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身体怎么样？”张汉生问站在他办公桌前的管越。
管越点头，“是小毛病，劳烦张总挂心了。”
“嗐，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爱珍惜身体，等老了可有你们的罪受咯。”张汉生说着点头示意管越坐下来，他指指椅子。
“不过也正是啊，你这次忽然生病，让我有了个打算。我想，你现在一个人在市场部工作量太大，没人分担。”张汉生说罢，皱眉作思考状。
管越却心里感觉不大妙，因为她深知张汉生这个人，是恨不得你天天给他无偿加班，一天不压榨都身子不舒爽那种。
“张总，目前工作我能一个人解决。”
“不不不，小越啊，我跟你直说吧。咱们公司未来是要上市的，规模肯定得扩大，特别市场部，公司核心部门，你作为主管，责任重大。夏欢虽然是你助理，但资历尚浅，分担不了什么工作。”张汉生欲言又止的样子，管越再清楚不过。
他在等她问。
问他“那如何解决？”
管越下意识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她扯唇，低头苦笑，“张总，您先前问我对事务所的事，怎么看待，其实就已经做好打算了吧？”
张汉生看她，眼中含笑，“那你继续说说，我后面什么计划。”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靠进大班椅里。
管越凝神想过片刻，“如果没猜错的话，您是想借KOK上市，联合成立事务所，一来双赢双合作，二来，减轻纳税。”
张汉生的眼睛，由此，越眯越小，他抬手，伸出食指指指管越，“管越啊，快成人精了吧。”
管越勾笑，嘴角依旧干涩，“张总抬举了，我只是借您近几日动作做出的猜想。”
“呵呵，你不用谦虚。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很多事情不用说破也能知道。”
管越无言，从五年前入职盛元，到今天，她对张汉生，就是再不了解，也应该知道。老板的脾性，生意是做不完的，当下是无法满足的，未来他要掌握的。
野心是饕餮衍生出来的另一种生物，它埋伏在每个人的心头，等待人们用欲望喂养，直至越来越大，大到呼之欲出。
他有，她也有。
只是她的尚且年轻，又有点萎靡不振。
“目前呢……”张汉生说话开始拖尾音，管越大概已经猜想到，接下来的话，定是对她不太好，但张汉生又不想显得太过生硬与无情。或者说，就是装，也要装作很纠结，很苦恼的思虑已久，不得已，做出这个决定的样子。
“张总可直言。”
“管越，你觉得任寒静如何？”
KOK那位？管越对她印象较深的只有很漂亮，其余工作能力什么的，没见过更没的说。
情不自禁，她心中闪过一些想法，管越随即抬眼对上张汉生那期待的目光，试着道：“张总的意思，她会负责KOK和盛元的事务，或者说，直接负责那事务所的工作是吗？”
张汉生听后猛然拍手，他哈哈大笑，嘴上想说什么，但又只限于对管越伸手指指，一种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神情。
管越附和笑笑。
“任寒静这个人我还不太了解，但是如果她代表KOK打理事务所的事，我届时肯定会合作的，还请张总放心。”
张汉生满意点头。
“KOK那边，确实有意让这位任小姐，来处理事务所的事。但是，到底外人，我不太放心。所以，到时候，你也得多盯着点。至于你的本职工作，市场部的事宜，我已经聘请新的人进来。”张汉生说完顿了会，继而接着道：“算是替你分担。”
管越心中了然，张汉生这是打着分担的旗号，降低她在市场部的权力。
要知道，盛元的所有项目，都是来自市场部，来自管越和她的团队，往大了说，在江市建筑行业，没有人，不知道盛元市场部的管越。
这对张汉生来说，是坏事。
他要防管越，也要防外人。
真是累。管越心想。
可其实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张汉生白手起家做的盛元，自然不能亏在她手上。而她，先前太过张扬，做事高调，如今遭到怀疑。
情理之中。
“我明白了，那不知新来的同事，是什么职位？”
“噢，安排了个B组主管。我仔细想了下，市场部扩张后，是要加人的，那不如分A组B组，你是A组主管，他是B组。双管齐下。”
管越沉吟，“既然如此，那我先去找人事去做职员招聘吧。”说完，她站起身，顺手将椅子摆正。
“张总，没事我先出去了。”
“好，你去忙吧。”张汉生摆手。
管越一直朝门口而去，直到一只手搭在门把上，还未扭动，却又听身后张汉生叫她。
“管越，等等。”
管越转身，“还有什么事吗张总。”
张汉生摸着下巴，似是回忆，“对了，昨天送你去医院的人，是哪家公司的？”
