女手上的藤篮，不过被惠女一闪避过去了。
“那可不成，今儿大家伙集体吃饭食，你又吃不得肉食，到时候看着旁人吃不成？那点灵果我得全留着，等你走的时候路上吃，放心，阿娘今儿给你做的汤，用的是你阿爹这回从部族交易会上换回来的细盐！啧啧，用了上好的几大块兽皮换的呢！这次吃了，剩下的你全带走！细盐做的，好吃呢！阿娘再给你多放香果云果！”惠女说着，脸儿一会喜一会悲，不过最终全是欢喜了。
“好，阿娘做的准没差！今晚我一定全喝光光！一点也不给阿爹阿娘留！”长生拉着惠女胳膊道。
“你吃到嘴里我们就最欢喜了，谁让你留了。不过长生啊，阿娘今儿给你丢脸了，你放心，等你走的时候，阿娘一定欢欢喜喜的。是阿娘不好，闺女往后长生不老，呼风唤雨的，是多少人求不来的，阿娘却哭哭啼啼的，这就怕给你师父留了不好的想法，我这想想都不放心，等你走的那天，我一定好好道歉！”惠女保证道。
“好了阿娘，师父他不会计较的，再说这是人之常情嘛，阿娘也别担心，今晚事毕，女儿再和阿娘阿爹说一件好事！保管你们听了欢喜的跳起来呢！”长生决定等晚上一家在一块，再说自己要等阿爹阿娘入了轮回再走的事。
“真的？我女儿说是好事，那一定是天大的好事了！成，你有事就快去吧，注意着安全，早点回来，阿娘汤做得了等你啊。”惠女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笑的开怀。
跟着传讯灵鹤飞掠了不下万里，才在一处高坡停下。
“师父，怎么在这么远等我啊？”长生心里不知为何，隐隐不安。
“孟儿，之前你被罗睺所杀，师父没有及时前去救你，你可怪为师？”弘道没有回答长生的问题，转而提起了十多年前的那件事。
“师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已经转生，没有什么怪不怪的。”长生心道，这弘道说这话，定是不安好心，知道青泽就是罗睺的这世上说不得就只有她一人！
而这十多年来，谁不知道罗睺创立魔族？而洪荒各族与魔族之战打的不可开交！这师父知道她的底细，明显是想让她去对付罗睺，可偏偏她知道，罗睺就是青泽，她怎会如他的愿？
“你可能不知，你本是师父身边的宝物，当初便是被那罗睺贼子盗走的！不然你也不会有这般磋磨，还被他所杀！如今，那魔头已然气数将尽，徒儿，你可想亲自报仇？手刃魔头？”弘道一双眼紧紧盯着长生，眼中不知何时竟充斥血丝，看上去显得有些可怖。
“师父所言，孟儿并不知这前情。虽说孟儿被他所杀，可洪荒向来如此，实力为尊，又有什么怨言？再说，那罗睺并非一般人物，真能杀得了？”长生暗骂，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按火阳姐姐的话来说，就是个神经病！
“师父，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等过些时候，再与师父团聚。”长生见弘道不开口，只是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顿觉这人绝对走火入魔，比那真魔头还可怕！再说，说收她为徒，结果这才第二次见面！哪一次她有事也没见他出现，除了帮忙开了个神通，竟是什么也没教，这也算师父？
弘道背手而立，看着长生飞掠而去，眼中幽深重重，不辩情绪。
“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长生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死死咬着牙，她使劲爬起来。
别慌别慌，先回去，对，先回去！
她终于百分百确定了当日梦中的预言。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片废墟，是一刻钟前还欢声笑语的部族所在，现在只剩空寂。
没有人，有洒了一地的食物，有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呈黑紫色，漫天飞舞着小小的闪着紫色光点的虫儿，一同飘着的，还有满天房屋被烧的灰烬。人呢？
【人呢？他妈的人呢？！】面上一片木然，心里却在疯狂。长生再次用起了火阳挂在嘴边的粗口。
【姐姐，命数突变！所有人的命数都断了！魂魄没有入轮回盘，找，找不到了。】清雅和澄莲也被眼前这幅惨烈景象惊呆了，哽咽着说完。
“不可能！不可能！”死死忍住眼中的晶莹，她颤着声，“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一步一步的往家走，步子踏的极稳，她手却抖得厉害。阿爹阿娘在等她呢，阿娘的汤都冷了，明明前一刻还在说话的，明明大家都欢喜的不得了，每个人脸上全是希望，明明他们多年的愿望才刚刚实现的。
直至站在一片枯萎树木围绕的废墟前，她的神情已经极为冷静，眼中全是一片黑黯。
