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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序章


  

  请先看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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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灭世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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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天纬地曰文,照临四方曰明。

  浩瀚宇宙,广袤无边,多少星辰诞生死亡,多少文明兴起湮没。而宇宙不老,文明不灭,生命不息。

  一个毫不起眼的淡蓝色星球,茫茫星河中的一粒,却在为自己的命运而挣扎着。

  岂临,原本一个繁荣美盛的小镇,此刻却瓦砾遍地,烟尘飞扬。

  从空中俯瞰,此地及周围方圆五百里被人一掌拍碎,留下一个巨大手印,生生打成平原。唯一有曾经繁荣体现的,只有此刻聚集的那数不清的人。

  “孩子,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没事!”

  “不要怕,待会只管输送灵力就行,这么多人陪着,即使失败,大家也都死而无憾了!”

  “兰儿,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人海之上,数十万衣着各异的人凭空而立,散发着毁天灭世的骇人波动,仿佛一个眼神便可劈开大地。

  他们都是各个门派圣地精心挑选的杰出修士,每一个都修道数十上百载,同阶中可力压众人,早已有了自己的各种战绩。

  此刻,人海中不时有人向天张望,这些精英虽然透发着恐怖的气息,但在所有一般修士眼里,这种恐怖却给予了安慰。

  “神算先生,天机先生,此次大劫最终结果到底如何?”一位剑眉星目的白发老者,身穿日月长袍,袖口闪烁曜日花纹,周身凌厉剑气环绕,神情凝重的问道。

  “唉,算不出,算不出啊!即便是现在,依然朦胧一片,陨星坠落,天塌地陷,大劫由天定,凡人不可度。”

  神算子满头银发,眉头紧锁,仰望天上那不断变大的红星,手中念珠闪烁刺目金光,其上道文龙蛇飞舞,啪啪作响,相互冲撞。然而剧烈颤抖间却蓦然珠碎,化为一地白-粉。

  天机子双目熠熠,内有山河宇宙,无数阵图不停变幻,让人望之即醉。他盯着远空,忽然大胆推测道,“恐怕唯一的变数应当就在陨星本身。如不是坚硬异常,极难毁灭,就是并非死星一颗,而是孕有妖物!”。

  “什么?怎么可能?难道是老天派来的刑罚者?”一位满脸褶皱,却气息如虹,手持紫月龙蛇杖的老妪惊呼。

  人群中,一位身着黑袍的干枯老者,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全身以黑影化作人形,用诡异阴森的声音说道,“也许真是如此了。到了我等境界,挥手间可移山填海,摘星夺月亦非难事,一颗陨星实在算不得什么。”

  剑成子日月长袍无风抖动,双目精光一闪,扫视众人,大声说道,“无论上面妖物如何厉害,我等孤立无援,务必举全大陆之力一搏,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海那边的人还没到吗……”,一套蓑衣下传出轻叹,似乎饱经沧桑。“也罢,自古海路多艰险,时间恐怕不及,此劫注定我轩辕大陆来偿……”。蓑衣上烟雨朦胧,虫鱼鸟兽栩栩如生,山河大月时隐时现,自然大道一窥而知全貌。

  “不远了,它已经把太阳遮住了!事不宜迟,马上布阵!”剑成子一声大喝,如晴天炸响奔雷,声透百里,传遍人海。

  虚空中人影迅速闪动,有条不紊,个安其位。

  人海开始骚动,但又很快安静下来。每一片人的头顶均出现一个散发可怕波动的精英修士,神情肃穆庄严,仿佛天空塌落而下也可以接住。

  他们年纪不一,种族不同,甚至有些还有血海深仇,但此刻,确是齐心协力,放下成见,为了轩辕大陆的命运而战。

  这,给予了人海百万普通修士,还有岂临之外,上亿普通百姓,翘首以盼希望!

  “天启阵第一层完成!”

  “第二层,布阵!”

  沉闷的隆隆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天空中铺天般阴影浮动,光华闪烁,云起龙骧,百鸟朝凤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堪比山岳的庞然大物。

  剑光万道,虚空颤栗,天殿一幕遮天,辗压乾位。

  钟声亘古,大道纶音,宝光寺佛光璀璨,镇压坤位。

  雷动九天,天震地骇,雷擎塔怒雷破空,镇压震位。

  风卷残云,烘云托月,覆云谷裂风穿云,镇压巽位。

  裂川凝雪,雨恨云愁,千幕湖冰封千里,镇压坎位。

  绝地天通,星沉地动,太元山承天载物,镇压艮位。

  星火焚原,万物归烬,炎湮陵举火燎天,镇压离位。

  镜花水月,水木清华,流萤宫云棉天章,镇压兑位。

  八大上古仙门举派而至,光华普照天地,浩荡威压传遍神州,让轩辕众灵忍不住顶礼膜拜。

  若非半空有高手护持,恐怖下方的修士人海早已变成了万千肉泥。

  “走吧,我们上!”

  万众修士最上方,这群最顶级最可怖的人眨眼间组成一个阵形,剑成子居中,悬空落在了八大仙门圣地之上。

  此刻,陨星已大过太阳。随着它的极速临近,天幕仿佛正被被遮住堕为黑暗,地面被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气浪先至,雷震已来。所有人都觉得天穹真的要被它砸穿了。呼啸声锋锐刺耳,浓浓烈阳随着狂风把下方众人吹得东倒西歪,衣衫不整。

  “天启阵——长虹贯日!”

  一声沉天大吼震醒了茫然无措的众人。

  修士人海回过神来,迅速准备,向第一层精英修士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接着,第二层八位万光齐现,八道光柱冲天而起,虚空扭曲,引导下方众生之力,凝聚自身之灵,传向第三层。

  在法阵顶层,一轮小太阳突兀的出现。金辉刺芒,照亮天际,不断变大。它流淌的热量烧塌了虚空,肆虐的火焰按捺不住一般翻涌奔腾。

  “放!”

  眼看陨星越来越近,剑成子一声令下,烈日忽然被拉长,如同灵魂剥离,扭曲变幻,形成半透明的七彩长虹瞬间激射,直冲而去。

  “轰——!”

  巨响传遍轩辕,神州任何一个角落皆可听见。普通百姓都聚于屋顶山头或寺庙道场,向着此处跪伏朝拜,以求仙人能拯救苍生,普度万众。

  电光奔行,云开风散。陨星头部受到重击,发生爆炸,下沉之势猛然一滞。星球表面炸碎开来,房屋大的石块乱飞,如烟花爆裂,灿烂夺目,转眼间又被轰成飞灰。

  “看,那是什么?!”

