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摊牌
“你……”
布雷克的话让丘比感到哑然,她定定的盯视了他半晌,而布雷克也毫不退避的回视她,绯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动摇。
“……你认真的?”丘比犹豫的问道。
布雷克勾唇一笑:“我一直都很认真。”
“为什么?”
到这一刻,丘比反而冷静了下来。
语调不再是先前伪装出的慌乱,也不是后来暴躁的烦乱,而是如同一片没有波澜的海水一般,平静中带着某种汹涌的可以摧毁一切的东西。
这不知是她对凯宾问过的第几个‘为什么’,每一次问出口,名为‘凯宾’的这个人的形象便在她的脑海中被巩固一次。
……直到现在变成了一种困扰。
“因为,我渴求着你。”
布雷克给予的依旧是这个回答。
“我渴求着的,不是辛克莱尔家族的大小姐爱蜜莉,也不是兰兹华斯夫人的孩子爱蜜莉,而是我的爱蜜莉。”
他的声音平缓中不带一丝犹豫。
“与我而言,你只是爱蜜莉,这就足够了。我曾是你的骑士,却没有实现过你的愿望,哪怕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但是我依旧想要弥补这一点。”
轻抚着丘比头顶柔软的毛发,他注视着她的那只眼睛中清晰的倒映这她的身影,也清晰的倒映出丘比那双褪去了面具般的虚假后,展现出的不在乎一切的凉薄的眸子。
“爱蜜莉,我一直注视着你。
没有人能够真正掌控住自己的情绪,或多或少都会因为他人和外部环境产生不好的情感体验。
可你不一样,你的一切反应都恰到好处,凛然优雅的,没有一丝负面情绪。你的微笑,淡然,或是偶尔的恶作剧……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配合着他人的表演,显得那么美丽,却也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让我发自于本能的,想要消除它。
只可惜当时的我太年轻,没有真正的看懂你,理解你,于是……我弄丢了你。
之后,我便在漫长的没有你的世界里思念着,反思着。
随着阅历的增多,渐渐的我开始看清了真正的你。
你根本没有自我的认知。
你并不关心他人,也不在乎自己。
总是平静的看着一切,像是一潭死水,明明处在这个世界上,却又像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一个彻底的旁观者。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亲口听你这么确切的表达出自己想要什么,说真的,这样直白的表达出自己所想的你,比当初可爱多了。
既然你想要自由,那么我会为你奉上。但是也请我亲爱的爱蜜莉小姐,能够可怜可怜我,将您无限的时间分出些许来陪伴我,这便是我所求的唯一报酬。”
特意放软的嗓音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轻轻的在人的心间扫过,带来浅浅的痒意。
近乎于自我情感剖析的对白,已经很明显的表达出了某个意思。
丘比微微侧头,确认到:“这算是告白吗?”
“我以为我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布雷克轻轻挑眉。
“你爱我?”
“如果不是这样,我又为什么倾尽一切。”
丘比顿了顿,低声点评到:“……真是愚蠢。”
布雷克轻笑一声,没有否认她的说法:“确实是,但是我却甘之如饴。”
丘比心中微微一顿,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那种面对布雷克时产生的困扰感越发的深刻,一种名为动摇的情绪在心中渐起。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不论是什么最终都会在时间的摧残下变得面目全非。
爱也是如此,不管最初它多么美妙,最后给人带来的也不过是伤害。”丘比眯起眼睛,直言否定了布雷克所诉说的一切,“……你明明已经体验过了才对。我并不在乎你,也不想去理会你那所谓的爱,这对于我而言是一种困扰。”
她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他们从根本上,便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哪怕有所交集,也最终会相互远去。
布雷克只是微笑着抱紧了她,娇小的猫身圈外怀中,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我大概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你没有权利决定我要做什么不是吗?这份感情是独属于我的东西,要怎么抉择也该由我来决定。”
形容不来的感觉再度因为布雷克这句坚定的话而涌上心头,丘比这次是真的感到了慌乱。
从再次遇见他起,一切都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这样的不可控,让她感到不安。
“你之前说想要我陪伴你,怎么陪伴?”慌乱不安中,她开始恶意曲解对方的意思,“这样吗?”
周身开始散发出莹莹的白光,光晕中她的身形肉眼可见的拉长。
布雷克一时不差,抱猫的手法未变,却因为对方的体型而重心不稳,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莹白,待白光彻底散去后,一具未着片屡的少女躯体出现在了他的怀抱中。
因为环抱的姿势,两人靠的极近,近到布雷克能够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柔柔的拂在面庞上。
饶是早已锻炼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他也不由得因对方的大胆而短暂愣住。
“你想要这具躯体?”
