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从此路人
熬了一周，姜妲的病总算好了。
大姨妈轰轰烈烈地来，大张旗鼓地走，姜妲又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样子。
启中的学子自律性强，所以不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都有正常的周末，周末一到，姜妲跨上背包，就溜达出了校门。
校门口停着一辆兰博基尼，车旁站了一个穿休闲装的青年。
每周出入启中的名车不少，但是开车的人这么年轻十分少见，一般都是接送学生的家长。
青年像是为了迎合场所，所以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装，但他和一群穿校服的学生还是格格不入，即便是休闲装也看得出那一身价值不菲，光是他手腕上的表就足以说明。
“嗨，姜妲！”青年一眼就认出人群里的姜妲，眼前一亮。
姜妲修裁精致的眉不由微微一皱，“齐灏？”
姜妲的态度没有打击到齐灏，他过来替姜妲拿包，“姜伯父告诉我，你这个点放学，我就主动请缨，过来接你。”
姜妲微微侧过身，紧紧抓着背包，这个动作让齐灏微微尴尬。
“接我？去哪。”姜妲警惕。
齐灏脸上笑容阳光，“带你去时代广场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吃饭，怎么样？结束之后去看场电影，或者你想去逛逛？”
齐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腼腆得像个大男孩，“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做些什么。”
姜妲就不喜欢他这一点，总是有很好的计划，但是从不事先征询她的意见，他只顾着拼命往她怀里塞东西，却不问她想不想要。
“我的课业很重，哪儿也不想去，我只想回家温习功课，下周还要月考。”姜妲语气疏离。
齐灏明显很失望，但还是百折不挠，“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想自己回去。”姜妲绕开青年。
齐灏上来拉住姜妲，姜妲的手臂很瘦，他一只手掌就轻易圈住。
他目露恳求，“姜妲。”
姜妲轻轻抽掉自己的手，她知道她要是坚持走掉，他也不会不顾绅士风度坚持留住她，果然他松开了手。
姜妲走出两步，听到他在后面叹气，“哪怕你的性格有你姐姐三分温和也好啊。”
又来了，又来了！全世界都在拿她的姐姐和她作比较。
姜妲转身面向齐灏，一字一顿，“别提我姐姐。”
你不配。
当年齐灏和姜菀情投意合，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就在订婚前，姜菀出了事故，猝然离世，齐灏痛受打击，足足三年没有从失去姜菀的悲痛中走出来，而就在两年前，他忽然开始追求姜菀的妹妹，也就是姜妲。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姜妲长得跟当年的姜菀越来越相似。
因为姜齐两家在商业上有着密切合作，扶持相帮，姜妲的父亲十分乐意能与齐家结为亲家，亲上加亲。
姜父看好齐灏，不管哪个女儿嫁过去，他都能欣然接受，所以近两年一直在撮合两人。
虽然齐灏大了姜妲整整七岁，但是姜父认为这属于配偶年龄的合理区间，齐灏成熟懂事，更能好好照顾姜妲。
姜妲对姐姐很复杂，她恨别人拿她跟姐姐比较，却又恨别人忘记姐姐。
就拿齐灏来说，姜妲觉得齐灏背叛了她姐姐。
齐灏举起双手，诚恳道：“OK，I’msorry.”