  第三层有人惊呼,此人印堂正中,第三只眼闪烁刺人的白色星光,有了发现。

  只见破裂的陨星表皮内露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半圆,上面有血红光芒流动缠绕,完好无损,丝毫不受刚才攻击的影响。

  “果然有蹊跷!”

  “大劫的根源定是此物!”

  剑成子目光如炬,盯着陨星看了片刻,而后断然发令。

  “全体准备!”

  “天启阵——射日裂穹!”

  整座大阵在号令之下快速易位,八门为弦,众生之力为箭,变幻为古朴大气的后羿之弓。

  黑色的弓箭内凝聚空前威力,能量坍缩,凌厉锋锐,沟通大道,一时间鬼哭狼嚎,英灵乱舞,仿若有无敌的远古存在正在苏醒,震撼人心。

  整个弓被竭力拉到最大,弓弦紧绷,似要承受不住弓箭的威力,颤抖不止。

  “射——!!”

  如同坠星倒行,一道黑色的弓箭以快到目不可察觉的速度直上云霄,空气中感受不到波动,无声无息,黑色闪电般与暗红色球体相砰。

  但预想的撞击并没有发生,暗红球体却无所动静,黑色箭尖一碰,便如入泥沼,一点点陷了进去,好像被吞噬,消失于无形。

  第三层的人一时都沉默了,全力一击,当属神州最强,但却无果而终。这等威力的攻击恐怕就是众人所处的这个星球也承受不了几下,可天上的陨星却毫发无损,让人难以接受。

  下放的人海累的东倒西歪,汗流浃背,不过却并不知情况。只是看见第一次效果显著,这一次虽不明显,但应该也不会无效。

  “这是什么东西,让如此大的能量消于无形?”

  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此景让人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

  “唉!前所未见啊!”

  “不敢想象竟有这种夺天地造化的东西存在!”

  众人感叹过后,又是一阵沉默。

  剑成子面容冷峻,全身被汗水湿透,只是望着陨星,思索对策。

  这时,神算子闭目冥思之后,站了出来。

  “我倒有一看法。”

  “这么庞大的能量不可能凭空消失。”

  “能量没有碰撞,并非穿透,按我等感应也未被导入其他时空,那便只可能是吸收。而即便被吸收也一定有其最大限度。”

  “如果是吸收后被它所用,我想纵然举全星球之力依然无法力敌。如此,我们不妨孤注一掷。”

  “若是以上推测均不是,那它必属于远远超于我等的存在,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众人沉默,都在推想着神算子的猜测。

  “好!”

  剑成子略待思考,觉得可行。

  “变阵!”

  “天启阵——天击沉星!”

  他以最大声音传遍万域,“这是最后一次全力攻击,陨星已逼近大地,我等必须竭尽全力,输死一搏,成败在此一举!”

  所有修士听后皆群情激昂,蓄势待发。

  第二层阵,所有奇珍异宝,矿脉古物,都被毫无保留的摆上了事先刻画好的“湮没阵”。

  这种阵法将会在其能量耗尽的时候再次抽取本源力量,以物品湮没为代价不等比榨取能量。

  人海中众人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再焦躁,安详宁静。

  当死亡真的要来临时,反而不害怕了。

  磅礴的能量海飓风般旋转聚于大阵。人海盘膝而坐,每个人都从天灵盖升起一道蕴藏生命之力的能量,向第一层阵修士汇聚,第一层阵又织成大网,像八位聚合。最后由第三层阵聚焦。

  “天击沉星,”

  “给我轰!!”

  蓝白色的能量聚成光柱,直达陨星。粗壮的能量流喷涌激射,如同怒涛腾空,生生滞住其下沉。

  不消片刻,暗红球体就被打的发亮。整个陨星外表破裂,金红色耀斑显现,构成一个个诡异玄奥的符号,连成纹络,将球体笼罩,抵抗轰击。

  所有人都咬着牙,拼命将自身能量送出,为此也不惜消耗寿元,献出生命。

  时间流逝,暗红球体正越来越近,大地就在眼前。

  “不够!”

  “再加!”

  阵法光华一闪,强行加压,抽取能量,一下子将一些力竭的人压死。但是,谁也没有害怕。末日面前,必会有人提前逝去,献出生命。

  渐渐地,众人的灵力及生命之能都慢慢干涸枯败。接着,第二批人昏迷,然后第三批,第四批……

  整个轩辕神州都在天启阵强大的压力下震颤,灵力被强行吸走,为之一暗。亿万生灵皆如背负大山,痛苦不堪。

  荒古禁地内,连强大的存在也无法置身事外,纷纷主动贡献磅礴似海的能量,加入至阵法。

  这一刻的时间,缓慢如经历一生。

  无声的嘶嚎,惨白的身影,能量的碰撞,交织在光怪陆离的时空。

  没有人言语,没有人吵闹,没有人退缩,只有全心全意的献身,为了末日后的新世界,献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暗红球体最外层的符文破碎,内里的耀斑亮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吸收和承受如此强大的轰击,开始脱落。一层层如风化的岩石,化成飞灰。

  人海此时大部分人都虚脱昏倒了,一部分更是直接归西,没能坚持住。

  剑成子面容狰狞,双目血红,披头散发。眼看暗红球体仍有一部分,即将撞击而来,突然纵身而起,将整个大阵能量汇与剑指,不惜燃烧生命本源,顶着全阵压力,化作剑光与之相撞!

  百亿剑光飞射,道道可压塌山河,浩荡剑光挤满天空,撕裂苍穹,贯穿了暗红球体,让它碎片喷射,落向四方。

  大地一片寂静,三层大阵以下的所有人都倒了下去,已无知觉。

  剑成子脱力坠落,被人接住,但未昏迷。

  他浑身哆嗦,嘴唇发白,口中喃呢,用颤抖的手指着天边。

  那里,一抹亮红划过。

  而还醒着的众人却无力追击,仅能维持悬空站立的他们唯有齐声一叹。

  “末日未去”。

  *

  第一章——海泪村

  *

  月明千里,硕大的橙红色月亮占据大半个夜空,柔若女抚的月光着亮了大地。

  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依旧青枝绿叶的大槐树下,男女老少有说有笑的在乘凉。

  老人们摇着扇子,看着大如山岳的月亮上肉眼可见的山脉湖泊,悠然的给一群孩子们讲着故事。

  “……当日,剑神一人之力大败诸门圣地,拔除毒瘤,力扫不正之风,归整修仙界,可谓大快人心。纷争不断的众门也终于安定下来,放下纠葛,安心备战……”

  孩子中的一位少年,满脸阳光般的笑容,边听便逗弄一只天牛。看着其他孩童一脸神往的表情,他心里窃喜,“虽然爷爷从没说过,但很多地方都可看出来,爷爷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剑神。”

