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半梳头声（一）
“哎，你听说了吗？那沈凌志才娶没多久的美妾死啦！”
“哦哟哟，你怎么知道的？不是才纳进府里没多久吗？不会是那沈凌志太厉害了，玩儿死了吧？哈啊哈哈……”
“哎哟我的天，王老五你那破嘴可先给你自己积点德吧！小心日后遭了报应了！听说啊是闯鬼了！被吓得上吊了！”
“上吊？这么玄乎？”
苏嫋嫋和姜绛两人就端着碗，耳朵竖的长长的侧耳去听隔壁桌的八卦，听到刺激的地方还配合的啧啧啧，碗里的菜都快凉了也没见两人动分毫，白仁书看着这两人顿时有些头疼，
“你们能不能先吃？刚不是饿的不行了？这会不饿了？”
“嘘！你别说话，我听不清了，吃饭哪儿有八卦重要啊！”
“……”
因着今天大理寺的厨娘家里有事告假回去了，本来说苏嫋嫋做饭的，可是进了厨房才发现，每日的吃食厨娘都是当日买，压根儿就没有剩余的，连煮碗面条的菜都有不起，无奈只得出门下馆子了，谁知下馆子又遇到隔壁桌八卦……
正当白仁书考虑要不要让小二把菜撤下去热热再端上来时，隔壁桌三人已经吃好了，起身就准备结账离开，还没听到结局的苏嫋嫋哪儿能依呢？端着碗就快步追了上去，
“三位大哥，别走啊！跟我们讲讲呗，你这讲得一分半解的，我这心里刺挠的厉害，再给我讲讲呗。”
“这……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很多，就是那北街富商沈凌志娶的美妾死了，听说是被鬼吓死的，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被拦住的三人看着眼前这个拿着空碗穿着又干净不像是乞丐的女子有些疑惑，三人压根儿就不认识她，因此只简单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苏嫋嫋颓废的坐回桌子前，嘟着嘴巴皱着眉头，好像对刚才那三人说的故事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下可以吃饭了？”
“吃不下了，一下子就不饿了……哎，小绛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不。”
姜绛简单明了的吐出一个字，表示自己不信，
“你呢？白仁书？”
“呵～这世上哪儿来的鬼怪，都是人做的罢了！”
“刚不是说是被鬼吓的上吊死的吗？既然没有鬼，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就为了弄死那人的美妾？这不就是杀人了吗？”
白仁书听罢，夹菜的手僵在了原地，表情也变得有些纠结的模样，苏嫋嫋说的这在理啊！
第二日，白仁书就带着苏嫋嫋直接上了沈府，本来是不打算带姜绛去的，奈何这小子又是撒泼又是犯浑的，最后无奈的白仁书也在要求他要听话后带上他一起去了，
沈凌志自是认得大理寺少卿的，见到白仁书也毕恭毕敬的将三人迎进了屋里，
“少卿大人今日上门可是找沈某有何事？”
“听说沈老爷前不久娶了个美妾啊，只是昨日我听人说去世了，还是被鬼给吓死的？”
“这……不瞒少卿，确有此事，我明明三令五申强调了不准下人传出去，也不知是谁，惊扰少卿大人，还望见谅啊。”
说罢那沈凌志就起身给白仁书行了一礼，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素来不信鬼神之说，自是不信你的妾室是被鬼给吓死的，我怀疑是人为，既然是人为，那就是有意杀人，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查上一查？”
“这……自是可以的，少卿想怎么查？我定当全力配合。”
沈凌志心里把那个将事传出去的下人骂了个遍，想着等此事结束一定要将人找出来发卖了去！自己这才娶了美娇娘一月不足人就死了，鬼知道外面的人知晓后都在背后怎么说他的！总归是没什么好话了。
“可否先带我们去看看你妾室住的地方？”
沈凌志点点头，随后就带着三人往后院去了，走到一处用大锁链锁着的屋子门口停下后沈凌志才一边掏出钥匙去开门一边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三人道，
“这就是我那小妾生前所住的屋子了，出了事后我就把这儿锁了，没办法，一是府里下人日日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二是我也不想睹物思人……大人们要去查就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苏嫋嫋三人进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灰味混合着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还保持着那小妾自缢时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动，
房梁上的白绫早已被取下，可那处空荡的痕迹依旧透着一股阴森，地上的圆凳歪倒在角落，窗边的桌案上，一盏油灯燃尽了灯油，灯芯凝结着黑色的灯花，显得格外凄凉，
苏嫋嫋径直走到窗边，目光死死盯着窗纸上的绵纸，那是云来皇城上等的宣纸，洁白细腻，原本应该平整光滑，可在苏嫋嫋的仔细观察下，她清晰地看到，窗纸的外侧，布满了数十道极细、极整齐的划痕，划痕深浅一致，排列有序，位置恰好与人坐着梳头的高度齐平，绝非风吹树枝或是意外刮擦所能形成，
苏嫋嫋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窗纸的划痕，指尖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感，随即她转身看向白仁书道，
“白仁书，你来看，这个好奇怪，这窗外一丈之内，并无树木花草，那这是不是就不可能是树枝刮擦？再者这划痕细密规整，我怎么觉着分明是有人用细长的硬物，反复刻意刮擦而成呢？”
白仁书看了看苏嫋嫋说的窗户，又微蹙着眉头蹲下身，仔细查看窗下的地面，在墙角的缝隙里，白仁书又找到了几粒细小的青绿木屑，质地坚硬，带着竹子特有的纹理，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木屑，放在指尖捻了捻，心里有了猜测，
这时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出现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侍女，见到白仁书和苏嫋嫋微微福了福身子道，
“妾是沈凌志的正妻，杨氏，我夫君怕大人有话要问，便派我来了，还请大人见谅，夫君他实在是见不得妹妹这屋子，见着就心里难受的紧，哎……”
“无碍，我还真有要问的，刚我在屋子里瞧见那桌上有把木梳子，梳齿上沾了些浅褐色香灰，我闻了闻发现这香灰里除了檀香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药材气息，可是安神香？”
白仁书的爷爷就常年需要用安神香才能睡得好，所以这味道白仁书很是熟悉，只是这味道又有些特别，并不是普通的安神香的味道，
“回大人，这香确实是安神香，是妾身听闻妹妹被梦魇缠身，特意前往城西报恩寺上香求来的开光安神香，说是能驱邪定心，妾身当日便亲自送来妹妹屋里，且亲手点燃的。”
“她死前这香是日夜都点着的？”
“是，妾身特意嘱咐丫鬟晚翠，无论昼夜，都要保持香不间断，只求能护妹妹平安。”
杨氏神色忧愁，看样子像是真的担心这小妾一般，再又四处查看了一番再无其他发现后苏嫋嫋跟着白仁书随着杨氏出了屋子去到会客厅，
“大人可查验完了？有什么发现吗？”
“有是有的，对了，虽然很唐突，但是可否请沈老爷跟我们讲讲事情的经过。”
沈凌志重重叹了口气，那模样好似还没从失去爱人的伤痛中缓过来似的，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去说不出来，
“大人，如果可以，可否让妾身讲与二位听？老爷他实在是……我也不愿他在想起来伤心了，就让妾身代替老爷说可好？我也知情的。”
“那就劳烦夫人了。”
“二位稍等，我先扶我家老爷下去休息，片刻就回。”
说罢杨氏就扶起沈凌志出了前厅，只一会功夫人就回来了，等她坐下后就缓缓讲起来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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