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终与君别


  

  楚乔来到赤水河边的时候,阿精已经严阵以待的等待着燕询的大军,河对面准备了上千匹战马,楚乔吩咐前来迎接的阿精先将互送他的大同战士带过河,自己勒马在原地等待燕洵和霂念清。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却迟迟不见人影,楚乔心下不安,刚想骑马去接应他们,却见远处一大队人马迅猛狂奔而来,楚乔心下一喜,打马上前,就见燕洵策马而来,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阿楚!”

  “燕洵”,楚乔策马上前,快速扫了一眼,急急说道:“怎么不见霂姐姐和秀丽军?!”

  燕洵脸色一凝,沉声说道:“元彻安全护送李策回到卞唐,赶回真煌的路上遇到血涂帮的伏击,下落不明,念清去找他了。至于秀丽军你不用担心,他们随后就到,我们先走一步。”

  “霂姐姐?!”楚乔心下一紧,扭头却见燕洵脸色铁青,遂不再多言,跟在燕洵身后慢慢向赤水走去。

  半个时辰过后,大队人马已经安全渡过了赤水河,燕洵下令射箭烧毁渡桥,全军出发。楚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下已有定论,她回头看了一眼淡漠的燕洵,勒马调转马头就欲过河去相助秀丽军。

  “阿楚,你干什么?!”燕洵看着楚乔的动作,心下烦躁,大声喝道。

  “我们答应过秀丽军要带他们回燕北,我们要遵守承诺!”楚乔回望燕洵,目光坚定的说道。

  燕洵勒马止步,淡漠说道:“我从未答应过秀丽军要带他们回燕北,他们是叛军,叛军不会被原谅,这是他们应受的惩罚!”

  楚乔闻言不再看燕洵,策马向河对岸奔去。

  “阿楚,别做傻事,马上回来,我命令你!”燕洵看着纵身跃过断桥的少女,厉声嘶吼道。

  “燕洵,霂姐姐不在,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犯错!我们约定在西马凉相会,如果我两日不到,你就带人先回燕北,我会带秀丽军前往燕北高原与你会合。”

  说罢,少女厉喝一声,策马狂奔向城南大门,几千匹无主的战马紧随其后。无尽的虚空之中,只余下男人嘶声裂肺的疾呼。

  烈火和杀戮拥抱着整个城市,城南大门紧闭,诸葛怀的人马已经封死了秀丽军所有的出路。帝国的士兵步步紧逼,贺萧率领秀丽军奋力抵抗。遍目所及,到处都是凌乱的尸体。连续的恶战已经让秀丽军元气大伤,诸葛怀带兵看好戏般欣赏这秀丽军的苟延残喘。

  不多时,秀丽军就已抵挡不住,诸葛怀接着下令全军进攻。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陡然响起,接着“轰”的一声,南城门被一把撞开,几千匹战马如海浪般疯狂的奔向混战的人群,登时将队伍冲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楚乔手持一面黑鹰战旗,骑马立在城门口,厉声喝道:“燕北的战士们!燕北没有抛弃你们!听我的命令!服从我!跟随我!我要带你们回家!”

  场面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短暂的沉默后,秀丽军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诸葛怀身穿铠甲手握长剑从盾牌阵中缓缓走出,玩味的打量马上瘦弱的少女,嘲讽道:“小小年纪,当真是不知死活!”

  “是吗,尚未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楚乔纵身跃下马,将军旗交给身旁的贺萧,不屑道。

  登时诸葛怀霹雳出手,长剑出鞘,直直向楚乔刺来,楚乔手持破月剑,用力一挡,化解了诸葛怀的进攻。而后楚乔手腕一转,横剑向诸葛怀小腹砍去。诸葛怀轻轻一跃,跳到楚乔身后,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刀向楚乔的小腿刺去。楚乔一转身,挥剑由下往上一挑,挑开诸葛怀的剑,剑锋急转向诸葛怀的脖颈挥去,瞬间划破了诸葛怀的喉咙,血喷如柱,诸葛怀跪地而亡。

  “主帅已死,大夏已亡!”

  失去主帅的大夏士兵溃不成军,战局已定。秀丽军士气重振,重整旗鼓,像是无法阻挡的潮水,向着城外呼号而去!

  九幽台上鲜血未凝,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

  楚乔带领秀丽军在真煌城外和帝国军队斡旋,为燕洵北归争取时间。赤水渡河后,燕洵带兵一路藏匿行踪行进,最终在西马凉安营扎寨等待楚乔和霂念清归队。

  而此时的霂念清正在怀安城内搜索元彻的踪迹。霂念清三日前得到消息,血涂帮的人马近日在怀安城附近活动频繁,也曾有百姓看到形似元彻的人带领小队人马在怀安城内出现,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放过。

  时近黄昏,昼市已休,夜市未起,整个怀安城清冷静谧。千机阁的人已经散布出去,霂念清隐身在城内一座废弃破庙里等待消息。

  “姑娘!”沈自横满脸风尘,谨慎的踏进破庙拱手说道,“已经查明,血涂帮的人今晚在风月楼落脚,我们的人已经在周围埋伏好了,随时可以出击!”