  烛火如豆,远山叠嶂。

  一位干瘦枯槁的老人孤零零的在村旁的山崖边打坐。岁月无情的在他身上刻画出许多斑驳的痕迹,仿佛一棵活够年限的古木,即将寿终正寝。

  “咳咳……咳咳……”

  冷风一起,费力的咳嗽声传来,他喉咙里涌出少许微涩的鲜血。若非强行压制,恐怕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

  “小凡啊,快些长大吧,爷爷恐怕没法看到你成家立业的样子了……”

  老人的低声自语,面带浓浓追忆之色。

  当年之后,只剩爷孙俩。即将大限的他依然放心不下自己的孙子,敌人终归会找上门,逃到哪里都无用,只渴望着孙子能早日成长起来,拥有自保之力。

  老人默默的期许在寂静的山林中空空回荡,带起无尽哀伤,木叶萧萧,吹起的寒风更添落寞。

  人命不由己!

  ……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亮,村中的鸡便纷纷飞上屋顶,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准备歌唱。

  在最高的房顶上,一只体型硕大如鹰,羽毛艳丽夺目的肥鸡正用健美的双翅有规律的划动,指挥各声部鸡群演唱。

  这曾经让步凡的爷爷初到此地时震惊不已,以为家禽成精,修出了神力,每日清晨会聚成阵势,对着朝阳吐纳。

  但连听了一个月,愣是啥也没听出来。最后得出一句结论:此地之鸡皆为奇葩,尤以指挥者为最。

  不过步凡却是从小听着这些歌唱长大,无数睡梦中,凡日出东方必有悠然之声沁心入骨,澡雪灵府,洗练神宅,这一点连剑成子都未发现。

  步凡小时曾一度想捉住那只最大的芦花鸡看个究竟,可狡猾的肥鸟晃动着灵巧的身子,从没让他抓住过,反而自己被耍的团团转。

  步凡十分贪睡。听着鸡叫声,一直到太阳露出半张脸,他才迷迷糊糊挣扎起来。全村就属他起的晚,严词教导也没用,这一点让剑成子颇为无奈。

  每天本该鸡鸣而起的晨练,也因此被迫推迟。

  但步凡却依旧没有睡够。不得不做的晨练让他练成了即使处于睡梦中,身体也会自主扛着脑袋移动的技能。这着实为不想按时起床的他,省去了不少力。

  海泪村西临大海,北靠天启山脉,东、南皆是荒野。村子凹向内陆,形成一个极佳的海港。

  村西有一片晶莹剔透的礁石群,在太阳的照射下能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辉。若凿开置于阳光下,切口处会有泪滴在表面形成。这“海泪”有治病救人的奇效。

  步凡急匆匆跑到后山。爷爷一向慈祥和蔼,可唯独对修炼要求严格苛刻。村里的孩子都是当做强身健体,仅仅练习一些简单招式,而他却是要当做功课,一丝不苟的完成。

  他到时老人依旧悬于树顶,稳如磐石,不发出一点响动,和古木融为一体。常人即使经过也无法察觉上面有人。

  步凡跑到崖边空地。对着朝日,喘息一口,屏息而立,凝神聚气,开始练习掌、拳、腿、爪、指等基本招式。

  这是炼体的基础。强化血肉骨骼,以身御敌。

  而对于剑道及内功,老人将毕生所悟武学理论,剑道至理,倾囊相授,全部灌输,但却不教习何教派仙法,全让步凡自己领悟。

  一套基本招式打完,步凡长吐一口气,满头大汗的做到崖边开始打坐。

  打坐用的石头早已被磨得油光发亮,光滑无比,舒适异常。步凡每次坐上都要晃动屁股,找到合适的位置。

  打坐,练形体,开智慧,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养百家之灵。

  修仙者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中度过。看似无所事事,盘膝而坐,枯燥无味,实则于其中神游物外,望穿千古,引九天星力,悟天地大道。

  艳阳渐渐升出地平线。一早晨的喷霞吐雾,让人生机盎然。步凡睁开眼,浑身精力充沛,卸去陈气,轻盈的翻下石头,向老人大喊,“爷爷,我今天要和杨叔出海!”

  说完扭头就跑了。

  老人睁开眼,眉开目笑的摇摇头,没有什么比看到步凡每天进步更欣慰的了。

  他又转眼望向东方辽阔无垠的荒野之外,那里的大地似腾起黑雾,阴云阵阵,笼罩在不详之下。

  老人的目光好像穿透了空间,看到繁盛之地的诸般景象,脸上露出沉重的担忧。

  步凡跑进村,迫不及待的来到杨叔家。正赶上一家三口吃饭,牛奶油条,腌肉鸡蛋,应有尽有。

  “小凡来了啊!快坐下!”杨叔招手。

  步凡毫不客气,像往常一样,一直吃到满嘴是油,才打着饱嗝告别杨嫂和花花,跟杨叔一起向村西走去。

  杨叔自小精通水性,善驾船使舵。长大一点后便跟着老辈人入海捕鱼,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

  白色的沙滩莹莹发光,岸边停靠着三艘大船还有若干小船,一群人已在等候。

  船头上的小齐哥迎面跑来,“杨叔,都准备好了!”

  两人不再耽搁,上了最大的船。

  杨叔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出发!”

  大船扬起帆,借着东风,慢慢驶向蓝天巨幕之中。

  船队驶过几海里,此时已看不见海岸,周围只有空空荡荡的蓝色,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杨叔看了看周围的海流。此时正是盛夏,来自南岸的大洋流会从前方经过,带来大量水澡和微生物,那里一般会有鱼群。

  “大家准备撒网,先来个开门红!”杨叔笑呵呵的说道。

  由东向西,大船开始一点点下网,拖着长长的尾巴,截断了南大洋流。小船则四散而行,准备驱赶鱼群。

  但是不久后,就有小船的人陆续传话,说没有发现鱼群。

  “没有鱼群?这不应该啊……”杨叔皱眉,觉得自己的经验不会失误。

  “不对,杨叔,是任何鱼都没有,连个活物都没见!”小齐纠正道。

  “什么?!……此地必有异,大家小心跟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步凡也觉的蹊跷,此地荒无人烟,应该不是被人捕去,倒很可能是有海中妖兽出没。

  他将想法告诉了杨叔,让他小心。自己则爬上桅杆,向远处眺望,密切关注海况。

  目之所及,一片蓝色,看不出什么异常。蔚蓝的大海泛着波涛,荡漾天地间。

  步凡聚神专注,忽然瞳孔内一点金光一闪,目力大增,远远地,看到十几里外有白色浪花剧烈翻涌,以雷霆之势冲来。

  “不好!大家快停下,减速避浪!”

