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想走后门
可张资凡也他隐约的察觉到她说的并不是实话,“你今天很不对劲,尤其是见了你那朋友之后,整个人就怪怪的。”
她矢口否认,“没有,可能就是刚刚遇到了你朋友,怕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林宿颜。”他的语气越来越僵硬,连叫她名字的声音都刻意的压抑才缓缓的叫了出来。
她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嗯?”怎么了?她在惊慌失措什么呢?她在怕什么呢?
“那你呢?你就没担心过你自己么?”他越来越靠近自己,声音扬起来,让人有些后怕。
她往后缩了缩,退到了墙根,这幅模样,简直要多窝囊有多窝囊,可还是要装作无所谓的说道,“我人微言轻,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的啊。”被刻意压制住的心动,真的很难受,可如果现在都做不到,那以后怎么能顺利的全身而退呢?
“反正最后也不一定能在一起。”就像是要故意刺激他一样,她又弱弱的加了一句。
可她的话和表情却一点一点的引起他的怒气,咬牙切齿的与她面贴着面,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就这样想的?”
她被他抵在走廊的墙上,已经无路可退,她今天一定是吃了豹子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些混账话来刺激他,“就算我们是正常的谈恋爱的关系,最后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啊。”
他缓缓的松开了她,给了她呼吸的空气,可是这语气,却越发的阴沉起来,“林宿颜。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么?”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也很痛啊。心尖抽搐的她一点一点的蜷缩着身子,再说下去只会演变成没有意义的争吵,干脆避而不谈,沉默了起来。
张资梵一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并不比她好过多少,阴沉着脸站着看了她半天,换了鞋,走了。
林宿颜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干嘛非要说那些让彼此都难受的,这样互相折磨,有什么意思呢?浑身突然失去了力气,靠在墙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而且是她故意的引起的,仅仅是因为她妈突然出现,她心烦意乱,所以才没有大脑的说了那些话?
除去他已婚的身份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和自己记忆中的他完全的重叠起来,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都对他是一贯的体贴,温温柔柔。
而她这些年所有的坚持,全部源自于他。她报考了他曾经读过的学校,选择了他曾经读的专业,加入他的公司,单枪匹马的闯出业绩,抢他的酒喝,使出浑身解数,只为让他注目......她从来没敢想象,会有这么顺利的和他在一起,她以为,起码要在征战个几年才能得到他一次的垂青。谁能想到,他们的感情竟然如鱼得水的那么顺利,就好像天生就该在一起的情人一样。
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现在有多爱,将来就会有多恨。现在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回忆的瞬间,都会变成将来压垮一个人神经的利器。
她不能在拖下去了,拉扯的时间越久,她就越在痛苦的煎熬中抉择。
而当晚,张资梵没有回来。
鬼从来不走干路,鬼节的前一晚,下了一整夜暴雨。
林宿颜红着眼睛,跟着失眠了一整夜。
早上起来,张资梵的电脑还在原位放着,他没有带走。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也没有心情吃东西。想着他肯定会回来拿这些资料的,坐了过去,一张一张叠了起来,无意扫视了一眼,上面的一个名字又让她隐隐有些熟悉感。
中午的时候,林宿颜去找林溪一起吃了个午饭,浅谈了几句,叫她先暂住在这边,就匆匆的赶了回家,她怕错过张资梵。
而张资梵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
他特意在这么晚回来,就是想错过她,可没想到,她就坐在沙发上,怔怔的看了他一眼,就起身给他让了位子,站到一边,好像这不是她的家一样。
他的确是来收拾了笔记本,林宿颜不知该怎么和他开口,她想扬起笑脸说些什么,随便说些什么,只要能开口,他们就会和好如初。可她只能站在一边,嘴好像被强力胶给粘住了,僵硬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
往日的那些魄力呢?她暗恨自己没出息,又心寒他的态度,他呢,就不能开口和自己说一句话么?就这么不想理自己么?眼里蕴出泪水,她转了身。
炉子上的水早已烧开,发出呜呜的刺耳声,她用手背擦干那不争气的眼泪,手指僵硬的提起水壶,关了火,本想把热水灌到保温壶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动作不受思想的控制,拿着壶把的手突然歪了一下,热水落到脚上。
