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胡锴亭辞职
“知道。”陆晨曦笑道，“就因为这事儿，他竟然还和我吵了一架。”
“他真和你吵架了？”胡锴亭大笑道，“我记得我当时问他：你闷啥？怕他俩复合？他又回了我一个字：嗯。我接着问他：那男的怎么样嘛？他说：打的领带距离皮带差一大截，没品位，土包子，丑。”
“他还注意人家怎么打领带了？”陆晨曦有些哭笑不得，想象着庄恕气呼呼地在电脑前向好友吐槽的情景，她又觉得他矫情得实在可爱。
“说不定连你前男友脸上有多少颗痣和痘痘他都数了，只是没告诉我罢了。”胡锴亭笑道，“要不是你，他应该一辈子也不会这么斤斤计较。”
陆晨曦憋着笑问道：“他扔薛峦送的动画片的时候，是怎么给你说的？”
“就直接说的：我刚把她前男友送她的动画片扔了。我说了句：做得这么绝？他说：早该这么绝了。我问他：要是她发火怎么办？他说：我也想看看她的反应！”胡锴亭说道这里，好奇地问：“你当时怎么反应的？后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呢，他就杀回美国了。”
陆晨曦坦然地说：“我没什么反应呀……当时一门心思担心他给不给修彤做手术的事儿呢，就随口说了句：扔了就扔了吧。”
胡锴亭哈哈大笑道：“那他应该对你的反应很满意。”
“他没表示。”陆晨曦可不打算告诉胡锴亭更多细节，比如，那个晚上，庄恕在她身上用掉了好几个套套……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压力大，现在想想，吃飞醋的成分应该也占不少比例。
胡锴亭看了看她，“看来你对前男友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嘛。”
“他没出现之前，还是有一点点留恋的。他出现之后嘛……我的心没那么大，只能装他一个了。”陆晨曦又好奇地问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向你说起我的？”
胡锴亭想了想说：“应该是搬到你家的第一天吧。”
“怎么说的？”陆晨曦竟然有点紧张了。
“他说：入住第一天，去接房东下班，惹她发火了。她的性子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而且杀伤力极大，特别好玩。”胡锴亭笑道，“我当时就听出不对劲了，这房客和房东的关系未免太暧昧了吧。从那过后，他张口闭口就是‘我房东’怎么怎么样。后来又把‘房东’换成了‘晨曦’，我就知道，这家伙完了！”
陆晨曦听得心里齁甜齁甜的，忍不住追问道：“他什么时候改口叫我名字的？”
“你出医疗事故那天。”胡锴亭肯定地说，“那天我打电话给他，要他帮我一个忙，他说：晨曦出了点事儿，我现在没空。我当时没听明白，还问他‘晨曦’是谁。”
陆晨曦知道胡锴亭说的“医疗事故”是柳灵自杀事件。现在回想起来，庄恕在那个时候就打算牺牲自己的名誉去保护她了。当他在医院走廊里执起她的手，坚定地对她说：“走！回家！”的时候，两个人的生命就彻底交融在一起了。
“欸欸欸，你开着车呢，别走神傻笑好吗？”胡锴亭紧张地叫了起来。
陆晨曦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走神了，急忙定住心神，认真开车，再也不打听庄恕是怎么在朋友跟前说她的了。
到了林欢家里，陆晨曦为林欢量了体温、脉搏和血压。林母担心地说：“胡大夫每次来，也给欢欢量了这些，说是要监测继发性感染。陆大夫，要是发生感染的话，危害大吗？”
“当然大了。引产本来对身体的伤害就特别大，她又在引产初期没有休养。”陆晨曦看到林母担忧不已的样子，不禁放缓了语气，“还好她自己也一直吃着抗炎药。目前来看，没出现明显的感染症状。小心调理，应该不会有事的。”
林母点点头，依旧显得忧心忡忡，但也不好质疑什么。她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到厨房去了。
“陆大夫，谢谢你。”林欢客套地说。
“叫我晨曦吧。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生分。”陆晨曦的语气却透着几分生分，“你哥哥这几天特别忙，现在还在做手术。等他能够抽空的时候，就来看你。”
“不用了。”林欢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庄大夫心里，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
陆晨曦生气了，不自觉地学庄恕微眯起眼睛，硬声道：“我是他老婆，我都没抱怨他的工作呢，你抱怨什么劲？”
“我没有抱怨。”林欢疲惫地闭上眼，“和我没关系的事，有什么可抱怨的。”
陆晨曦突然不知道再和她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说：“我了解你哥哥。他绝不是你所认为的冷漠之人，也很在意你这个妹妹。”
林欢没有接话，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陆晨曦看向胡锴亭，板着脸问：“我还要回医院。你是坐我的顺风车走，还是再坐会儿？”
“要不……我再坐会儿吧。”胡锴亭看了看林欢，腆着脸笑道。
“胡大夫，我累了。你和陆大夫一起回去吧。”林欢冷淡地说。
胡锴亭无奈，只得万分不舍地随着陆晨曦离开了。
上车之后，陆晨曦忍不住说：“你都看见了，她对医生的职业根本不能理解。有哪个医生不忙的？你在医院上班的时候会不忙吗？你还追她……你有多少时间守着她？当你在手术台上累得随时可能趴下的时候，能指望她给你一个理解和鼓励的微笑吗？”
“不理解，是因为她还不了解嘛。”胡锴亭乐观地笑道，“等她身体恢复了，慢慢地让她了解我们这个行业，她总会理解的。”
“你乐观，是因为你们美国医生可能比中国医生好当，毕竟你们收入高。”陆晨曦冷哼道，“你要真来中国从业了，你就会知道，中国又累又穷的医生，如果找不到一个理解他的爱人，生活会过得多么艰难。我们科有好几个大夫，都是因为家属不能理解，最后不得不改行了。也有不愿改行的，连大夫，离婚了！”
胡锴亭看着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辞职了？所以故意吓唬我？”
“啊？你已经辞职了？”陆晨曦惊讶地大叫。
“哎哟，看来我是不打自招了。”胡锴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这边的培训完了，回去就办。”
“你脑子进水了？”陆晨曦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就为了理都不怎么理你的林欢？”
“哎呀，人家也没有不理我吧？”胡锴亭无力地反驳了一句，然后正色道，“也不是因为林欢了。是D□□id给我分析了现在的局势，我觉得，到中国来从业是大有作为的。”
“徐岱巍给你分析？又是那套‘数据决定未来’的理论？”陆晨曦撇撇嘴，直楞楞地说，“他那理论，对于当领导的有用……可你毕竟只是个美国的助理教授，到中国哪个大医院去能当拍板的领导？”
“只要有晋升渠道，当领导只是时间问题。”胡锴亭依然乐观，“徐岱巍说了，我如果去你们医院，他可以给我个副主任医师。至于教学职称嘛，我相信我很容易就能把副教授搞定。”
“你要到仁合来？我还以为你要去荣济呢。”陆晨曦笑道，“他们私立医院的待遇要比我们好很多，对人才也足够重视。你这次来给他们搞培训，应该在专业上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嘛。”
“我本来也是首先考虑的荣济。不过，我爸给我说，中国的私立医院定位不准确，很难有大发展。要从业，还是得找大的公立医院。”胡锴亭笑道，“这不正好，你们院长也对我敞开了怀抱。”
“你们美国医生，到中国来，是不是都不考虑收入损失的呀？”陆晨曦好奇地问。不管是庄恕还是徐岱巍，或者眼前这个胡锴亭，好像在收入方面都是不做算术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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