  “让秦臻带人继续在暗中观察,别让他们察觉,入夜后立即动手,全部诛杀,一个不留!”霂念清手指轻捻袖口,面容清冷,沉声吩咐道。

  “诺!”沈自横拱手退了出去。

  雪,纷纷扬扬的飘落,带着几分初春的的缠绵柔润。解决了血涂帮的杀手,霂念清让秦臻带人在怀安城内继续搜寻,自己则和沈自横带领几个人出城查探。

  “姑娘,左旁树林中发现打斗过的痕迹!”沈自横急急跑过来拱手说道。

  离正道百步之距的密林中,树木破损倒地,十几具尸体和马匹零散的横在地上,遍地零零散散的兵刃,显而易见此处曾发生过激烈的搏杀。不祥的预感一分分渗上心头,霂念清心下一紧,踉跄几步。沈自横立马伸手扶住女子,低声道:“我已经一一检查过,没有七殿下,姑娘宽心!”

  霂念清收敛心神,沉声说道:“看周围和尸体的情况,他们应该还在附近,大家三人一队,这前后三十里,一寸寸的搜!”

  “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自横终于在密林二十里外的一处破落院子里找到了重伤昏迷的元彻。

  …………

  瓦罐噗噗直响,小小灶间,溢满了药味。 

  霂念清又往灶里添了把干柴,才起身揭开瓦盖,拿箸在汤药里头轻轻搅了搅。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头望去,是沈自横。 

  “药还得再熬一会儿,他怎么样了?”霂念清担忧的问道。 

  “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重新帮他处理了伤口”,沈自横望着念清,拱手据实说道,“身上七八处刀伤,想必流了很多血!” 

  霂念清闻言一顿,直起身来,沉声说道:“是啊,幸好没有性命之忧。待会我写个药方,你让秦臻去附近的药铺把需要的药材买齐。我们灭了血涂帮一个分舵,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怀安太危险,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诺。” 

  次日一早,霂念清安排众人先行离开返回天机阁,仅留下沈自横和秦臻随自己一同护送元彻回真煌。

  因元彻有伤在身,念清他们走的很慢,入夜,四人才到达贤阳城,落脚在城南客栈。

  将瓦罐架到火堆上,托秦臻看着火,霂念清回屋取了医包,去给元彻换药。手背覆上他的额头,仍旧是微微烫手,念清暗自颦眉,他低烧已经持续了许久,始终不退,刚要缩回手,却被元彻一把按住。 

  “念清……真煌现在如何?” 

  “不怎么样!”

  “燕洵造反,你也参与其中!?”元彻眼睛直直的望着屋顶的房梁,低声问道。

  “嗯!”霂念清微愣片刻,沉声答道,“等将你安全的护送到真煌,我就会离开。”霂念清抽回手来,开始准备给他换药,慢慢一圈一圈把渗着药汁脓血的布条解下来。

  “你铁了心要追随燕洵,即便被认为乱臣贼子也无所谓?”元彻胳膊由着她摆弄,双目仍望房梁,语气毫无波澜的问道。 

  “除非他不再需要我,否则我绝不离开他!大夏朝局如何,殿下应该比我清楚。帝国□□,早已尽失民心,大夏灭国,仅仅是时间问题。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燕洵曾对我施予援手,在我决定相助于他的时候,我们的命运就注定是对立的!你是大夏的皇子,而我却立志要推翻夏朝,你我早晚会对战沙场!” 
念清说话间已把旧布条解下,重新替他清洗伤口,“殿下,五年来你对我的照顾和情义,我会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我何曾是为了你的报答呢!”疼痛潮涌般袭来,元彻微皱起眉头,似喃喃自语道。 

  “殿下,我注定要辜负你了!”念清手上不停,想尽量减短他的疼痛,满含愧疚的说道,接着开始给伤口上药。 

  “辜负……”元彻叹息一声。

  虽是低烧,可像这般熬了一整日,总觉得他烧得有些昏沉沉的,念清将伤口包扎妥当,取薄毯将他盖好,柔声说道:“你且先睡一会,等药煎好我再叫你。”

  念清挪到他另一旁,寻到他另一条胳膊与伤口对应的痛点,用力指压。元彻却仿佛失去知觉般不喊不叫,转头定定的看着念清低喃了一句,就浅浅睡去。

  “对不起!”霂念清看着睡着的元彻,低喃一声,起身离开。

  接下来他们并没有循原路回去,而是从贤阳出发,绕过庐州,过西风岭,返回真煌。这一路,在霂念清的悉心照料下,元彻的伤愈合的很快。后面几日已经可以独自骑马了。五日后真煌帝都终于在清晨的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显现而出,看着这座依旧巍峨的城市,霂念清突然觉得浑身疲惫、感慨万千。她辞别元彻,面向着西北方调转马头,正要离去,却听后面响起达达的马蹄声,霂念清平静的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人静默不语。

  “你要去找他了?”

  “嗯”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元彻目光炯炯的望着霂念清,沉默片刻,沉声道:“念清,你千里跋涉救护于我,这份情义我元彻谨记。五年相伴,互有进益,所以你无需觉得愧疚于我。你选择遵循你的内心,我无权干涉。若他日战场相见,你我都不必手下留情!”说完勒马转身,策马向真煌城内奔去。

  霂念清骑马立在原地,久久凝视着远去的背影。

  “姑娘,我们该离开了,再晚入夜前就赶不到郾城了。”沈自横看看天色,打马向前说道。

  “走吧!”霂念清不再留恋,打马轻喝一声,向着西北方向策马而去。沈自横和秦臻紧随其后,不多时就消失在茫茫雾色中。

  万里江山,我奔向我的信仰,你守卫你的家国,立场不同,终与君别。  


  (https://www.bxwxber.cc/book/130387/267076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