少女头顶的绒耳动了动,主动伸手环住布雷克的脖颈,再度凑近,精致的面庞上毫无羞耻之意,仿佛此刻的她依旧是那只浑身覆满绒毛的白猫。
“你喜爱这张脸孔?”说话间她的吐息更加明显,“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布雷克目光没有斜视,仅仅只是将视线投在少女的面庞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无表情的脸孔让人判断不出他的情绪。
但是丘比却可以敏锐的感觉到,他动怒了。
第一次,他对她产生了怒意。
但是行动间,布雷克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请不要这样轻易的对待自己,你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货品。也不要将我的感情想的这么不堪!”
随手扯过不远处床上的被子,布雷克在丘比还没反应过来前将她捆成了个蚕宝宝。
“别做没有意义的事。”
丘比随意的揽住身上的被子,她就这么坐在地毯上,侧头望向已经站起身的布雷克,妄图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然而依旧是失败了。
“渴求,是喜欢的衍生物。”她轻声开口道,“因为受到吸引,从而变得喜爱,产生想要靠近拥有的冲动。”
“……我自认为没有对你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哪怕是五十年前,也只是纯粹的主仆关系罢了。
除了这具身躯,又有哪里吸引到你了?”
布雷克低下头定定的看着她,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半晌后,他又淡淡的笑开:
“……若是能够轻易说清理由,那也就不叫做/爱了。”
“人虽然到死都只是一个人,但若是能与谁牵手并行的话,那么这也是一种幸福。爱蜜莉,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陪伴在你身边的机会。这不是祈求,而是宣告。”
最后,布雷克牵起丘比的手,在她纤细的指尖落下了一个轻吻。
“你曾说过,只要最强的。而我,就是潘多拉中最强的人,我会为你献上你所想要的。”
………
……
…
人类在孩提时代的无知是很有必要的。
只有这样,才能无条件的喜欢他人,从而也会认为被喜欢是理所当然的。
只有感受到被爱的实感后,才能温柔的去对待他人,因为人只能表现出自己所拥有的感情。
……但是,她却不一样。
从出生开始,她就比正常人要缺少一样东西——痛觉。
这看上去是一个极为细小的差异,但是却像是蝴蝶翅膀煽动而引起的风暴一般,使她的生命轨迹与普通人相偏移。
无法理解何为痛觉,也就无法在游戏中控制自己的力道。
孩子们都讨厌她这个徒有漂亮的外表,却行事粗鲁的同伴,而大人们也讨厌着对自家孩子下手没轻重,导致他们身上出现淤青伤痕的她。
孩子的无知,让他们纯粹且残忍。有时是毫不过心的伤人言语,有时是因疼痛厌烦的直接动手。
家长的偏爱,使得他们只看的见自己的孩子,有时是当着她的面,小声且恶意的议论她,有时是阻挠孩子和她有所交集。
虽然没有痛觉,却也会受到伤害。
一开始她感到不解,于是对着自己的身体用同样的力道尝试,可惜与生俱来的缺陷却只能加重这种不解。
渐渐的她不再尝试,因为她开始了解到单纯的讨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成可怕的恶意。
本该处于应该任性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年龄,却过早的知晓了世界并不是以自己为中心运转的。
没有人会无条件的爱自己。
就连父母对自己的那种无条件的宠爱,最初的前提都是基于她是他们的孩子。
考虑过种种事情之后,便会认识到人类是何等丑陋。
丘比变的再也无法去爱他人,甚至不知不觉中,连关心的意识都失去了。
对于他人,对于外界,丘比所拥有的情感只有拒绝。
她所体会过的情感太少,所以能够表达出的情感也有限。
于她而言,活着只是活着,就像死亡只是死亡一样,是一种存在的状态。
丘比没有活着的实感,却也不想就这样无意义的死去。而既然活着存在了,就需要一个存在的理由。
孩子对于父母总有着天然的依恋,这是发自于生物本能的行为,她也不例外。
对比外界的伤害,父母从未伤害过她,而他们所给予的爱,是基于她是他们的孩子。
这一切的认知,都让她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他们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于是,这便成为了她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这样的认知,并不稳定。
妹妹的到来,让她平稳的生命中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
她不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了,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有被放弃的可能呢?