脚上穿着露脚趾的拖鞋,本只是溅上一点滚烫的热水,可是这猛的一烫,愣是让她尖叫一声,水壶脱了手,砸到了地上,她眼睁睁看着整个壶里的热水全部浇到了左脚上,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尖叫。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整只脚失去了知觉,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麻麻的尖锐的痛感倾袭而来,不敢抓,不敢碰,瞬间连哭都哭不出来,紧紧咬住牙,也抵不住那痛感。
还是张资梵冲了过来,一抱起她,让她坐到了洗手台上,强制性的拿过那只不能动弹的脚,放到了水龙头下,冷水冲了下来,她被这冷热交替给刺激的缩了一下,眼泪已经是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张资梵知道她痛,可只能强按住她,这样能稍微好一点。脚上红的不像话,也不知道烫伤到什么程度,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胸口。
本想训斥她几句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反复的深呼吸的,像是在对她做着妥协,紧紧的握着她的脚腕,眼睛一直看向水流冲击的脚丫子。
实在是这幅可怜的小样子,太让人心疼了啊。
他还是先恢复了理智状态,伤情要紧,用手轻轻的戳了一下红彤彤的脚背,她立刻瑟缩的喊疼。
她搞的这么自虐和可怜,早已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将她的脸埋在怀里,用着哄孩子的口吻,“好好好,不碰了,我带你去医院看一眼吧,看看有没有烫伤。”
她哪里还知道倔强,人的意志在这个时候都是脆弱不堪。“我...都怪...你,都是...你...你的错。”她抽泣的连话都说不完整,却引的张资梵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好了起来,开车时候,看她头发散了一片,光着脚丫子,整个人小小的蜷缩在车椅上,还时不时的用手背擦下眼泪,一副被折腾的可怜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宿颜一听,抽泣的更厉害了,断断续续的,“我...都这样...这样...了,你还...还笑我...”
让你一天跟我倔。他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顺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心情的故意说道,“你说,这算不算,你跟我说那些话的报应呢?”
林宿颜哼了一声,不理他。说实话怎么就还报应了?
到了医院,值班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幸好用冷水处理的方法正确和及时,庆幸的是脚上也没有穿袜子,不然脱袜子的方式如果不得当,肯定会将整张皮撕扯下来变成二级伤残。
林宿颜一听,更是后怕,心有余悸的看着这只遭受无妄之灾的脚。
哎,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呢?前面说那些话去刺激他离开,现在又自虐的来留下他。
身体上的痛,还是抵不过心理上的煎熬吧。
医生开了一些涂抹的药,并交代不用碰到其他的东西,不到一个星期,就好了。也就是说,这一两天,鞋子肯定是不能穿了。
回去的路上,林宿颜终于能完整的说话了,“不能穿鞋,我怎么去上班啊?我才不要驻拐杖啊,才不要表现的那么心酸,好像我多么的身残志坚一样。”
老板发话,“那别去了,我给你准假。”
她现在搞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她撅起嘴说,“那我要带薪假。”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讨价还价,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这有什么问题?他痛快的说,“给你带薪假。”
这么好说话?林宿颜瘪着嘴,就好像一个小孩要糖似的,“那我要你现在手里这个项目。”
她往日的拼命劲也是有目共睹,他并没有怀疑她在工作上的异心,只是看了她一眼,“你要这么拼么?”
她一听,活像个任性的孩子,“我想走后门,我要走后门。”
张资梵笑了一下,十分大方道,“给你另外一个差不多快要谈好的项目吧,我现在手里这个,有点难,就是给你了,也没用。”
话题都到了这,林宿颜顺势接起,突然认真了起来,“你是说,你亲自上,都没把握谈下来么?”
他淡淡的自嘲道,“可能就是因为我亲自谈,反而降低了谈成的几率。”
“为什么?”这倒是更加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涉及到上一代的恩怨了吧。也没什么,我只要做到了我能做到的,就行了。”
车子到了家,他抱着林宿颜上了楼,将她放到了床上,刚一松开她,就被她给拉住了裤子口袋。
她的眼神怯怯的,野兔子变成了乖兔子,祈求的说道,“不要走。”
他根本没打算走的,放她一个人在这里,指不定会把另外一只脚也搞残。何况他昨晚一个人,睡的并不好。他越来越留恋她这里的气息。
可他却像故意的,眼里带着坏笑,成心的逗着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林宿颜咬咬牙,把头埋在枕头上,避开他的视线,一副可怜的样子,小声的说道,“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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