一路行来，她找到了大家的尸首，不过很可惜，多半成了一捧灰烬，只有少少的个子平时就极大的成年人，剩了那么一小把骨头。眼前是她阿爹阿娘，虽然阿爹身子高大，但很可惜，平日里长生为了他的身体，给他吃了不少灵果，那些“凶手”垂涎，自然连点灰烬都没留，包括惠女。
看着浑身发紫枯萎的灵树，长生竟有心情勾了勾唇，眼婕颤的厉害，手缩在袖子里，似乎被冻得很了，她浑身都抖得厉害。真是贪心，这点灵气都稀罕，连灵树都死光了，也难怪阿爹阿娘一点骨灰都找不到，难怪部族的孩子一个尸首都没见到。
地上倒着一个破碎的陶罐，露出干巴巴的草菇样子，不过大概是加了灵果的缘故，这一罐汤水也没了，那草菇因为是凡物，虽说吸了灵果灵气，但是还留了个轮廓，上面趴着几个紫黑的小虫儿。
长生蹲下身，虫儿转瞬间化为飞灰，她指尖拨开散落在陶罐碎片上的雪，将那片碎片捡起来，凑在鼻子上轻轻嗅了嗅，果然，是阿娘做的汤的味道，有草菇新鲜的香气，香果馥郁的浓烈，云果醇厚的清香，混在一起，形成了特殊的味道，是一种此生，永生，遗憾的味道。
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又舔了一下，其实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但是她笑了，
“阿娘，可真好吃！就是香果放多了，太香了，”她哽咽，唇角提得高高的，“女儿觉得好吃极了，忍不住高兴地流眼泪了，阿娘阿爹可别心疼，女儿就是太高兴了，真的。”
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满地碎裂的陶罐上，她死死抿住嘴，不肯出声，只剩小声的呜咽在废墟上空盘旋。
已经第五日了，长生还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手里紧握着一片碎陶。
弘道一直在部族外等她，不过等了五日，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孟儿，师父和你说过，命来，不可强求。”弘道心中有些不满，天道之书觉醒之后竟是这个样子！还不如之前他用着死物来得好！
“修者，当绝情，绝欲。为证大道，世间万物皆不可惜！”
“我只问你，当日，为何唤我离去？一去便是万里！”长生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她被厚厚的积雪完全盖住了。
“我知你如今怪我，但是，终有一日，你修得大道，便会明白，今日所有，不过大梦一场！你会明白为师苦心的，不过是相处十年的凡人罢了！你不该放在心上！不然有朝一日，心有牵挂，何以得证大道？区区凡人而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弘道忍不住怒道。
“你说，命来不可强求？不是，他们的命不是这样！”长生喃喃。
“这有何难？凡人命数，最是薄弱，强者自可随意更改斩断！所以孟儿，修者自当做那无上强者，勿要他人断命！”弘道随意说道，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原来是这样啊，”长生缓缓自雪中爬起来，坐在地上，她声色轻忽，发上脸上都带着雪，忽而仰头冲着弘道一笑，眼中却如无底深渊，“孟长生受教了！师父今日之教导！徒儿，多谢！”一字一句，轻飘飘的却又带着无可忽视的力量。看上去却格外羸弱可怜的模样。
“我知你心中在意，不过一切皆是命数，等到日后你寿与天齐，这凡间区区十年，又算什么？修者一生，最重要的，当是证得大道！”弘道见她虽笑，但眼神木然冷漠，知她心中还放不下，遂劝道。
“自然，师父所说，全是为了徒儿好，徒儿明白的！让师父担心了。”长生缓缓自地上站起来，身子轻颤，却挺得笔直，一头乌丝散开，在雪风中吹得漫天飞舞，眼神幽暗，唇角笑如春花。
只见瞬间，这几日被长生结界困住出不去的虫儿们全都灰飞烟灭。
然后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一切洁白，这所有罪恶苦难，通通掩埋地下。
“师父你说，这噬魂虫可真贪心，这么点大，非要去吃吃不了的，看，把自己撑死了。”长生抬首瞧了瞧满天的雪，又看向弘道的眼睛，声音仍是轻飘飘的。“这世间，再也不会有这种虫子了。”
难怪火阳姐姐最讨厌虫子，果然，真恶心。
【清雅，澄莲，查！和他是不是没有关系。】长生坐在弘道身后，两人乘坐的乃是弘道的招来的云。
【查不到！姐姐，查不到！难道他——】澄莲激动地声音响在识海，清雅还有些懵。
果然呢，弘道身份神秘，想查他做没做这件事，现在自然很难，但是如果反着来，从孟氏部族查他和此事是不是没有关系，就简单得多了。若是没做，当然没关系啊，可若是做了，自然是查不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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