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找出猪头尸的身份
天色由墨蓝转作浅灰,黎明将至,城南枯巷依旧被一层阴森气息笼罩。
差役们手持火把,将巷内照得通明,苏嫋嫋始终蹲在尸首旁,未曾挪动半分,指尖与工具不断在尸身伤痕间游走,每一处淤青,每一道勒痕,每一寸肌肤纹理,都被她仔细记录在册。
白仁书守在一旁,一面维持现场秩序,一面听着小六子派来的人传回的零星消息,
周遭街坊昨夜均听见了模糊的争吵与哭嚎,可因枯巷偏僻,无人敢出门查看,唯一能确定的是,争执声来自一男一女,男子暴戾凶狠,女子悲戚绝望,
“嫋嫋,可有新发现?”
白仁书俯身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对妻子的关切,也藏着对案情的急切。
苏嫋嫋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亮,
“我在死者手腕与脚踝处,发现了多层深浅不一的勒痕,最深的一道已经嵌入皮肉,形成了永久性疤痕,说明死者生前长期被人捆绑禁锢,绝非偶然施暴。而且他掌心粗糙,有常年持刀握棍的老茧,指甲缝里残留着猪血与猪毛,此人应当是以杀猪为生的屠户。”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搜寻人头的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激动又带着惶恐,
“头儿!少夫人!找到了!死者的人头在西破巷的枯井里找到了!”
白仁书眸色一凛,
“那还不速速取来,交由夫人勘验!”
不一会两名差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匣快步走来,匣内正是那颗被割下的男子头颅,双目圆睁,面色狰狞,脸上布满棍棒击打留下的淤青,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死状极为凄惨。
苏嫋嫋立刻起身,将仵作箱移至一旁,戴上手套,仔细查验头颅与颈间断面。
她将头颅与巷内尸身的颈口对齐,断面纹路完全吻合,皮肉边缘拼接得天衣无缝,无需多言,已然确定是同一人。
苏嫋嫋指尖轻抚过头颅的脖颈断面,眉头微蹙,
“断面与尸身颈口一致,切割手法粗糙,反复下刀,绝不是专业屠户所为,与之前缝合猪头的力道,手法完全统一,可确定是同一人或同一伙人行凶。”
“死者面部伤痕与尸身周身伤痕属于同一类,均为钝器击打,可见施暴者长期使用同一种凶器,大概率是家中棍棒,扁担一类器物。”
苏嫋嫋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每一个结论都直指真相,
“死者年纪约三十岁,掌心老茧,指甲内的猪毛猪血,结合街坊所言的凶狠男子,基本可以断定,此人就是西破巷的张屠户,张老栓。”
苏嫋嫋为何这么肯定?因为这片离寻阳村不远,以前她老在这边买菜晃悠,这里杀猪的就只有张老栓一个人!而且在苏嫋嫋记忆里,张老栓的脾气不太好,可以说是很暴躁了,那会她还跟阿福吐槽过,怎么这样的人还能做生意,
此言一出,周遭差役皆是一惊。
张老栓在西破巷恶名昭彰,嗜酒如命,暴戾成性,街坊邻里避之不及,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屠户,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白仁书立刻下令,
“小六子,带人即刻查封张老栓的住所,仔细搜查屋内每一处角落,不得遗漏任何线索!”
小六子领命,带着一队差役火速赶往西破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派人传回消息,张老栓家中一片狼藉,满地酒坛碎片,堂屋地面有大量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墙角靠着一根带血的棍棒,与尸身上的钝器伤痕完全吻合,灶台旁还有一截与尸身上一致的粗麻线,以及一个空了的猪头筐,显然刚宰杀过生猪。
更重要的是,差役们在屋内发现了明显的两人打斗痕迹,还有女子的发丝与衣角碎片,第一案发现场,确凿无疑。
苏嫋嫋在确认完头颅与尸身吻合后,再度回到猪头尸旁,仔细查看那颗被缝上去的猪头,
“这颗猪头是刚宰杀不久的,猪颈口的切割手法,与张老栓平日杀猪的手法截然不同,他是老屠户,下刀利落,而这颗猪头的颈口杂乱无章,要么是外人宰杀,要么就是凶手刻意为之。”
“凶手杀了张老栓,割下他的头颅,再找来一颗新鲜猪头,用粗麻线缝在他的颈间,抛尸于枯巷,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他,让他死后变成猪狗不如的东西。”
苏嫋嫋的指尖轻轻点过尸身上的新旧伤痕,语气沉了几分,
“能对他恨到如此地步,又长期承受他的施暴,除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我再也想不出还有谁了。”
白仁书心下了然,
“你是说,他的妻子?”
“十有八九。”
苏嫋嫋点头,
“我验过尸身,所有伤痕都指向长期家暴,能日夜与他相处,承受他的殴打,又有机会在他醉酒松懈时下手的,只有整日与他同处一室的妻子,而且凶手力气小,手法粗糙,完全符合女子作案的特征。”
就在此时,前去盘问街坊的差役也带回了关键消息,
张老栓三年前娶了邻村的柳氏为妻,柳氏进门之后,便整日被张老栓家暴,动辄打骂捆绑,日子过得猪狗不如,街坊们时常听见柳氏的哭喊声,却因张老栓凶狠,无人敢上前劝阻。
更有人透露,柳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慕者,名叫陈阿牛,住在邻巷,平日里对柳氏极为照顾,多次因张老栓家暴柳氏与他起争执,两人积怨极深,昨夜酉时,有人看见陈阿牛偷偷进了张老栓的家中,直到戌时才匆匆离开。
所有线索,瞬间指向了柳氏与陈阿牛。
苏嫋嫋站起身,合上仵作箱,眼底带着一丝悲悯,
“尸身所有证据,都指向一场被家暴逼到绝境的反抗,柳氏长期被张老栓施暴,忍无可忍,便联合爱慕她的陈阿牛,杀了这个施暴者,缝上猪头,让他也尝尝猪狗不如的滋味。”
白仁书看着眼前狰狞的尸首,又想起柳氏所受的苦难,心头五味杂陈,可律法当前,无论有何隐情,杀人辱尸,终究触犯国法。
他沉声道,
“即刻捉拿柳氏与陈阿牛到案,交由大理寺审讯!”
差役们领命,迅速朝着柳氏与陈阿牛的住所奔去。
天色大亮,阳光洒进枯巷,驱散了些许阴森,可那具被缝上猪头的尸首,依旧静静躺在墙角,诉说着一段藏在市井深处的血泪与仇恨。
苏嫋嫋站在阳光下,轻轻叹了口气。
她算是见惯了生死的,可每次见到这般因家暴而起的惨案,依旧心头沉重。
尸首能还原真相,却还原不了那些被碾碎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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