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中午还吃了两大碗，晚饭就不行了？才吃这点儿。”肖茉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说“饱了”，肖太太对她的小鸡胃表示不满。
刚回家的肖立诚摆手：“你随她，随她。”
“我不消化，出去走走。”肖茉揉揉肚子，去玄关处换鞋。
这孩子，丢了魂似的。肖家夫妇对视了一眼。
“去吧去吧，别回来太晚。”
不让回来太晚，肖茉干脆直接不回了，给肖立诚发了条信息：“我晚上在夏凡凡家住。”
怕他不信，附上现拍的闺蜜合影一张，两个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个乖巧。
拍完照，夏凡凡蹲回电脑前，抄起鼠标，继续刷她的网游任务，跟游戏里的小哥哥一口一个么么哒。留肖茉一个人坐在那儿长吁短叹。
夏凡凡抽空劝着几句：“你说你，失个恋至于这么消沉吗？是小说不好看，还是游戏不好玩？过来一起打，我带你刷本去！”
夏凡凡把笔记本丢给她，肖茉唯恐被好朋友看轻，抹了几把眼泪爬起来，开了机。
本来这网游就容易让人沉迷，肖茉之前就经常跟夏凡凡一块玩来着，后来跑去投奔宁北，才耽误了几天。也就几天功夫，夏凡凡的装备分数比她高出了一大截，肖茉忙不迭地抱起了大腿。
夏家父母不怎么管女儿，两个人打起来没日没夜，累了就睡，饿了就吃，窝在卧室里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星期。要不是肖太太打电话，肖茉都不知道要回家。
“茉茉呀，你还在凡凡家吗？”肖太太的声音好像刻意压低过，说话语气神神秘秘的。
“妈我在打游戏呢，什么事啊？”此时肖茉已经杀红了眼，电话开的免提，手里毫不含糊往人群里放了个大招。
“噢，没、没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呀？”
“再说吧，妈我等会儿给你回电话。”肖茉看到自己的血条不断地往下掉，边喊着“老夏你给我加血啊”，边按了挂断键。
“来了来了。”夏凡凡冷静地飞到肖茉面前，一个俯冲落地，瞬间把血条补满。
等到肖茉把任务做完，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这个“等会儿”实在有点长。
肖茉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消停消停，退出游戏打着哈欠道：“凡凡，我回去了啊。”
“都九点了，你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危险啊？住一晚明天早上走吧。”
夏凡凡看了眼时间，还意犹未尽，平时这个点正是她们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没事，我打车，让我爸来小区门口接我。”肖茉脱下夏凡凡借她的睡衣，把自己的衣服穿上，“我实在是不想再吹内裤了。”
没带换洗的衣服，这几天小内内都是现换现洗，肖茉每次光着屁屁拿电吹风的时候，都在想，这个失恋过得还真是狼狈。
一个星期没回去，两个大人倒是没对她说什么重话，肖茉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整理整理，洗洗睡。
刚躺下，肖太太就来敲门，坐到她床边来，摸摸她的脑袋。
“茉茉。”
“哎，妈妈。”肖茉猜她有话要对自己说，“怎么啦？”
“今天你爸一个朋友突然过来吃晚饭。”
“嗯？”
肖立诚常带朋友回来吃饭，不过作为女儿，肖茉扮演的角色从来都是一个没存在感的小饭搭子，没有人会在意她。肖太太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你应该见过，姓颜。”
“啊？”肖茉瞬间弹起来，颜东辰真来了？来告状的，说她坏话了，瞎编排她跟宁北的事了？
肖太太没注意她的异常反应，自己嘀嘀咕咕道：“把自己的儿子带了过来，说好久没来，就是过来拜访拜访，还问你怎么不在。我看不是那么简单，怕是来相亲的……”
“相亲？他儿子跟我啊？”肖茉“噗嗤”一声笑，之前颜东辰说要来找肖立诚谈谈她的事，她想来想去无非是关于宁北的那些乱七八糟，相亲倒是没想到。
肖太太皱着眉头：“你怎么看？”
“您和老爸不是嫌我太小吗，大学都不让谈恋爱。”