  众人先是一愣,但迅速反应过来,按照步凡的所说调头避浪。

  潮水哗哗崩腾,速度极快,来势汹涌,一波过后,桅杆震颤不已,小船左右摇摆。后方浪花更连续不断,忽大忽小,弄得船体震荡不停,差点将正在下桅杆步凡甩出船外。

  “杨叔,一会儿我们还向前走吗,我觉得会有危险。”步凡从跌落的甲板上站起身,瞪大眼睛说道。

  “大海自古不宁,总有怪事发生。我猜可能是妖兽捕食,小心便可。”

  “这一路上都没有鱼。我们再往更深处走走看,也许会有转机。一会儿你还站在高处看着,全村就你眼力最好!”

  “嘿嘿!”

  两刻钟后,待浪头彻底过去,船队再次启航。可又行了十几海里,依然没见到鱼。

  这时,桅杆顶的步凡突然发现天边出现一个不断舞动的小黑点。

  他定睛凝神,运转目力,丝丝神光汇聚,看到一个张牙舞爪黑影一下子缩进了海面。

  临前还向这里惊魂一撇,步凡立刻感到被恐惧锁定,如坠冰窖,让人毛骨悚然,无法动弹。他打了个哆嗦,而后大喊,“杨叔快退!”

  “……啊!你们怎么了?”

  步凡趴下桅杆看去,只见众人都目光呆滞,好似魂离。所有船都诡异的安静下来,只有海浪发出拍击船体的声音。

  “喂!都醒醒啊!”步凡运转灵力,发出道喝,以最大声音喊出,惊醒众人。

  “哇,吓……吓死我了!”

  “我一定是中邪了!”

  “太可怕了!有魔鬼找上门来了!”

  杨叔也回过神来,满身大汗,喘着粗气发令,“大家不要慌张,我们调头快走!”

  众人慌张的狼狈回航,不想多呆一秒,全都卯足了劲划船,尽速远离此地。

  不多时,船队似驾云般行近海岸,突然幸运的遇到大量鱼群。众暗道祸福相依,一番忙碌之后,也算收获颇丰,脸上洋溢起喜悦。

  步凡一路上都心神不宁,那双眼眸实在恐怖的可怕。虽然距离极远,但那眼睛却历历在目,仿佛在近前看到一般。

  心怀忐忑,船刚一靠岸,他便立刻跑向后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爷爷。

  老人皱着眉头沉思,忽然叹息一声,“你呆在村里不要乱跑,我去看看。”

  剑成子移动异常迅速,灵力澎湃,几个闪灭后就来到了深海。

  只见远处有一座大山浮在水面,突兀的于海中凸起。待到近前,老人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只死去的黑钢鲸。

  这条鲸头部已成金色,是修炼有成的表现,寻常法宝无法破开,在海中地位不低。

  可现在它头部却被打得血肉模糊,中间有一个大窟窿,脑核被掏去,下手十分残忍。

  老人查看尸体,轻碰之下,裂为两半。伤口从鲸头至尾呈一道线,切面平滑,滴血不出。

  老人静立而思,又查看了周围海域,甚至潜入海底,寻找蛛丝马迹,然后匆匆回村了。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步凡。

  “那黑影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你不要放在心上,安心呆在村里修炼。我要连夜去东边繁盛之地看一看,可能会很久,你不要担心。记住,练功不要放下!”

  叮嘱完,剑成子便马不停蹄的走了。

  乌云遮月,步凡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空无一人的屋中充满死寂,令他无父无母的孤独感再次升起。

  现在,爷爷也走了,莫名的,步凡觉得,过去自由快乐的一切,就要变了。

  *

  第二章——黑袍来袭

  *

  爷爷刚走的日子里,步凡总觉得六神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种前所未有的阴霾渐渐笼罩在心头。

  “不行,不能这样!”

  “平白担心根本无用,只有变得像爷爷一样强大,能够威震九州,戮战八荒,到那时就算天倾我也能一并接住!”

  步凡不想坐以待毙,虽然知道自己的努力微乎其微,但还是坚定了信念,把担心在修炼中发泄。从基本招式到打坐,强身健体,炼气化神,明志悟道,无一不追求极致。

  他很有耐心和韧性,保持一颗平常心,按时早起,每日都坚持超过前一天一点,不完成训练绝不休息。纵然村中最漂亮的女孩小梅来找他,也能克制住不动心,完成训练再去!

  付出就有收获,无论多少。

  一月后,磨盘大的石头步凡可单手举起。

  两月后,能轻松跃上房顶,保持长时间高速奔跑不在话下。

  三月后,灵力翻涌,筋骨更韧,可徒手力劈天启山脉脚下的岩石……

  春去秋来,瑟瑟凉风卷梧桐。

  落木萧萧,将所有事物都镀上了枯黄。虫鱼草木昔日的勃勃生机已不再,只有漫山遍野的茶色颓然挣扎。

  明天就是步凡的生日,过去这么久,也不知爷爷到底去哪了。

  “就因为看到了一具尸体吗?”

  “难道是由于那个黑影?”

  “可为什么要到东方繁盛之地去探查呢,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那么远的地方,关我们什么事。海泪村这么偏僻,坏人才找不到。真是奇怪……”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爷爷不想我吗……”

  步凡孤零零坐在沙滩,望着大海,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他脑海里。可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

  最后,他只能放弃,孤孤单单的盯着远方,呆呆的看着夕阳一点点向下沉,最终一下子没入海面……

  天黑了。

  晚上,天气突变。

  乌云密布,闪电交加,呼呼风声吹得大树摇摆不停,最后一点挂在枝头的叶子也被吹落,看样子要下一场瓢泼大雨。

  无人的雨夜给人可怕的孤独,邪恶的生灵四处游荡,寻找迷途的羔羊。

  “生日下暴风雨,真是晦气!”

  步凡被连绵骤雨的啪嗒声折腾的睡不着,起身点灯,却随即被一阵风吹灭。

  他朝窗户外看去,忽然毛骨悚然,屋外有人形黑影晃动,就在窗前!

  “啊!”步凡受惊大叫,十分惶恐。

  就在这时,突然门“砰!”的一声开了。一个身披蓑衣的黑影站在门前!

  “小凡,是我!”

  老人摘下斗笠,熟悉而疲惫的声音传来。

  “爷爷!你吓死我了!”步凡扑过去紧紧包住老人,丝毫不顾他身上的雨水。

  “乖孩子,爷爷回来了!”

