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文明传承
明月如勾，繁星烁烁。
关目市边缘城中村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内传出步平凡的呼呼声。
梦中，他头脑昏沉，杂七杂八的念头不时出现在脑海。
忽然，夜空中极速划过一道流星，一颗闪亮的白点跃过窗户，没入到了步平凡的脑子里。
“你被选中传承装神文明，是否愿意接受？”
“嗯。”
朦胧中，步平凡嘟囔一声，继续睡去。
“正在扫描传承人信息……”
“扫描完成！”
“传承与传承人共振中……”
“共振完成！”
……
“传承绑定完毕！”
梦中，虽然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声音，但步平凡并没有在意。
因为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因为他傻。
因为他懦弱。
因为他从精子进入卵子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倒霉。
因为他知道自己傻，知道自己懦弱，知道自己倒霉，但就是没法让自己变聪明，变坚强，变好运。
他只是个相貌普通靠下，全身肥肉却力气小，只有母亲独自抚养的初三学生。
很早之前，他也有一个快乐的家庭。
父亲姓巢，在镇上有产业有权利，也很爱他和母亲。
但是，自从他生下来那一天起，家里就开始死人。
从远方亲戚，到更近的亲朋好友。
一个一个接着归西。
本来巢家还为步平凡的母亲生了个男孩高兴。
直到他小姑将他的出生和亲人死亡联系在一起。
于是天就变了。
找了无数半仙、算命先生和方丈道长看过之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衰命无解。
世上命格繁多。
它们都是由八个正格加各种杂格组合而成。
而步平凡所有关于自己的命格全部指向最差的那个极端。
历史上从没有这种记载。
因为它只是理论上成立。
可事实摆在眼前却让人不得不信。
步平凡开创了历史。
存在即合理。
总之，无论那几个亲戚是不是因为他而死的，最后是父母争吵不休之后离婚。
姥姥家也不待见他。
说他是天上的煞星降世。
只有母亲带着他远远离开家乡，改名平凡，来到三线城市定居。
为了他能上个好学校。
有个好前途。
找个好老婆。
步平凡很懂事很勤奋也很努力。
但随着年级的升高，到了初中，他的智力越来越无法驾驭所学的知识。
最终变成了天天努力学习但不出成效的人。
老师起初表扬他，夸他老实好学，别人下课都玩，只有他坐在位置上学习。
但后来看他不出效果也都放弃了。
他是全班最好学的人，但成绩却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因此，步平凡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没人愿意和他玩，因为别人根本不觉得和他有意思。
也没人喜欢欺负他，因为他老实又懦弱，从不拒绝帮别人的忙。
他的存在感渐渐在同学中淡化。
变得习以为常。
变得可有可无。
步平凡这个一看就不会平凡的名字也渐渐失去它的光泽，变得稀松平常。
步平凡很喜欢看动漫和小说，因为没人陪他玩。
步平凡很喜欢自言自语的看着天，因为他寂寞。
步平凡就像一个被锁在笼子里的人，除了每天母亲和他说几句话，没人喜欢他。
就这样，他一路升到了初三。
几个月后便是中考。
如果考不上高中他决定去打工或者上个中专，这样能尽快赚到钱帮家里减轻负担。
可母亲不希望他如此。
考不上可以再考，一年不行两年。
甚至三年、四年、五年，只要他能进步，总有一天可以达到标准。
但如果放弃了一辈子基本只能在最底层挣扎。
她希望儿子能超过自己，进入中流、上流社会，以后过上富足的生活。
她时常鼓励步平凡。
总有一天他会开窍。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朋友。
总有一天他会很有本事
总有一天他会通过不断努力过上幸福生活。
总有一天他会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不会平凡！
……
带着母亲的期许，步平凡起床了。
昨夜的梦一如过去乱七八糟。
牛鬼蛇神，光怪陆离。
他没有在意。
洗了把脸，开始读书。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abandon，放弃，ability，才能，abnormal，反常的……”
“数轴是规定了原点、正方向、单位长度的一条直线……”
从语文到化学，一共七门，步平凡每天都要按计划读记初中三年的知识点。
……
“小凡，吃饭了！”
一小时后，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哦！来了！”
步平凡合上书本，整理好书包，面带笑容的跑出去。
他的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几平方米的客厅被一张不大的桌子和杂物填满。
桌上摆着两个碗，一个里面是牛奶，一个里面是昨晚剩的粥。
除此之外，还有鸡蛋，馒头，青菜和咸菜。
每当看着母亲嚼咸菜，步平凡总是会想。
为什么天天吃着比母亲好的东西，自己的脑瓜不能变聪明呢。
也许是笨到骨子里，吃什么都没用了。
步平凡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觉得自己吃的穿的都很好。
不需要山珍海味，不需要锦衣华服，能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最好。
可是母亲的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
近段时间，她总是腰酸背疼得厉害。
工厂繁重而机械的工作让她积劳成疾，现在正吃中药调理。
但这哪是吃药的问题。
步平凡默默地吃完饭，看着母亲鬓角早早斑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伤口的手，又一遍说道。
“妈，干不动了你就换个工作吧。钱少点没关系，身体累倒了可就不好了。”
母亲步婷香露出满脸褶皱的微笑，摸摸步平凡的头。
“没事，妈不累，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还能再干几年！实在不行就换，不会拖累你的！”
“妈，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快去上学吧！”
……
早晨六点，步平凡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夜色未褪的街道上。
喧嚣的城市此刻已经苏醒。
街上三两行人，脚步匆匆而过。
他走路到学校需要半个多小时。
如果做公交车会更快，但他通常省下来回的两元买点零食。
比如说辣条。
他很喜欢一边看小说动漫一边吃。
夏天热得不行的时候就着冰棍，别提多爽了。
每星期算上伙食费和零用钱，步平凡一共有五十元可以支配。
再加上乘车省下来的，一共六十。
一般他会每周攒几块钱留作备用，或者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吃点炸串、串串香之类的垃圾食品。
垃圾食品脂肪高又便宜，很适合他。
吃的爽，能填满肚子，用以慰藉内心的痛苦。
这也是他为什么比较胖的原因。
没人喜欢和他说话，痛苦和快乐没有朋友分享。
喜欢的人连正眼看都不敢，受到欺负和算计只敢默默承受，从不敢还手。
因为他自卑。
因为他确实很弱。
因为“吃亏是福。”
因为“海阔天空。”
这是可笑的。
其实，他知道，那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他没有底气还手，除了母亲，没人给他撑腰。
但他不想麻烦母亲。
于是，在忍气吞声中。
他遭到的欺负和算计少了。
只有一些杂事别人会要他做。
他也尽数答应。
今天轮到他们组值日。
他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
想到这里，步平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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