过早将自己从外界抽离,通过大量的旁观与附和,她总是能展现出自己乖巧听话的那面来引起家长的注意。
没有犯过错误,也就没有人能给予她正确的教导,属于孩子的那种没有判断力的可怕占有欲开始发酵。
细微的扭曲开始诞生了。
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捧到妹妹的眼前,丝毫不会责备于对方,在乎着对方的每一分反应。丘比的所有作为,在他人看来都是一位好姐姐,而她却正是用这种狡猾的方式夺去着父母的注意力。
只要她做的好,就会得到夸奖。
只要将自己的所有物让给妹妹,父母便会对她产生怜爱。
家里有两个孩子,父母总会对其中一个更加偏爱,或是强势的那个,又或是弱势的那个。
在这个家中,她的父母无疑更加偏爱那个弱势的孩子。而她就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放在了‘弱者’的地位上。
直到自己身体的异常被暴露出来,这种弱势地位达到了顶峰,她成功夺走了妹妹本该获得的大部分的爱,而那个在她‘宠爱’下成长的孩子,也被她一步步的诱导,对此完全不在乎,也不去争取。
她,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中心。
这就是丘比全部的世界,以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而展开的维护的小小世界。
她的认知面太过单薄,世界也太过渺小,以至于当它被摧毁时,自己也一同崩坏。
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目标消失,丘比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意义。
人类的情感容量是有限的,一旦超出了界限,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超出的部分就会变成痛苦,变得无法忍受。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类似疼痛的感觉,品尝过的情感太少,因此界限也同样低的分明。
太过强烈的痛处,以至于让她对情感都潜意识产生了害怕。
为了保护自己,于是加倍的拒绝。
她拒绝着外界,也拒绝着自己世界中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寄托的妹妹,只留下自己一人画地为牢,困守其中。
不想活着,却又被在乎的人寄托了活下去的愿望。在即不选择生,又无法选择死的境地中摇摆不定,以至于心都变得空无一物,找不到可以填补的东西,犹如伽蓝之洞。
扭曲的认知,错误的开始,偏离的选择……
蝴蝶双翼扇起的微风,终于席卷成为了巨大的风暴,世界因果的不断推进,导致了最终的既定结局——她无法选择的死亡,由妹妹为她做出了选择。
在终焉来临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于那个无辜的孩子而言是多么的残忍,她剥夺了那孩子本该拥有的一切。
如果没有她,那么大家就都会按照正确的轨迹,幸福的活下去。
于是,丘比许愿了。
响应了世界意识的召唤,许愿抹消自己的存在,为了补偿那个孩子,她杀死了自己。
从此以后,没有凭依的世界,没有归属,她成为了一个虚假的,概念一般的存在。
漫长的任务生涯,凶险也不止一次两次,在没有获得血统前,她一直都徘徊在死亡线上。
已经没有了凭依的她,一旦死亡,就是彻底的消失,没人会记得她,也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丘比不害怕死亡,却也莫名的挣扎着活了下来。仿佛在冥冥之中在寻找着什么,就是做不到放弃。
具体是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丘比的活着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没有特别执着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渴望。
这样的她到底想要什么呢?或许慢慢的寻找,自己就能得到答案了吧?
于是,她只是活着,抛弃人类的身份,按照世界意识的要求活着,完美的成为了它所需要的轮回者。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只为完成任务的轮回者。
每一个任务世界,丘比都扮演着自己所接触之人希望见到的模样,按照他们的反应来做出自己的回应,就像小时候那样,为自己带上一层层面具。
没有了面具,她便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行动。
人类是很复杂的动物,当发现喜爱的东西和自己所期待的是完全不同的模样时,往往都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在任务世界,她见识了太多太多。每一个世界,在终自己的虚伪假面被揭开后,那些她接触过的人选择给予的都是伤害。
可惜这样的伤害,她依旧什么也感觉不到,没有疼痛,也没有喜悦。
这样的情形,在获得了血统之后达到了顶峰。
她彻底融入了自己的血统,有了新的存在意义。
成为一只丘比后,冷眼旁观那些少女怀抱着希望成为魔法少女,又最终因为绝望而堕落成魔女。为了某种渴求之物,而赌上一切,最终品尝完最深的痛苦后,落下帷幕。
一个又一个,没有任何例外。
「人类是复杂又矛盾的生物。」
这一映像,被深深刻入了丘比的固有认知。
……可是,凯宾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这个认知。
不求回报,倾尽全部的忠诚。
这是真的存在的吗?
看着他为了救她从山崖上跃下,丘比第一次感受到了震撼与疑惑。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一定什么回报都没有。
她充分的在这个世界扮演着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并未对那个骑士做出任何的诱导,甚至更多时候,是将与任务无关的他放置在一旁不予以理会。
为什么他会忠诚于这样的她?
不顾一切的保护,甚至于到了连生命都可以弃之不顾的地步。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姓氏是辛克莱尔吗?
