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寻找“回家”的路
关于洛神的线索告以段落，林芜又带着姬重墨到了城东一座院落前。
“主子，奴才奉命在巴林城中查问关于西蛮突然起兵的原因，无意间发现了与可汗喀什儿交往甚密的两个女子形迹可疑。她们久居在这里，是母女俩。老的姓付，不到六十岁，被称为神医，但从不治病救人，据说常年不在家中，与喀什儿联系也比较少，性情孤傲；她女儿名叫阿南，是喀什儿暗中相助的军师。两人俱是大楚余孽。还有，开战之前，靖安女相黄绮贞曾经到过这里。原因不详。”林芜详细禀报着。
姬重墨在室内仔细环顾，仍然一无所获。所有有价值的线索都被人有意抹去，她只发现了底下曾有一个冰室，不知道冷藏过什么；还有一个圆形地下大厅，沉香仍在，应该是供奉什么的。现在冰室和地下大厅也被毁坏的差不多了，姬重墨很是恼火。
其实，了解那个秘密的人，一定非那母女俩莫属。如果能够找到两人以及黄绮贞，说不定能够更快的知道“钥匙”在哪里。
没几日，姬重墨在西蛮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实质性进展的线索，便带着阿离的骨灰同林芜径直往靖安王朝的方向奔去，魏子虚留守边疆。
南方的冬天要稍微好过一点，最起码没有封山的大雪和呼啸而过的狂风。姬重墨和林芜赶到姑苏城之前，一路上听到各种关于洛神的流言。
“知不知道，近百年前的洛神又显灵了！”
“洛神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几百年前大地上一片洪荒，灾害四起，民不聊生。洛神不忍心，便现出真身，化作一名美丽的女子降临，教会大家种植、生产。咱们才能吃饱穿暖……”
“那她怎么又显灵了？”
“前些日子咱们的‘战神’羲王爷攻打西蛮时，连连战败。后来洛神显灵，赐予了弘翊大军神的力量，才将西蛮一举拿下。现在羲王爷为了感恩，到处在寻找洛神的下落呢。”
“哦，原来如此……”
市井流言虽然无稽，但若能加以利用，却也不可小觑。
“主子，我已经让各地的信使四处传消息，并让阿紫重点关注江浙一带了解洛神下落的长者。”林芜办事雷厉风行。
“好。黄绮贞在靖安境内，我们动不得。所以现在全力寻找阿南母女。”姬重墨吩咐道。
“是。前去打探黄绮贞消息的信使都没了联络，八成是遭了不测。据说，她的相国府有暗卫保护。奴才猜测，在望风岭上阿离公子的事情，也有可能是黄绮贞动的手脚。不然信使们不能如此轻易被蒙蔽。主子，要不奴才亲自跑一趟靖安？”林芜现在对黄绮贞恨得咬牙切齿。为了这个女人，风信堂折损了最顶尖的十几名精英。此仇不报，枉为人。
“不必。对付靖安和黄绮贞，我另有筹谋。吩咐相府周围的信使们，日常监测就好，不必孤军深入，白白送命。”姬重墨对黄绮贞的实力，从不敢小觑。她狂傲一世，在弘翊王朝翻云覆雨，黄绮贞便是那个能与她相抗衡的对手。
这样的人，无论是敌是友，杀手的第一反应是，杀了她。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大楚余孽，是她“回家”路上的阻碍！
姑苏城外，姬重墨骑在马上，手里轻轻抚摸着装满阿离骨灰的那只瓷瓶，温柔低语道：“阿离，我带你回家。”
大路两旁，依旧是熟悉的商铺，她曾带着阿离在那里买了大包小包的特产；白墙黑瓦的建筑朴素沉静，她曾幻想过如果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倚在某个窗口浅笑嫣嫣；还有在破败的苏家祖宅前，他久久的凝望，然后扑到她怀里痛哭不已……姬重墨从未想到，那些小细节，她竟记得如此清晰！
前几日，她已上书女帝，要求为苏家平反。无论女帝是否会发现大楚皇家血脉的秘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都已经不在了不是吗？现在，她只想为他多做些事情，完成他的夙愿。
“吩咐总督徐呈泽，将苏家祖宅打扫出来，本王就在那里下榻。”姬重墨冷冷道。
“主子，陛下还没有批示关于苏家平反的案子，如此做法，恐怕不妥吧？”林芜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去吩咐即可。女帝必然会同意。”女帝还要靠着她打下靖安的江山，此时，自然会事事依她。即使知道阿离是大楚余孽，但女帝心中也清楚姬重墨是不可能与大楚扯上关系的。下榻苏家祖宅，只会让女帝觉得，姬重墨对阿离用情至深。
当然，这只是客观结果。姬重墨确实很希望去看看他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那里，有他更多的踪迹。
总督徐呈泽早已听闻羲王爷大胜西蛮的功绩，此时恨不得巴结她才是，又怎么会逆了她的心思？不到半日，破败不堪的苏家祖宅已经打扫了出来。漏雨的地方，也修补好了。要不是姬重墨不喜张扬，恐怕徐呈泽要将苏家祖宅翻修成行宫了。
姬重墨静静地坐在院内的躺椅上，冬日的暖阳柔柔的洒下，温柔恬静。姬重墨闭着眼睛，仿佛能够想象那时候，那个风华绝代、张扬肆意的男子，也曾在这座宅子里向外张望，回眸一笑一世耀眼。
阿离……姬重墨睫毛微颤，轻轻的吐出那个名字，那个印在她心上的名字。很难想象，淡漠无情者如姬重墨，也会对一个人如此魂牵梦萦。她本以为，自己对阿离的感情，不过是对那个世界那个人的无法弥补的亏欠。但是，那个身穿燕尾服的安静男子的身影在心中越来越淡，而阿离，巧笑倩兮的阿离，黯然伤神的阿离，倔强坚韧的阿离，却在心中越刻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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