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俘
当霍林奕和玄真顺利逃到城北马市的时候,正看见玄柯和杜君刃被团团围住。明明是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有端着火把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二人堪堪围在中间。
眼看着人越围越多,霍林奕和玄真也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霍林奕一手紧握着手中的刀,一手死死将玄真的背压低——玄真此刻满脸通红,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火把的中央,那里,他的三哥正经历生死关头。
“不要冲动。”霍林奕亦是紧张,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好像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
玄柯和杜君刃被四五个人紧紧绑住,然后有士兵像是被派去通知其他的人。
“世子,放开我。”玄真使劲扭了一下,但霍林奕坚持不松手。
“别去送死。”霍林奕说,“眼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那就坐以待毙么!”玄柯怒道,“世子,放开我!”
在玄真的用力挣扎下,霍林奕只得放开了力道,玄真说:“世子,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迅速从反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霍林奕看着这个同伴走远,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但他无能为力。
玄家人的固执有许多种,归根结底却都一样。
眼下他没有精力阻止他。
他贴着一户人家的墙壁,努力把自己藏进黑暗里,然而,那群围在一起的官兵开始有序地散开,搜索的范围逐渐扩大,眼看着就要来到他的身边。
突然,夜空中一簇闪光升起,在天空中炸出了一朵烟花。
嘈杂的队伍有一瞬间鸦雀无声。
“是将军!”有人高声呼喊,随即,几个领头模样的军人带着一支小队,往城西张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你是什么人?”当玄真成功挟持薛嫣,站在张让的面前的时候,张让好容易压制住了自己心头的冲动,问道。
“少废话,张让狗贼,你害我同胞性命,如今还想对所有人赶尽杀绝,”玄真说,“你当我们真是废物么?”
司马恪上前一步,正欲拔刀,张让一把将他按住。
“说,你想怎样。”张让看见,他手中的剑已经划破了薛嫣脖颈上的皮肤,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想怎样?呵——”玄真大笑,“自然是想你这个狗贼死!”
“……好,如果你想杀的是我,那你放开她,我来做你的人质……”
“呸!”玄真狠狠地啐了一口,“哈哈哈,看来这次没抓错……我现在手上这个,怕是真的薛夫人吧!”
“你放开她。”张让的神色异常凌厉,“否则,我会怎么对你的两个同伴,那就不好说了。”
张让一挥手,五花大绑的玄柯和杜君刃随即被带了上来。
“你!”玄柯被带上来的一刻,旁边的士兵故意在他的上臂上划了一道,瞬间血流如注。玄真看到这一幕,自是怒不可赦。
“两个,换一个,你不亏。”张让说,“你放开她,我保你们三人出平城。这是合算的交易。”
的确是合算的交易,如果张让真能信守诺言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玄真动摇了。
“玄真,不要听这个狗贼……啊!”玄柯一喊,大腿上也立马挨了一刀。
张让一直注意着玄真的神色,他说:“我以大魏扬威将军的名号起誓,若不能兑现今日之承诺,我张让愿受天打雷劈,烈火焚烧,挫骨扬灰之苦。”
闻言,玄真犹豫着,手上的力道也有所放松,张让不动声色地看着,暗自松了口气。
“狗将军,你放屁!你当我们下鹿人都是傻子么!杀我们百条人命眼睛都不眨,你会放我们走?我呸!”一直低着头的杜君刃突然爆发,“玄真,你要是信他,你就是孙子,你就是罪人!”
局面瞬间陷入僵持,玄真仅仅地用刀抵着薛嫣,而对面杜君刃和玄柯,则同样一左一右被两个带刀官兵架着。
“下鹿人?”意识到眼下暂时没有危险的薛嫣,忽地开口问,“是下鹿丘的下鹿人么?”
玄真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他有些烦躁,低低呵斥:“闭嘴,小心我杀了你。”
“你不会的。”薛嫣淡淡地说,“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是你们唯一的保命机会。”
“我说闭嘴!”玄真的刀又逼近了。
“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薛嫣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你们莫不是……送丞相夫人去洛阳的下鹿人?”
玄真闻言一顿,说:“没错!可是你们那狗丞相,他如今却要杀我们!”
大哥……要杀了新娘的娘家人?
“我不明白。”薛嫣说。
“哼,我也不明白。”玄真恨恨地低声道。
不明白为何前日里还与世子相谈甚欢的薛丞相,和眼前这个根本毫无瓜葛的张将军,要如此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僵持中,薛嫣看到,高源来到张让身后,悄悄对他耳语了几句,又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物件。随即张让挥退了高源,一脸成竹在胸地说道:“玄真是吧,我看还是告诉你一声,你们的世子已经束手就擒。”
“你!你胡说!”玄柯大喊。
“信不信都好,总之,你仔细一想就该明白,所谓的斩草除根,我只针对他一人。”张让说,“我再说一遍,你们三个并不是我要的,你放了这位姑娘,我扬威将军张让,保证你们平安离开平城。”
像是看出了玄真的犹豫,张让无奈地摊开手掌,对玄真说:“你看,这是你们世子的随身之物,想必你也认得吧。”
——“这是什么?”
——“可能是什么香囊。”
喂马的北奴直起腰来,对着乌雅手里的挂件仔细端详。
“做什么用的?”
这世上没有一个北奴会有机会佩戴这种东西。
“呵,我怎么知道。”乌雅冷笑道,“不过这么丑的香囊,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人用。”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连薛驯都还尚在人世。
乌雅在薛嫣的安排下,一路和薛驯一起从洛阳回到了平城,她一安顿好,自然要首先来见这位少主。
“是给我的?”
“自然。”乌雅话里有玩笑的意味,“我看姑娘本身是想绣个荷包或者绣条腰带,无奈手艺实在太差,就改绣了个不伦不类的小东西。这点小心思,少主接不接?”
喂马的北奴迟疑了一下,蹙眉看了乌雅一眼:“你想说什么。”
乌雅不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凑近,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这个北奴。
他别过头去,厌恶地后退着,斥道:“乌雅。”
“呵。我想说,少主长了这副好皮相,不如找个有权有势的女主子跟了,好过和我们一起谋划什么大业。”
“你胡说什么!”
“我说,那蠢货,我看着都觉得可怜又可惜。”乌雅凑近了,“她哪里知道,她的心上人心里,包藏了多大的祸心啊,哈哈哈。”
当张让摊开手掌,把那东西展露在玄真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的确是下鹿世子的贴身之物,一个已经褪色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挂件,形状勉强像是常见的香囊。
从前哈木朵想要拿这个香囊去玩,世子坚决不给,说是唯一不可示人的最重要之物。
如今却让张让这个狗贼拿到了……世子他,应该是……被俘了吧?
“怎么样,玄真,你意下如何。”僵持的时间过去许久,张让脸上满是不耐之色。他料定玄真,马上就要泄气了。
“我……”
“放开她,我保你们平安。”张让再次诱导。
玄真的手,的的确确是慢慢松开了,司马恪瞅准间隙,挥手一掷,一把飞刀稳稳地扎在玄真的肩胛骨上,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震退了好几步。而他身后包围的官兵亦是迅速上前,将他制服在地。
“抓起来!全部押往地牢!”司马恪大声下令。
“我呸!狗贼!不是说放我们走!”玄柯大喊,他瞪着张让,目呲欲裂。
张让看着被制服的玄真,点头说道:“会放你们走,我张让一言九鼎。”
“但——必须是我抓到你们世子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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