管越一怔，她不能说是SK的李斯远，那样张汉生肯定会乱想。
“我也不太清楚，送我到医院后他就走了。”
“噢，那真是好人啊。要是找到了，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恩，我知道的。”管越抱着侥幸心理，她盼昨天在场的人，不大认识李斯远，盼张汉生不要知道这事。
她忐忐忑忑的出门去，路过人事部，先是走过了一点，待到快要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才想起来。于是折返。
格子间恰好就在旁边，靠走廊边的同事见她这样，不免议论。
“喂，有没有觉得管影后最近状态不太对？”
“有点，神经兮兮的，不知道在干嘛。”
“别是失恋了吧……”
说话几人，闻此，互相看过一眼，思忖片刻，又纷纷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她哪有时间谈恋爱。真要谈，跟那个大小姐谈还差不多。”
大小姐其人，正是夏欢，她的身份，是公司里人人都清楚但又不道明的秘密。
外人常见她跟着管越，寸步不离，一口一个管老师，就差掏心窝子了。免不得打趣。
“嗐！瞎扯什么呢！工作工作，别拿着白菜的工资，还操心人资产阶级的情感问题。”
明事者，打断八卦闲聊。
却也恰好，她们说完没一会儿，管越就从人事办公室走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路过格子间时，她扭头看过一眼工作的众人。
管越自此开始盘算市场部的人，她原先为了省事，并没有招聘太多人，只是几个干编制标书、有时跑跑市场工作的人，加上她和夏欢，共计8人。
想到这里，管越突然停脚。
她看向正在工作的同事们。
“市场部的几个人，麻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说完，继续噔噔回办公室。
夏欢正好今日去社保局办事了，没在公司。所以，管越目前，只能和另外6人沟通。
她站在办公桌旁，看向面前几人，“目前，张总有意将市场部划分两组，AB组，而我所在A组之后将不会再全面负责公司里的招投标事务了。各位，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想知道你们的想法，因为未来我的重心在公司新成立的事务所那边，你们要是想过去工作的，可以跟我说声。或者，继续在市场部做投标工作。”
几人忽然被告知这些，是有点意外的，他们互相看过一眼，茫茫然。
直至最旁边一位男同事，先说道：“管主管，我比较想留在本职。”
此话一出，其余人皆有回应。
“是啊，做熟不做生嘛，现在的工作熟悉点。”
“恩，我也这么想的。”
管越听罢点头，“也好，这块工作本来就是需要对公司知根知底，如果放新人来做，或许还不太妥。那……既然你们已经想好了，我也不勉强。大家回去继续工作吧，具体事宜，周一例会另说。”
几人走出办公室，重新回到格子间，免不了八卦一下。
“听影后意思，是有人要做她的工作了啊，那她是升总监了吗？”
邻近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不大清楚，可我怎么觉得，如果是升职，她不该是那副表情啊。”
“哪副表情？我听说她昨天去参加峰会，好像晕倒了，被人送去医院，大概身体没恢复好吧。”
“啧啧。那张总可狠心了，这种人才，病假都不给休。”
“哈哈哈，法西斯呀，我倒觉得，他大概是意识到影后权力太大，功高震主。你们想想，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哪有好下场。如果现在分散掉影后的工作，说不定可保一命呢。”
在座的，能说出这种话的，也是很懂观察了。
其余几位更是觉得有些道理，不由看向说话的人。
正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头位发言的男同事，叫彭平洋。
只瞧他故作老谋深算的样子，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搭在桌上，脸上尽是得意。
有女同事嘘他，“你别是三国演义看多了吧，哪有什么功高震主。影后的实权？不存在的。”
说是调动工作和市场的权力，其实到底都是为了盛元。
他们吧，各有所思，各有所想，各有所职。
人差不多就这样了，总不能盼着玩点更新的花样，那太烧脑了。
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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