  老人满脸憔悴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固执的他已感受过步凡的灵力,这几个月进步显著。

  “爷爷,你到底干嘛去了,用了这么久?”

  步凡虽然担心,但嘴角难掩亲人归来的笑意。他点起灯,让老人坐下,拿下蓑衣,倒了杯热茶,坐在旁边安静的等着老人讲述。

  剑成子喝了几口茶,咽下喉咙里将咳出的血,疲惫感略消。

  “爷爷知道你很好奇,可有些事说了你现在也无法理解。不过,爷爷可以给你简单讲述一下所看到的。”

  “那日,爷爷在深海发觉了繁盛之地轩国官兵的踪迹。有了一些猜想,就立刻动身前往东方查看。

  繁盛之地爷爷也带你去过。现在的那里和过去一样热闹昌平。甚至更加国泰民安,百卉千葩,凤引九雏。皇恩浩荡惠及百姓,小孩习武学文,老人颐享天年,大家安居乐业,好不快活。”

  “那这样不是很好,有什么需要探查耽搁的吗?”

  老人目光深邃,大劫时红色光点逃离天际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这看似确为好事。可爷爷给你讲过我们轩辕大陆的历史。

  百年前轩太皇征战四方,南征蛮古,北击商周,东袭蔚广,西挺大荒,覆灭七国,一统天下。

  虽然轩太皇自称统一大陆,执掌万里山河,手握万民性命,但自古以来,修士居上,皇权居下的传统依然没有打破。

  各大教派圣地,仙门净土超然世外,地位崇高,皇族虽有绝学,但也无法掌控。

  而今此去,我却发现,修士甘心成为官兵,巡逻站岗,管理政事,俯首称臣,为皇族服务,这实在令人费解。”

  步凡也疑惑。每逢过年,他都会跟随爷爷到繁盛之地为村里采集物资,到过不少城池,见过酒楼集市,宫廷府苑。

  曾有官兵为讨好修士,主动在酒楼人满为患时给他们让座。现在,听爷爷讲的这些事,也这不合理感到奇怪。

  “不管怎样,我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士兵跨越大荒来到这里,必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村子。他们也许不会来找事,但此地已经不再安全。明日等你生日过完,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

  步凡一听,顿时愣住了。

  自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一草一木,一屋一舍,一人一畜,无不熟识。可突然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觉得十分不舍。

  但随后又想到爷爷的身体,也释然了。他读过不少上古神话,诗歌传记,知晓一些常识。打自己小时爷爷就身有隐疾,避世于偏僻的此地,很可能是为了逃离仇家。

  现在看来,仇家可能和轩国皇族有关系。既然他们发现了村子,追查到是早晚的事,所以不得不离开这里,另找生路。

  “小凡啊,不要舍不得,爷爷实在有苦衷,否则就带你住到繁盛之地的轩国去了,断不会这般清贫。”

  “我懂的,爷爷。”

  “乖孩子。”

  老人慈爱摸了一下步凡的头,没有多解释。

  “来,告诉爷爷,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剑成子微笑着问道。

  “我什么都不想要,爷爷能在今天回来就足够了!”

  “哈哈,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老人翻动衣裳,从怀中取出一个夜空色吊坠,其上有星点闪耀,深邃而又神秘。

  “来,拿着,以后要好好保管它。”

  步凡双手捧着小心接过,拿在手里。

  吊坠上的宝石触感如胶质的磨砂,细腻轻柔,却又坚固沉重,观去有烟雨朦胧,湖光山色之感。

  “它叫做钻石星辰,是非常珍贵的神秘古器。其中隐藏有秘密,需要你自己去探寻。”老人眼神深邃的看着它,不知在想什么。

  “你现在试试用神识看里面。”

  步凡凝神专注,将意识向钻石内不断延伸。刚一接触,就感觉到一股无尽的沧桑博大之感。它雄伟壮丽,吸星纳月,包容万物,天地在它面前都显得如米粒般渺小。

  接着眼前一明,他看到了一片光辉璀璨的宇宙,满眼光华,繁星遍地,绚丽夺目,引人入胜,但待他想要看真切时,忽然白光一闪,神识被弹了出来。

  “怎么回事?”

  步凡万分迷茫的看着爷爷。

  老人面色一喜,随后一声长长感叹。

  “只是以你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发觉它的秘密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临睡前,剑成子再次叮嘱孙子,“记住一定要保存好它!”

  “放心吧,爷爷!”步凡答应一声,将它贴身而放。

  其实,此番前去,老人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就是每一个新生儿和初到轩国的外人,都要在官兵监督下,接受所谓的“皇族恩赐”。

  根据他几次的潜入观察,这很有可能是在体内种下了什么禁制,是一种潜在威胁。这“皇族恩赐”绝不像它的名字那般富丽堂皇。

  当他发现所到的每个地方都有这种律法强制让人接受时,立刻想到步凡的处境,便急匆匆往回赶。老人无论如何不能让步凡接受。

  但,真正令他感到极度不安的,是所有有天赋的孩子和能入门修仙之人都会被征兆入宫,然后拜入各个门派圣地。

  皇族控制了修士,又大量培养新人,这其中必隐藏有天大的阴谋!

  眼下他早已无力深究,必须保全孙子。几月之前的黑袍人无疑是个大变数。既然知晓了村子的所在,还被他看到了步凡,找上门来是迟早的。

  老人看步凡睡下后,又起身出门,冒雨在村周围检查一番。虽然大雨会冲走外人到过的痕迹,但他布下的隐秘结界会记录是否有外人到此。

  “看来还没有人来过……”

  老人转了一圈,结界都明净如初,防御法阵也未被触动过。

  “也许是天高皇帝远,此地在边疆之外,所以尚未派人来。如今,轩国频繁练兵,局势不明,料想有大动作,还速速离去为妙。”

  老人站在一座山顶的古木下,运转目力,远眺百里,可只觉眼前模糊一片,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再加一把力,忽然喉咙一甜,喷出大口黑血。

  “咳咳……咳咳……”

  老人用手拍着心脏,大口喘气,过了很久,才慢慢恢复过来。

  “我的时日真的不多了……”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繁盛之地的方向,又看了看村子周围的结界。

  “……还是尽快撤去吧,我已无力让它发挥威力,放在这里,显眼如明灯,昭告有修士在此,岂不是催促官兵尽快赶来……”

  就这样,老人歇息片刻,又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入雨中。

  他站在海边,眺望着远方,深深期待着什么。

  ……

  一夜风雨肆虐,此梦注定无眠。

  轩国边境,一座黑夜里幽森狰狞的府邸内。

  “大人,东南一切顺利,但西边海里的人具是不从,我软硬兼施,耗时长久,皆作无效,而且还隐隐有联合之势,因此耽误了报告时间。”黑袍人沙哑刺耳的声音带着畏惧从烛火的阴影下传出,就像毒蛇嘶嘶吐信。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听着一阵皱眉,不知道是对事情进展不满意,还是嫌弃黑袍人的难听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去忙南边的事情吧,海里的人我来处理。”

  “是,大人。”

  黑袍人抱拳行礼,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沿海发现一偏僻小村,其中见到一个特别的孩童。”

  “收了吧。”中年人不耐烦的摆摆手,仿佛不愿让这个手下在此多呆。

  ……

  西大洋,暴风雨中,一个庞大身影划过天际,携风带云,翼展千里,浮于云层之上,向着依稀可见的大陆的影子急赶。

  “再快点,贝琪儿!一定要尽快!”