姜妲冷冷转身，继续自顾自地走，齐灏上了车，发动引擎，慢慢跟在姜妲后侧。
没走出两步，前方一对情侣亲昵的身影直扎姜妲的眼球。
曲袅袅用手捂着嘴，咳得一张小脸煞白。
司郢川替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套上曲袅袅的脖子，借着围巾把曲袅袅拉近身前，带些轻佻，带些痞气。
曲袅袅嗔怪地瞪他一眼，然后乖乖站定，让他为自己戴好围巾。
司郢川会用围巾打不同花式结，一条围巾在他手里能玩出许多花样，好看又舒适。和他在一起时，姜妲曾经抱怨，身为一个男生手却这么巧，简直天理不容。
戴好围巾，他满意地看着曲袅袅，然后曲袅袅踮起脚，抱住了司郢川的腰，脸上尽是甜蜜。
姜妲站在他们十米开外，忽然再迈不开双腿。
齐灏看到姜妲站得发呆，以为她回心转意，趁热打铁，他轻踩油门，引擎的咆哮声唤醒姜妲，“姜妲，上车！”
换做平时，姜妲连回眸一顾都不屑，现在却鬼使神差，回到齐灏的车边，上车落座。
跑车的咆哮也引起了前方那对情侣的注意，司郢川抬头的时候正看到姜妲上车，那双迅速冰冷的眸子里隐隐闪过一丝波动。
曲袅袅注意到司郢川的表情变化，也抬眼望向跑车的方向，看到车里的两个人。
“是姜妲？开车的人是她的新男友吗？长得还挺不错的，就是感觉不像是学生，我还从来不
知道她交友范围这么广。”曲袅袅话里有话。
司郢川淡淡一笑，“管她呢，待会儿想吃点什么？”
看司郢川对姜妲的话题丝毫没有兴趣，曲袅袅十分满意，展颜道：“嗯，我想想，上次一起吃的那家饭馆怎么样？”
“行，你想吃我们就去。”司郢川张开指掌，扣住曲袅袅的五指，只一瞬，他迅速抽出五
指，将曲袅袅的手捏在掌心里。
曲袅袅没有注意到这微小的细节，自顾和司郢川谈天说地，那辆兰博基尼咆哮着从他们的身旁驶过。
齐灏一路上跟姜妲说话，姜妲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十分心不在焉。
“姜妲现在成绩怎么样？”
“还好。”
“高三很苦吧？”
“还好。”
“想要考哪所商学院？以后要出国留学的吧？”
“还好。”
“啊？”
“什么？”姜妲回过神。
齐灏宽和笑笑，“我问你，以后都有什么打算。”
她能有什么打算，没有选自己喜欢的，怎样都无所谓。
“都听爸爸的。”
齐灏又问：“下周末有个国际商务酒会，会有很多业界巨头莅临，想不想提前接触接触？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去选礼服。”
头疼。
“齐灏哥哥，你开车好歹专心些，这样我很害怕。”
“噢，不好意思。”齐灏立刻闭嘴。
他以为姜妲是对姐姐的死有阴影，姜菀就是死于车祸。
为了和姜妲有更多的相处时间，齐灏特意绕了远路，姜妲却越来越不耐烦，到半路，忽然开口：“停车吧。”
齐灏没听清，“什么？”
“我说停车。”
齐灏耐着性子，“我说过要送你回家，姜妲，别这么任性。”
“在我这个年纪任性，很合理。”姜妲回嘴。
齐灏失笑，“虽然你和你姐姐的性格截然相反，但你这样也挺可爱。”
“你不要总拿我跟姐姐比。”姜妲把脸转向车窗。
齐灏温声说：“我没有忘记她，但是我们都需要走出来，我们一起，不好吗？”
路过一处公园，栽了数株柿子树，姜妲的目光被柿子树吸引，她又走神了。
有一次和司郢川吵架，明明是姜妲的不对，但是还是司郢川先低头认错，姜妲得了便宜还卖
乖，指着路边一颗三四米高的柿子树，说：“如果你能把树上的柿子摘下来给我吃，我就原谅你。”
路上人来人往，司郢川知道她是成心让他难堪，眉头一跳，睨着姜妲的眼神就像是家长看着犯错的孩子，但他什么也没说，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云梯，二话不说爬上了树。
看他来真的，姜妲着急了，担心他摔伤，忙过去阻拦，但是司郢川不听，爬上了树，稳稳当当地半蹲在枝干上，举着一个柿子，得意地俯视她：“怎么样，小学生，原谅我了吗？”
收回思绪，姜妲指着路边的柿子，“齐灏，给我摘个柿子吧。”
齐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想吃柿子？那咱们去趟超市吧。”
姜妲摇摇头，“我就想吃树上的。”
齐灏即刻明白，姜妲并不是真的想吃柿子。
他勉强笑笑：“这树得三米吧？怎么摘？而且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你要是想吃，咱们去趟超市，再买点进口水果给姜伯父。”
齐灏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但是姜妲都没有听进去。
再也没有人会像司郢川一样对她。
可是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司郢川永永远远都跟她姜妲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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