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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石膏不能浸水,因此这几天,她洗澡都有护工来帮忙。宁北忽略了这一茬,至于肖茉是不是也忘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但宁北只能从她脸上找到绯红的羞赧,她的脸像只小小的桃子,脸颊饱满,下巴微尖,花瓣一样的嘴唇因为紧张,微微张开着。

  肖茉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跟了上来。

  她大概贡献了全部的勇气了吧。

  宁北都要忘了浴室里的灯对应什么按键,按了半天,才调出最昏暗的光,他往浴缸里放着水,肖茉听着潺潺的水声,感觉时间也像这水一样在流淌,那么缓慢,令人焦虑。

  后来他试了水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仰起脸。

  他让她背过去,手放在她脖子上,慢慢解挂在脖子上的绷带。

  承托手臂的绷带松开,他适时托住她的手肘,小心地帮助她放下来。

  为了方便穿脱,她这几天都是穿系扣子的衣服,现在看来倒一点儿也不方便,他扣子解得可真慢,肖茉也抬起右手自己来,三两下解决掉,衬衣一滑,露出一侧白皙的肩头,以及粉色的胸衣肩带。

  再下面是瘦弱的蝴蝶骨。

  他一点一点把她的衬衣从身上剥落,露出单薄、光滑的背。

  宁北屏住呼吸了吗,肖茉自己都有种缺氧的感觉,他在背后,她好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衣服缓缓从打石膏的地方脱了下来,他只是用淡淡的声音询问有没有弄疼她。

  肖茉摇了摇头,是夏天过去了吧,她感到背后很凉,宁北的体温是热的,在一点距离之外,若有若无地烘着她,那种感觉很舒服。

  一双手触到了她的背,她轻轻一缩,接着,内衣扣被解开,她的上半身彻底不着一物。

  这像是个梦。

  宁北的手没有停,同样也没有诉求,他只是单纯地替她脱衣服。

  她抬了一下脚,然后抬了另一只,裙子和内裤从脚下离开,连同一起离开的是安全感,空荡荡的感觉让人不安。

  肖茉侧头叫他:“宁北。”

  她想转过身,他扶着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肖茉背朝着他,被扶进浴缸里,水里放了很多浴盐,白色的泡沫淹没了她的胸口。

  “太烫了吗?”他听她深深地吸气,便问他。

  肖茉摇了摇头。

  宁北再试试水温,便找了条毛巾裹住她左臂上的石膏,引导着她在浴缸边沿放好。

  他拿着花洒,放出热水来,淋在她的脑袋上,先给她洗头。

  他究竟喜不喜欢她呢?肖茉除了思考这个问题之外,再也无法去想别的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么专心致志地替她洗澡,他心里有没有一点点杂念呢?

  可是,他的动作又是那么的轻柔体贴,不免让她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替她按摩着头皮,她惬意得就快化在浴缸里。

  他想抱她吗?

  她只知道她自己,很想很想,想做一切堕落的事情。尤其是当他不为所动的时候,她就越发想要看他情难自抑的样子。

  “宁北……”她又叫了他一声,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到他的喉结微微往下动了动,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吧。

  “别说话。”他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

  好专横。

  他心里还是有在悸动吗?

  抱我吧,宁北,抱我吧。她看着他,在心里喃喃地念。

  心里的呼唤好像有了回应,他的手伸过来,摸着她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往下,抚着她的脖子,又按在肩上。

  他的手很用力。

  用力得,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欲/望。

  他的目光像是在燃烧。

  “你是故意的吗?”他问她。

  肖茉惶然不知所措:“什么?”

  “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不知所云的对话。

  一个近乎发疯地找着答案,一个懵懂无知地继续侵略。

  后来的冲洗才是要人的命,没有任何遮挡,她熟透的身体就在他面前绽放,白玉般的肌肤,少女的胸挺翘而高耸,点缀着粉色的蓓蕾。他每隔三秒钟就问自己一次,理智还在吗,他把她转过去,那无济于事,她瘦削的肩胛在他面前,微微颤动着,她的呼吸与他是同样的频率。

  宁北用浴巾裹住了她,把她送回了客房。

  “你可以自己穿衣服吗?”他问。

  肖茉意外了一下,点点头,放他走。

  一秒都不能够多停留。

  她听着门关上,拿掉了浴巾,丢在地上,自己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来,慢慢地穿。

  他在怕什么呢,从前那个气定神闲的他去了哪里?

  肖茉恍惚想起小时候第一次遇到宁北时的情形。

  记忆中是飞走的气球,和一只抓住气球的手。

  气球为什么会飞走呢,好像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脸,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缠绕的线,宁北轻轻一踮脚,就把飞到头顶上的气球又捉回来。

  “宁北?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欣喜的声音响起,“茉茉,快叫哥哥。”

  那时的肖茉,牵着妈妈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宁北,一言不发。

  妈妈笑着打圆场:“孩子害羞。”

  “不要紧,”宁北也笑,那笑容暖极了,他蹲下来,把气球的线系在她的手腕上,“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抱过你呢,小茉莉。”

  那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小茉莉。

  特定的称呼有一种魔力,让人印象深刻,莫名被吸引。

  肖茉心里某个东西“咔哒”一声被打开,很多年以后,她知道这叫做“情窦”。

  她也渐渐意识到,宁北在初见的时候,系在她手上的线,与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危险的东西,那就是,勾引。即使他只是无意。

  如今,她对他的每一次撩动,不过是对初见时的他,画虎类犬而已。

  是他先招惹她的。

  他在怕什么?

  宁北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了很久,肖茉听着水声从响起到停歇,她不再等,自己坐在床上吹头发。

  就在没多久以后,敲门声响了两声。

  肖茉没想到宁北还会过来,他带着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的表情进了门,走到她面前,拿过了吹风机:“让我来。”

  他很仔细,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平静如水。

  房间里安静后,他开口跟她说:“小茉莉,我们需要谈谈。”

  肖茉眨着眼睛看他,听他说话。

  他的手覆住了她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用一种好奇的眼神问着他。

  这代表什么呢?

  “其实你不用做那些事,”他说,“我早已……”

  早已什么?

  她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宁北顿了顿,迷茫道:“你不应该那么信任我,我觉得自己很卑鄙。”

  “喜欢是一种卑鄙的事吗?”肖茉问。

  当然不是,但那建立在彼此平等的情况下。

  宁北是个成熟的男人,年龄差让年轻的女孩轻易产生了仰慕,而在他看来,这种仰慕不过是源于阅历的缺失而已。

  “是因为我家人吗?你担心他们不同意吗?”肖茉胡乱地找着原因。

  “这确实是你我要考虑的东西,你还太小,”宁北苦笑,“等你再长大一点,可能会为现在的决定后悔。”

  又来了,肖茉认真地否认:“我不会后悔。”

  “虽然我看着你长大,但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很少,你并不了解我的为人。”宁北也认真地告诉她,“你只见过我好的一面,不清楚我有什么缺点,未必会喜欢真正的我。”

  肖茉不服气:“那是因为你不让我看到真正的你,你都没让我了解,凭什么这么说?你在逃避!”

  她以为他这次谈话的目的又是拒绝,垂头丧气地别过脸。

  下一秒,宁北却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珍惜你,比你想象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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