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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换夫杀局(终)


良久之后,苏怜月率先抬起了头,她的眼眶早已哭肿,脸上却没有了半分此前的柔弱怯懦,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与平静,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数年的千斤巨石,也仿佛接受了所有注定的结局一般,

“少卿,不必再查了,也不必再问了,人,是我们杀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和凝霜两个人做的。”

柳凝霜跟着缓缓点头,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语气平静得可怕,

“是我们做的,我杀张敬之,她杀李砚书,交换杀夫,从谋划到动手,每一步都是我们商量好的,少卿断案如神,我们……无话可说。”

尘封了数月的惊天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了,

苏怜月与柳凝霜两人的相识,始于三年前的宫中选秀,

彼时二人皆是豆蔻年华,容貌清秀,家世尚可,本怀着对未来的期许入宫,却双双都落了选,

随后不久,便又被宫中指婚,一个嫁入了礼部侍郎张府,一个配给翰林院编修李砚书,

那时的两人,都还以为是天降良缘,以为从此能相夫教子,安稳度日,

却不知,那两顶抬进家门的红轿,不是幸福的开端,而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苏怜月嫁的张敬之,是个披着温文尔雅外皮的恶鬼,

在外人面前,他是彬彬有礼的礼部侍郎,诗词应酬样样得体,可关起府门,便露出了暴戾嗜赌、酗酒成性的真面目,

张敬之赌运极差,每每输光银两,便回府对苏怜月拳打脚踢,出手狠辣,从没有半分的怜惜,

他还偷偷变卖苏怜月的陪嫁首饰、祖传珍宝,拿去赌场挥霍,甚至明目张胆地将外室接入府中居住,当着下人的面就羞辱苏怜月,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是占着夫人位置的废物!

而苏怜月的娘家早已败落,无人能为她撑腰,夫家宗亲也是冷漠旁观,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在深夜里捂住嘴,任由眼泪浸湿枕巾,

她的身上常年新伤叠旧伤,冬天裹着厚厚的棉衣遮掩伤痕,夏天不敢挽起衣袖,不敢见人,如同一只被折断翅膀、锁在金丝笼里的鸟,日复一日,在绝望中等死,

而柳凝霜嫁的李砚书,也不是个好玩意儿!更是一个阴鸷扭曲、心理变态的疯子!

他看似清雅文人,满腹诗书,骨子里却有着极端病态的控制欲,

他不准柳凝霜笑,不准她哭,不准她梳妆打扮,不准她与府中下人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出门上香、探望亲友都被严令禁止,

在他眼中,柳凝霜不是妻子,只是一件属于他的私有物品,必须绝对顺从,绝对安静,

但凡柳凝霜有半分不顺他心意,迎接她的便是无尽的折磨,

关柴房、饿饭、用绣花针扎指尖、淋着冬日冷水在院中罚跪,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下,让柳凝霜数次崩溃自尽,却都被下人拦下,这之后换来的是便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那段日子,对她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活着,比死了更让人痛苦,

两个同样坠入地狱的女人,在一次静安寺的上香途中偶然相遇,

起初只是客气寒暄,直到在无人的偏殿里,一人崩溃落泪,一人失声痛哭,所有压抑多年的痛苦、委屈、绝望,终于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对方,

她们抱着彼此,哭得浑身颤抖,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人和自己一样,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也就是在那间清冷的偏殿中,苏怜月擦干眼泪,咬着牙,抖着声音,说出了那个疯狂到极致的主意,

“凝霜,你想不想……让他永远消失?”

柳凝霜看着苏怜月眼底同归于尽般的狠戾,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感同身受的绝望,

“想!我日夜都想!可我杀了他,必被官府捉拿,难逃一死,你杀了你家那位,也一样会身首异处。”

苏怜月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异常坚定,

她死死攥着柳凝霜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一字一句道,

“那我们就交换!我去杀你的丈夫,你去杀我的丈夫!我们与对方的夫君素无瓜葛,没有杀人动机,没有往来痕迹,杀完人后各自回府,谁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柳凝霜浑身剧烈一颤,心脏也跟着狂跳不止,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胆大,可那一瞬间,却像一道光,刺破了她眼前无边的黑暗,

她盯着苏怜月绝望却灼热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最终,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再受他折磨了。”

至此,一场以命换命、以毒止痛的交换杀夫计,悄然成型,

苏怜月和柳凝霜两人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精心谋划每一个细节,

两人将地方选在城外护城河边的废弃木屋,偏僻无人,无目击者,无邻里惊扰,是最理想的行凶之地,

分工明确后,苏怜月自幼随祖父识得草药,擅长提炼毒物,便负责准备断肠草,以毒杀了李砚书,柳凝霜性子沉稳,力气较比苏怜月来说更大些,便负责用麻绳从后方突袭,勒死张敬之。