  ……

  次日,步凡起了大早,到山中进行在海泪村的最后一次打猎。

  行走于林木间,听着百鸟名叫,看着山崖石壁,寻觅过去自己留下的点点痕迹。今将离去,无不感叹白云苍狗,世事变迁。也许对自己东海扬尘的日子即将来临。

  怀着心事打猎过后,临近中午,步凡扛着小山一样高的猎物回到村中,刚一进门,各种道贺祝福声便接连响起。

  “小凡生日快乐!”

  “祝步凡哥哥修炼有成!”

  “收货这么多,小凡又变厉害了!”

  村中心热闹非凡,觥筹交错,酒肉满桌,礼炮声也随着步凡进村接连响起。

  这是村里的习俗,谁家孩子过生日,全村都要一起庆祝。由于村里人少,家家户户各出酒食,办起来很方便。

  步凡放下猎物,让大家全部分了。村里人不知道步凡要走,都夸赞他慷慨。他们没有能力进入天启山脉中打猎,平时都是步凡将这些美味又壮体的猎物分给大家,饱饱口福。

  一群孩子们围上来,吵吵闹闹,合力把步凡抛上天空,然后又接住,好不欢乐。

  剑成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响起踏踏踏的马蹄声。马影闪动,迅疾无边,一看就是不是寻常牲畜,而是灵兽。

  剑成子面色一暗。官兵已到村口,自己竟毫无察觉,神识委顿至此,修为比之前又是大降。

  他不敢耽搁,立刻穿过人群,一把接住被抛向半空的步凡,向西边跑去。

  可不料没走多远便发现村外早已有十几名士兵把手,围住村子,不让人出去。

  老人想硬闯,但思索过后觉得找时机逃跑更为稳妥,旋即再次回村。

  黑袍人骑着黑色麒麟魔兽,霸气外漏,大声对人群说道。

  “所有人不得离村!”

  他掏出一个卷轴,也不管村民的想法,更不在乎他们听不听得懂,只管宣读轩皇诏令,言称此村要收归轩国,皇帝降恩,赐福众人。

  村民早已被这个阵势吓住,根本没见过这么多手握武器的人。他们只是大致了解繁盛之地和轩国,对于刚刚宣读的诏书,完全没听懂。

  不过,当黑袍人双手举起时,他们忽然平静了。

  金色的光辉从天而降,笼罩所有村民。在他们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虔诚和享受,幸福归降之感萦绕每个人心田。

  黑袍人点点头,很满意眼前的情况,开始一个个的让孩童单独走出。

  剑成子和步凡躲在屋舍之中,密切注视着一切。

  步凡一脸惊恐和迷茫,“爷爷,村里人都怎么了?这些坏人到底要干嘛?”

  老人没有答话。

  他看了步凡一眼,又观情势。

  四方堵死,士兵暂不足为虑,唯眼前的黑袍人不知深浅。若强行带步凡突围,势必受到他阻拦,不如此刻先发制人,一试深浅。

  “小凡,你且藏好,做好向西边逃跑的准备,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我去会他一会!”

  剑成子不等步凡答话,起身而去。同时剑指一划,“啵”的一声,一道闪亮夺目的凌厉剑光破空,直击黑袍人面门。

  “什么人?!”

  黑袍人没想到此地居然有修士隐居,一时不防,被直接击中,打得翻滚下魔兽。不过并未受伤。

  不等他反应,老人身影已闪至面前,腿风呼啸,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黑袍人手掌拍地,弹起阻挡。

  老人不给他喘息时间,剑气纵横,威压外放,以一种快到极致的爆发式攻击出招。

  黑袍人心中略惊,但并未在意。双臂张牙舞爪的挥动,乌黑雾气现于掌间,与老人对轰,发出阵阵巨响。

  二人僵持不下,一时间剑光崩灭,黑雾消散,谁也占不到光。

  步凡躲在屋后,小心翼翼的扒着墙,探出一双眼睛观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剑成子全力打斗。虽然一天天看着老人苍老,病情加重,但步凡此刻觉得自己印象中瘦弱的爷爷是如此的强大无匹。举手投足间,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吞天威势。

  几百回合后,剑成子渐渐落于下风,他的灵力已无法支持这么高强度的快攻,一直压制的内伤反冲,开始出现破绽。

  “哼!残废老头,虚有其表!”

  黑袍人抓住时机,黑雾卷动,仿佛厉鬼嘶啸,一掌将老人打得吐血飞出。

  “爷爷!”

  步凡看在眼中,心里一急,不再躲藏,快速跑到老人身边,用手扶起他。

  剑成子面色苍白,灵气翻涌,不断地咳嗽,原本剑光藏内的双目也愈显浑浊,整个人颓然一暗。

  步凡忧心忡忡的看着老人,轻轻地拍打他的背。这时,忽然有蚊语般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不是让你躲好……快,海边有搜岩木船,你坐上它向西边走。不要担心爷爷,你走了,爷爷才好脱身!”

  步凡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之间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一股大力骤然将他掀起,呼啸着,直送沙滩。同时,老人剑指点动,数道锋锐剑气瞬间射出,将远处士兵一击毙命。

  “呵!老头,我真搞不懂,你孙子有天资被圣上看重,让他拜入仙门岂不甚好,你这么激动作甚!”黑袍人看不见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毒蛇般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这么激烈反抗的你,又有什么阴谋?”

  “少废话!接招!”

  老人怒目而视。自己曾经何等盖世,几时会将这样一个小喽啰放在眼里。而今虎落平阳,命不由己。可是孙子,一定要能活下去!