疑惑随着与凯宾的相伴,在心中不断滚动,丘比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为了应对外界而表演出的情绪,而是真正发自内心体会到的感情。
许久不曾体会过的疑惑感受,让丘比看见了凯宾,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而是真正将他印入了眼中。
她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疑惑,想去了解对方行为背后的初衷。
只可惜,她的时间并不属于她,最终直到离开,她也未能弄懂这个谜题。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旦认知有了裂缝,便会开始不断破碎崩塌。
与凛的相遇,则是使这种崩塌进一步扩大的导/火/索。
很多时候,枷锁不是外界赋予人的,而是人自己选择背负的。
那个孩子受到了来自于家庭、外界的创伤,他拒绝着一切,却在与丘比相遇后,独独执着于她一人。将她当做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谁都不能替换。
他炙热偏执的就像一团火焰,仿佛可以焚烧一切。
爱,由心产生的情感或情绪状态。由某种事物给予人满足的一种情感,有时甚至可以让人达到为了爱某些事物而牺牲的地步。
杀老师曾经这么和丘比解释过。
凛对她的感情过于依恋,像是对待喜爱之人,又像是对待亲人,这两种情感混杂在一起,浓郁又厚重,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哪一种情感更重一些。
但,他将她当做自己的存在意义这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而这诡异的让丘比久违的回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与当初的她不同的是,凛最终还是将他的视界放到了这个世界之上,在杀老师的教育下。
他不再整天黏在丘比的身边,变得更加独立,也更加的开朗。
凛解放了自己的心,将自己重新融入这个世界,他对她的感情依旧没有变化,但他却已经自由了。
他和她还是有所不同的,凛就像做出了另一个选择的丘比。
渐渐的,丘比对他投注的关注越来越多,以至于到了最后,产生了一种憧憬。
她,也能获得这样的自由吗?
一无所有,所以也无所畏惧。丘比决定赌一把,哪怕输了,也不过是彻底的消亡罢了。
然而凛却又用自己的行为,给她上了震撼的一课。拥有了良师好友,和父亲和解,甚至于这个世界不再隔离的他,放弃了一切,只为了实现最初他曾单方面许诺过的陪伴她的约定。
凛焚烧了自己,给了丘比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这是第二次,丘比品尝到疼的滋味。
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真正看得见自己的存在,或者说只愿注视着自己一人的存在后,那种类似疼痛的感知又来了,细细密密的包裹住心脏。
让她每每抚触到那孩子最后留给她的东西一次,便加深一次。
她想要自由,她必须自由,因为这是她唯一能给那孩子看的东西了。
可是自由后,她要做什么呢?
丘比从未考虑过这些,因此没有一丝章程,也对此感到迷茫。
再次归来这个世界,丘比本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以往的故人。
但是那对那对双生花还在,她们还是如同以前一般,时间使她们成熟,却没有改变她们对她的重视。
说内心不震动是不可能的,就像杀老师所说的,所谓的回家,就是回到在乎你的人身边。
她,原来也是有家可归的。
内心的缝隙越来越大,心中的情感也日渐丰富。
……然后,丘比便再次遇见了她的骑士。
她看不透他。
从最初开始就是这样。
以往面对他人她所能够推测出的东西,在布雷克的面前,都变成了自以为是。
疑惑解开了。
他说他渴求着她,说想要她陪伴在他的身边。
眼前的这个人也是炙热的,可是他的热度却和凛的不一样。
不是凛的那种不可能实现的「永远陪伴着丘比」的承诺,而是希望她能在他有限的时间内陪伴着他。
这个愿望听上去很自私,却又很真实。
这个骑士所谋求的,不是辛克莱尔家族的大小姐,不是他所忠诚的主家,而是作为丘比的她本人。
他看见的,一直注视的,都是她。
丘比形容不来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感受,像是一瞬间被填进了很多东西一般,有些闷,有些堵。
她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情,也没有直面过这样的感情。
本能的,丘比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于是她试图激怒他,推开他。
可惜失败了,不仅如此,她还被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布雷克显然不是只是说说,在对丘比做出宣告之前,他便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截断了丘比所有可能的退路。
丘比再次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动向,他都了若指掌,并将它们一一列举在了她的眼前。
她所以为的隐蔽安排,在他的眼中却都是公开的,没有一丝秘密,只要他想,手中掌握的证据,就能够推翻作为丘比行动后盾的富商克莱尔家族。
这个国家的王和其他贵族,想必对此都乐见其成,并且还会添一把火,分一杯羹。
布雷克是潘多拉中最强的王牌,手中握有的灵体「疯狂的制帽匠」更是可以横扫她手下所有的魔法少女。
不论是哪一条路径,都已经被他封的死死的,在丘比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这一次,布雷克不再是看着丘比的背影,他以绝对的强势站在了丘比的面前。
……而她,没有一丝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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