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撒谎吗
宋灼看着她眼底的清浅笑意，心窝处软作一滩水。今夜他在附近聚餐过后前来咖啡馆，大门紧闭着。
他想是苏叶有事出去了，他喝了酒没开车，就随意地在附近转悠，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情景。酒壮人胆，才有了而后的种种。
这大概是，苏叶第一次再他面前敛起了尖锐的刺吧。
以前的她，总是离得很远，她就像站在群山雾霭间，面前迷雾重重，山峰之巅，远远只见一个身影。
而他逆风执炬，却始终难以触碰。这场大风刮过，他终于得见面纱之下的她。
也许她会再度被那层薄膜包裹，他着实没有什么信心苏叶就这样接受了他。但他手中始终握着她的线，来日方长，天涯海角他都奉陪到底。
“明天我陪你带小叶子去打疫苗办猫证？”宋灼伸出手撸了撸小奶猫的软脖子，是刚被抓伤的右手。
小叶子似乎有点不高兴，被个“陌生人”碰了，“喵呜”了声，但到底没躲开。
苏叶还反应不过来，她总觉得宋灼仿佛是在喊她。真是奇怪，为什么她养的猫要叫小叶子？难道不该叫阿灼或者别的吗？
想到此处，她的笑意顿住。她和宋灼？
她抬眼看他，嘴角上扬的弧度缓缓降下，“不了，宛容在家也没事，我让她陪我去就好了。”
小奶猫还叫唤了声附和着苏叶。
是她错了，今夜不该是这样的。可她不知道怎么，就他被牵引了。是她不好，越轨了。她应该把他们拉回原来的轨道的。
宋灼目光沉静下来，果然，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不再勉强，“走吧，先送你回去。”
一路无话。苏叶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直到临了才对他开口，“宋灼，我和他没有什么。”和你，也不会有什么。
后半句话她未说出口，可她想他明白。
“可他喜欢你。”宋灼简简单单四字如惊雷在苏叶耳边炸响，对她话中深意置若罔闻。
她诧异，他似乎在她面前越来越随意了，连简单的掩饰也懒得去做。
大抵是蝴蝶效应的作用了。她将离去的消息打破了原本表面维持的平静，如石投水惊起欧鹭一滩。而这些，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想。
沈飞于她，很重要吗？他只是想开门见山。
对于苏叶，他不能心软，他进她就退，他原地不动她就得过且过。他只想要她，即便不择手段。
苏叶缓过来后，干咳了两声，掀了次眼帘窥探宋灼的表情。宋灼默不作声地将对面人狡黠的动作收入眼底，心情终于多云转晴。
“那已经过去了。”苏叶语气虽还是冷淡的，但比之刚才已经好了不少。
不过这话倒也没错，沈飞在大学时候确是喜欢她的，至于如今，她与沈飞重新取得联系不过几日之间的事，而他们今日，也算是有了一个了断。
“那你呢？”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的想法呢？
苏叶摇了摇头，宋灼的心还未落地，苏叶正色对他说，“喜欢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而我只想要既来之则安之。”
“若是来者不善呢？”
“有心的话，总是能避开的。”苏叶嫣然一笑。风景太盛，宋灼被这笑靥晃了眼，一时有些失神。
宋灼想再度开口，苏叶却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宋灼，不会避无可避的。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第一个故事吗？”
“克己，约束自己。”
所以，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不会避无可避，不会两败俱伤。
苏叶急急说出这般话，像是劝告他又像是告诫自己。
她不想去看宋灼的表情，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她好像还是有些难过。
近两年时光，她对他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依赖。太久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旁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画地为牢、固步自封。
他却好像就这般无声息地走近了她，待她回过神来，她只能愕然，原来他已经站在她身边许久了。
那便保持这样的距离吧。进一步是尽头，退一步是疏离，这样便好。今天，就当作只是黄粱一梦。
“阿叶，你在撒谎。”你逃不开了。
苏叶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她盯着他淡色的唇一开一阖，“你不能保证所有的事情如你设想一般发展。”
直到宋灼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尖，为她夹起垂落的发，苏叶才蓦然回过神来宋灼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她在撒谎。
他说，她不能保证所有的事情如她设想一般发展。
苏叶不语，他在逼她。
——我撒谎了，为你撒谎。
宋灼适可而止，看了她怀中的小叶子一眼，“好了，进去吧。明天是周日，我来你接你去医院。”
不容拒绝的口吻。
***
见宋灼走了，苏叶才推门进去。门还没推得大开，就被穆宛容突然拉进去了，小叶子被吓得直叫。
“怎么这是？”苏叶一边安抚这怀中的小奶猫一边问她。
“你怎么搞了只猫回来？”穆宛容低头去看，嘴上不停，语气越来越凶，“我刚看见你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你说，那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宋灼？”
“刚捡的。”苏叶向后退一步，离她远了些，“你别凶，吓着它了。”
“是他，又怎么？”她语气微冷，像是一支开在数九隆冬的腊梅，抖落一身冰雪。
苏叶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穆宛容说话，穆宛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叶子，我就问你两个问题。”
“你说。”
“那个债主，和他是同一个人吗？”
苏叶点头。
“他，”穆宛容问得艰难，“和宋酌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宋酌、宋灼，一字之差。偏又都是这繁华之地的显贵，还有沈飞在一旁敲打着她，她实在很难不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苏叶继续点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还想再问，苏叶索性打断了她，“你去找个纸盒子来，我去给它热点牛奶。”
好吧，她家叶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她了()。穆宛容心情沮丧地去杂物间扒拉纸盒子。
苏叶将小叶子放在一旁，自己去热牛奶。穆宛容找到纸盒出来了，小叶子就自觉地爬进去，团成一团缩在角落。果然只有喵星人对纸盒才是真爱。
苏叶热好牛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她将小盆子里的牛奶放在一旁，让它稍凉。
蹲在穆宛容身边，伸出手去逗猫。她的手指细白，指尖圆润，小叶子顺着手指就爬了过去。
穆宛容就在一旁暗戳戳地压着它尾巴上的小细毛，让它难以前进。苏叶递了个眼神给她，她才松手。
“叶子，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
“没取？”她霎时容眉开眼笑的，“那我给它取一个？”
苏叶清了清嗓，“不了，有名字了。”
“是吗，叫啥啊？”
“小叶子。”
……
她家叶子莫不是在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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