  步凡回头看了一眼,忍住想跑回去的冲动,快速登船。待他刚刚坐稳,小船便刷的一下自动行驶起来,然后慢慢加速。

  疾风于耳边呼啸,雪白的浪花在船后翻滚成线,村子的景象渐渐模糊。

  步凡知道爷爷是要用尽全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甚至不惜付出生命。

  可自己如果不走,爷爷更无法脱身。这是一个不得做的抉择。

  ……

  一百多海里外,庞然大物全速前进。空气撕裂,高昂的尖啸声不断,其下海面浪涌不止。

  “快,情况不妙,他们出事了!”

  庞大身影再次加速,一阵轰鸣,携风带电,甚至响起了音爆声。

  ……

  “碰!”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剑成子被打得撞破了墙壁,衣衫残破,满身全是血痕。

  村民早已被士兵束至村外。他们此刻有说有笑,神情轻松,完全没有对为什么这样做发出任何疑问,仿佛理所当然。

  老人站起,气血翻涌,已然控制不知。

  而黑袍人早已看破虚实,冷冷的看着他,如盯着一只到手的猎物。

  剑成子再次咳出一滩黑血,他已经油尽灯枯。

  “步凡啊,爷爷恐怕看不到你长大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一刻,老人挣扎着站起身,双目带着一丝绝然。

  他催动仅剩的生命精元,周身剑气四射,形成漩涡。旋转的气流搅碎了屋舍草木,削成剑针,融入飓风。

  急速旋转的气流引动九天雷电,擦出火花,让天幕暗淡,电光银蛇乱舞。

  老人带着寄托而又坚毅的神情立在风眼,死死盯住黑袍人。

  “无上剑道?天罚!”

  一尊巨大的剑神虚影形成,老人焚己身以铸剑,灵化为神,念化为意,人神剑三道合一,浩然威压震的万灵跪伏。

  “喝!”

  随着老人一声道喝,漫天剑针化作神光携排山倒海之势冲向黑袍人。

  黑袍人神情严肃,双手划动,撑起黑色光幕,抵住剑针。剑针射在其上,发出雨点般的噼里啪啦“铿锵”声。

  “纳命来!”

  剑神一声大吼,万剑归一,身形闪动,以自身为剑,压塌虚空,势如破竹。

  伸剑指,聚剑意,凝剑气,一指穿透光幕,直捣心脏。

  黑袍人身前光幕被击碎,但他胸口有突然出现一个黑洞,呜呜旋转,众多剑芒皆被吸入,发出哀鸣。

  “给我破!”

  老人倾尽全力,将毕生功力聚于一点,身神俱焚,拼死压榨灵力。

  僵持数息后,终于,如同针扎透薄纸,“吱”的一声一下洞穿了黑袍人。

  “爷爷!”

  步凡仿佛心有感应,满脸泪痕的看着已在天边的小村。

  刚刚的闪电阴云,此刻消失无踪。

  步凡心中剧烈颤动,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

  第三章——西海援至

  *

  “你们,该死!”

  步凡双目通红,流着眼泪,愤怒大吼。

  本来步凡为了不负爷爷嘱托,忍着悲伤,催船飞逃。却不想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个士兵,踩水追击,如附骨之疽缠着他,更有一个一马当先,追的步凡走投无路。

  “小子,老实束手就擒吧,你这艘破船逃不掉的!”

  眼前静立在水面的红衣士兵颇有能耐,一身盔甲遮身,但气势却明显不同。他也不等步凡答话,就伸出大手,向其脑袋抓来!

  “力劈华山!”

  步凡并指如刀,聚集灵力,一个纵劈打向伸过来的魔掌。但刚一接触就感到坚硬如铁,灵力溃散,手被震的生疼,通红一片。

  但好在逼退了他。

  “小毛孩,还挺扎手!但是没有用!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做我家老主人的药引子吧!”

  红衣士兵声色俱厉,忽然双目变得血红,发出道道奇异之光,手掌放大,化为恶魔巨爪向前抓来。

  步凡看着那猩红的双目,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被巨兽锁定,呆呆的看着不断放大的手,身体不能动弹分毫。

  “我这是怎么了?这个士兵到底是什么人?老主人又是谁?”

  这是步凡脑子里闪过的最后念头。

  士兵露出将得手的邪恶笑意,眼看就要成功,但突然之间,狂风四起,海浪乱涌,从云海中坠出一颗蓝色大星,爆发强大威压,携风雷之势袭来。

  “吼——!!”

  一声龙吼通天彻地,震动四海。

  海水抖动,掀起巨浪,士兵“嗖”的一下被弹飞,步凡惊醒过来。

  紧接着,一道湛蓝如实质的光线眨眼间。亮起,直接穿透了半空中的士兵。

  步凡看着他坠落海中,却隐约间察觉他被头盔阴影挡住的脸上露出邪邪一笑,而后嘴巴大张,身体溶解成粉末。

  那一刻,步凡忽然觉得自己意识一顿,精神恍惚,其中多了什么。

  “步凡!我是你爷爷的朋友。不要害怕,你现在安全了!”

  龙背上,发丝雪白却容貌俊美年轻的老人,露出善意慈祥的微笑,看着步凡。

  他并不苍老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带着神怡之感,将步凡从不适中拉了回来。

  “我要救我爷爷!”

  步凡大声的急切喊道。

  “好!”

  阿德拉下龙,拉起步凡,“嗖”的一下化成流光赶向村中。

  步凡只觉得身外景物时光般倒流,抽出幻影,转眼已到村中。

  此时的山村已面目全非,只剩下落满黑尘的一大片土地。

  鸡跑了,村民走了,屋子毁了,爷爷没了。

  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打破。

  “爷爷!你不要走啊!”

  步凡跪下仰天大哭,泪水扑簌扑簌落下,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焦土之上。

  贝琪儿落下来,看着黑尘尘满目尽毁的一切,蓝宝石的眼中露出深深哀伤。

  阿德拉先前虽有所查,但同步凡一样,也抱着一丝幻想,然而此刻,方圆万里已无剑成子的生命迹象。

  他面色悲痛,低首默哀,行死者礼。

  “老朋友,请安息吧,我会照顾好步凡的。”

  一代神话就此陨落,力挽狂澜灭世大劫,到头来却尸骨无存,最终化为大地埃尘,身归天道。

  天空乌云滚动,下起小雨,渐渐阴沉下来。

  雨水打在黑尘里,似想要洗刷掉这一地尘埃,但却只让它变得越来越泥泞、粘稠。

  步凡抬起头,看着雨水落下。

  一滴滴打在他的脸上,带来点点冰冷。

  忽然,远处黑尘之下若有动静。

  步凡仔细一看,他暴怒了。

  额头上青筋毕现,双手紧紧握拳,一步一步踏着沉重的步伐的向没死透的黑袍人走去。

  黑袍人仿佛得到了雨水的滋润,残缺不全的身体痉挛似的抖动,而后原来越快,伤口流出黑血,筋骨肌肉重生!