“大学不让谈，变成老姑娘了再谈？你别听你爸的。”肖太太眉毛拧得更深了。
肖茉吃惊：“原来您这么开明！”
肖太太笑了一声：“那是，要不然，你跟颜家的那个儿子见见？我看那孩子长得一表人才的，说是还跟你考到了一个学校呢。”
肖茉心里感慨，这爸爸和妈妈，一个不许大学谈恋爱，一个急急忙忙给刚满十八岁的女儿张罗相亲，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用了吧，开学就可以见到，不着急。”她懒懒散散地又躺下去。
肖太太看着她叹了口气：“还在想宁北啊？”
听到那个名字，肖茉慌慌张张地再坐起来，这种事果然还是瞒不过亲妈。也是，她每次都去投奔人家，肖太太早就有了数，只是心照不宣，从不点破。
可怎么偏偏现在就点破了呢，可臊死了她，她才被拒绝没多久啊。
“傻孩子，就不能找同龄人吗？有共同语言，处起来也单纯些。”肖太太忧愁地说着她，“宁北那样的，你驾驭不住。”
“也就比我大十岁，瞧您说的。”虽然知道两个人已经不可能，肖茉还是忍不住还嘴。
“宁北比他那个年纪的还老成些，毕竟大学刚毕业就一个人接手他爸的公司了，这个人城府很深，你不了解他真正的为人，迟早要吃亏。”
肖茉不高兴有人这么说宁北，妈妈才跟宁北接触多少啊，她并不觉得自己不了解真正的宁北。
“我怎么不了解啦，刚毕业就管大公司，不应该证明他很能干才对吗？”
肖太太被她一本正经为宁北说话的样子逗笑了。
“好好好，这样说他确实不好，其实我们两家人算是世交，他也很照顾你。”肖太太道，“只是，宁家的气运不太好，他爸妈是出车祸死的，这你知道，其实他爷爷奶奶也一样是出了意外。他们家太晦气。”
肖茉想收回刚刚夸她的“开明”：“您这是封建迷信。”
肖太太还想说什么，肖茉把被子蒙上了头：“我不找宁北，也不会去相亲，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去。”
母女两个不欢而散。
次日肖茉带齐了东西，再次躲到夏凡凡家，正式在她家里驻扎下来，把肖太太随时在耳边旁敲侧击的机会扼杀在假想中。
转眼就到了学校开学的日子。
唯一的宝贝女儿就要去异地读书，肖先生肖太太百般不舍，一起跟着车送她去学校报道。
转专业的事情拜托了宁北帮忙，因此来报道也少不得跟他说一声，中午一起吃个饭，肖茉一家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那里，陪着一起办了各种手续。
宁北的长相在哪里都分外亮眼，尤其是在学校里，人都需要衬托，他站在一群面孔青涩的男学生中间，给人的感觉就是“优质”的代名词。一路上女生不多，但碰上了基本都频频回头，多看他几眼。
行李放进了宿舍，他们出去吃饭。
“沪理工的宿舍条件是差了一点，”餐桌上宁北说，“茉茉先暂时住一段时间，我让人给她找个学校附近的房子住。”
小茉莉也不叫了，跟别人一样，叫她茉茉。怎么这待遇变得这么快呢？
“真是太麻烦你了，宁总。”肖太太笑。
“没事，应该的。”
肖立诚看肖茉在发呆，出声提醒道：“茉茉，还不谢谢宁总？”
肖茉无助地抬起头，看了宁北一眼，他淡淡地替她解了围：“不用客气，茉茉应该累坏了，刚刚走了不少路。”
学校里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找着了车位停车，后来他们办入学手续都是靠走的。
“说的对，咱们快吃饭吧。”肖太太拿起了筷子。
饭后肖家夫妇开车回昆市，把肖茉托付给宁北送回学校。
尽管肖茉百般不情愿，但不想让爸妈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便默默坐上了宁北的车。
“茉茉，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啊。”肖太太朝她挥手，可见为这个小东西操了不少心，“有事打电话跟妈说。”
肖茉也挥了一下手，升起了车窗玻璃。
车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久，宁北才侧头看看她，先打破沉默。
他问：“还在生气吗？”
肖茉的嘴唇动了动，紧紧抿住。
他问：“以后都不打算再跟我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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