动手的前夜,两人借口游园相见,最后核对了一遍所有步骤,约定好暗号、时辰,以及事后清理现场的所有细节,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句保重,没有多余的话,却都明白,这一步踏出,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昨夜亥时二刻,她们如约带着各自的凶器,在木屋汇合,

苏怜月以私会为由,将李砚书骗至木屋,趁其不备,与柳凝霜合力将他按在地上,不顾他的挣扎与求饶,强行将断肠草毒汁灌进他的口中,

看着他在剧痛中抽搐、吐血、最终气绝,苏怜月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与此同时,柳凝霜拿起细麻绳,悄悄绕到毫无防备的张敬之身后,狠狠勒紧他的脖颈,

她用尽全身力气,直到怀中的人不再挣扎,不再动弹,彻底没了气息,

那一刻,她只觉得压在身上数年的大山,终于轰然倒塌。

两人同时动手,同时收手,互相帮忙清理掉身上的血迹,故意在对方杀死的尸体上留下自己的衣裙丝线,混淆查案方向,

又仔细抹去木屋内外的多余痕迹,最后悄无声息地各自返回府中,换上干净衣裙,装作一夜未曾出门的模样,

她们以为,自己算尽了所有细节,布下了天下最完美的局,从此可以摆脱恶魔,重获自由,开始新的人生。

却万万没有想到,白仁书的心思缜密如蛛丝,苏嫋嫋的观察力细致入微,不过一夜之间,所有的伪装便被层层剥开,所有的计谋也都原形毕露。

“我们不是天生狠毒,更不是嗜杀成性。”

苏怜月终于忍不住,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只是……活不下去了,他不死,我早晚被他打死、折磨死,他不死,凝霜也撑不过今年,我们没有靠山,没有活路,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从那人间地狱里爬出来啊!”

柳凝霜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语气里满是悲凉与恨意,

“我们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们不辩解,不求饶,我们只是恨,恨这不公的指婚,恨这吃人的礼教,恨这两个毁了我们一生的男人!若有来生,我们只求不要再遇见他们,只求能做一个平安度日的寻常女娘。”

堂内一片寂静,连两侧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都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是双手染血的凶手,是触犯国法的罪犯,罪无可赦,可她们,也是被封建婚姻碾碎、被夫君折磨至绝境的可怜人,她们的罪行无法洗白,可她们的遭遇,却让人心头发沉,难以无动于衷,

白仁书端坐堂上,神色始终冷峻,眼神中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语气却依旧坚守着律法的底线,沉稳而不容置疑,

“你们的遭遇,我亦深表同情,世间婚姻,本该相敬相扶,你们所受之苦,非人所堪。”

他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堂内的寂静,带着大理寺少卿独有的威严,

“可是,个人恩怨与苦楚,绝不能成为践踏人命、动用私刑的理由,国有国法,律有律条,无论何等绝境,无论何等冤屈,都不可越过律法的界限,擅自取人性命,今日若因绝望而宽恕杀人,明日天下人皆可因私怨而犯刑,国将不国,法度无存。”

说罢,他拿起案上的朱笔,笔锋沉稳,落下字字千钧的判词,

“苏怜月、柳凝霜,密谋交换杀夫,预谋已久,手段残忍,致人殒命,罪证确凿!依我云来刑律,判处绞刑,秋后行刑。”

朱笔落下,判词成型,再无更改。

堂下的苏怜月与柳凝霜,没有哭喊,没有挣扎,没有跪地求饶,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释然,而后一同缓缓俯身,向着堂上的白仁书重重叩首,声音平静而清晰,

“妾……谢少卿!”

她们终于解脱了,

摆脱了日日折磨的恶魔,摆脱了暗无天日的牢笼,只是这份解脱,终究染满了鲜血,背负了罪孽,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三日后,双妻交换杀夫案的完整经过,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举国哗然。

有人骂她们心狠手辣,罔顾人命,合谋杀夫,罪有应得,也有人叹她们身世可怜,被逼至绝境,才出此下策,是封建婚姻的牺牲品,

更有文人墨客以此为题,撰文批判夫权压迫,斥责礼教吃人,警醒世人慎选婚姻,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愤怒,有人同情,有人唏嘘,久久不能平息。

苏嫋嫋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押解囚犯的囚车缓缓远去,车中的两道身影单薄而落寞,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白仁书,你说,她们……算恶人吗?”

白仁书走到她身旁,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她们是受害者,却也是律法的破坏者,人间的绝望值得理解,可犯下的罪恶,绝不能被宽恕,这,便是律法存在的意义,护弱者,惩罪恶,不偏不倚,不枉不纵。”

这场震惊云来城的双妻交换杀夫案,就此也彻底落下帷幕,

它没有留下快意恩仇的酣畅,只留下一段血腥而悲凉的往事,和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

原来这世间,最深的恶,

往往生于最深的绝,

而最公平的律,

永远不会为绝望放行。

人命至重,国法如山,纵有千般委屈,万种苦楚,也不可越雷池一步,这便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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