  “混蛋!去死吧!”

  步凡又惊又怒,快步向前,一拳打在刚站起的黑袍人脸上,将他打飞出去。

  “让你杀我爷爷!”

  步凡催动剑气,道道凌厉,可开山裂石,但打在黑袍人身上,却只留下瘀痕。

  黑袍人不反击,也不说话,任凭步凡发泄。

  直到步凡累的气喘吁吁,灵力用尽,依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不是我爷爷的朋友吗,我现在要你杀了他!”

  步凡回头,面露凶意,一只手指着黑袍人大吼。

  贝琪儿双翅扇动,呲牙咧嘴,就要动手。

  但阿德拉阻止,她不满的低吼一声。

  “不行!”,阿德拉摇头。

  “为什么?”

  步凡面容一下僵住,更加愤怒又不可置信。

  “你不是我爷爷的朋友吗?”

  “你不是说要救我爷爷吗?”

  “你不是答应爷爷要照顾我吗?”

  “你为什么……?”

  怨气上身,就要发狂的步凡突然失去意识,倒在了阿德拉怀里。

  “这样做真的好么?”

  贝琪儿在意识中同阿德拉交流。

  “我对自己的想法有信心。”

  “这么多年过去,我依然不明白你们人类某些复杂且无用的感情。”

  “这个孩子将会让你明白一切。”

  “我拭目以待。”

  此时黑袍人就站在那里,也不逃跑,一言不发的等待审判。

  正当他安然等待想要胡思乱想之时,“轰!”的一声,像耳边突然有巨龙嘶吼,黑袍人忽然离地倒飞起来。

  他浑身腾起蓝色火焰,跳动交叠成锁链,其上刻有一个个玄奥符文,哗啦啦响动,深深扎进肉里。

  这时,一句话才从后方追来。

  “现在不杀你,并不代表你就会好过,等着死亡审判的那一天吧。”

  很快,他看到一人一龙急速后退,消失在地平线。

  蓝色火焰链条完全深入肉体,不断燃烧他的精神力和法力,留下无时不刻的深入骨髓的痛。

  阿德拉把步凡抱到贝琪儿背上,用毯子裹好,释放“神圣守卫”与“静谧之障”魔法。

  而后他面向遍地黑尘,吟唱咒语,冥冥中有鬼魂低吟,雨幕散去,大地变得沉寂安定下来。

  贝琪儿缩小到房屋大小,与阿德拉一起吟唱,二人同频共振。

  一刻钟后,蓝龙载着两人飞到了天启山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里白雪皑皑,雾气环绕,唯有一束阳光穿透雾霭,照射在一处山崖上。

  按照轩辕神州的习俗,阿德拉在此处为老人立了一块碑,前放香炉,上了三支香。

  “老朋友,愿你死后前往永恒的光明。”

  阿德拉又按照精灵习俗,双手合十,念出祷文,牵引焦土上,冥冥中不知是否存在的灵魂意念。

  贝琪儿也发出哀鸣,龙语低吟,融入其中。

  这段祷文被赋以强大魔力,使整座山峰不朽,接引日月之力,加持墓碑,镇压来犯妖物。

  阿德拉平复一下心情,放眼望向这片神奇未知又广阔无边的土地。

  他的意识扩展,放大,如汹涌洪水,奔腾流过。

  虚空中,几十道更加强大与古老的意识组成汪洋大海,与阿德拉一起,倾泻在这片土地上。

  一片片田野,一道道山岭,一座座城池……每一片河海陆地都被探寻,每一个生命个体都被恢弘的意识流扫过,无所遗漏。

  距离,已不成限制……

  也不知过了多久。

  阿德拉的意识中响起一个声音,带着亘古而来的苍凉与宏大,缓缓而语。

  “走吧,这片土地上强大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

  “是,浊瀚前辈。”

  ……

  黑袍人长途跋涉,狼狈的夹着尾巴一瘸一拐的回到府上。此刻正忍着疼痛站在灰袍中年人面前。

  “怎么回事?”中年人睁开眼,腾起一股紫气。

  黑袍人立刻跪倒,像一条哭泣的蛇般丝丝诉苦。眼泪化开凝血,腥臭的流了一地。

  “……那孩子的爷爷是高手,他拼死将我打伤,后来又从海里来了一人一龙,更加可怕,最终将我打成这样……”

  他刺耳的哭泣声响个不停,就像用刀不断的划玻璃。

  “够了!”

  中年人皱起眉头,“我知道了。那一人一龙已经惊动了太师,不是我等所能招惹的。你去处理东南边的事,事成之后,身上的暗疾可以请人给你医治。”

  “多谢大人厚爱!”黑袍人惊喜的升高了音调,如同汽笛。

  待他走后,中年人冷漠的脸上显出厌恶,看着满地污秽,一挥手,整片地板直接化成飞灰。

  “海族?冥顽不灵!很久没尝过海鲜的味道了。”

  话音未落,只见紫光一闪,屋中已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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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本扑街了,不给签,说没吸引力,剧情撕了重写

  我文笔不上不下,最多算中等,可我知道怎样提高

  但说故事没意思,没吸引力,剧情没让人看下去的欲望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提高,怎样写出来吸引力

  拿个吸铁石吗

  没办法

  我只能撕剧情

  不给签再撕

  使劲撕

  一直撕

  我此世就想写一本小说,弄成很多卷

  我构想很大,想写比较正统能百读不厌的

  但这个条条框框的快节奏生活谁喜欢一本正经,谁喜欢慢慢品味百读不厌

  大部分人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看

  不看就不给签

  不给签就没钱

  没钱谁来写

  我又不是富二代

  所以

  为了赚钱

  为了那该死的梦想

  为了那大部分人喜欢看

  为了那少数人的高尚典雅出淤泥而不染众人皆醉我独醒

  为了一代一代隔着鸿沟只跟自己玩死了毛都不剩井底之蛙你有种让它永远不消失啊的一代

  为了当今这个既不发达又很发达的世界

  为了即苍老又年轻的太阳系

  为了即璀璨又暗淡的银河系

  为了即无边无际又小到毛都没有的宇宙

  我会绞尽脑汁变着花样使出吃奶的力气撕

  我会撕烂皮肤撕开血肉撕裂骨头撕破灵魂的一撕到底

  撕他个云破天开

  撕他个朗朗乾坤

  撕他个天诛地灭

  以撕证道

  成撕王

  撕圣

  撕帝

  撕神

  撕仙

  撕了银河

  撕了宇宙

  撕了时间

  撕了造物主

  我就不信撕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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