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凌王妃殁了
李侧妃款款而来，踩着碎玉般的步声，自曲径而来，红石榴绫裙拽地，裙摆绣着银线缠枝莲，随步履轻摇。
纹样虽然早已过时，应该有些年头，乌发松松挽了一个髻，斜簪一只纱绢珍珠步摇，身边只跟随了一个婢女。
“妾身拜见王爷。”
李侧妃的状态瞧着比之前刚得知小儿子死讯时好了很多，凌王见到她如此道到松了口气。
望着面前人的打扮，有些愣神，柔声道：“怎么穿了这件衣服？本王记得得有十数年了吧？”
“王爷好眼力。”李侧妃忍不住弯唇笑着，似有怀念：“这还是妾身还没进府时王……”话音顿住，自然转变：“没进府时做的，一直舍不得穿。”
“你若喜欢，衣裳而已，有什么舍不舍得。”凌王笑道。
“不一样的。”李侧妃眼神有一瞬落在凌王身上，又似乎是穿透了他，看向另外一个人。
“呵，李侧妃还真是好兴致，不是说病了不来吗？原来是等着最后亮相呢？”
被忽略已久的贾侧妃忍不住阴阳怪气，怎么瞧怎么不顺眼，明明是自己费心安排的一切，偏偏又让这个女人占尽风光。
“胡说什么？”凌王有些不悦，让人拿了把椅子，示意李侧妃坐在自己身边。
从李侧妃一出现，温浅月的视线都没离开过。
当然，不是被她的美貌迷住。
一直没消息也没出现在人前的李侧妃，忽然神装出席，她不认为是为了故意打贾侧妃的脸。
说不好听了，贾侧妃根本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无论子嗣还是恩宠。
“孩儿给母妃请安。”这一次，温承嗣格外乖巧。
老老实实站起身，行了礼，比起之前对李侧妃如同对待仇人的态度，简直不是好了一星半点。
凌王满意点头。
终于看二儿子顺眼了不少。
温承嗣垂下头，眼睫半遮神色。
“王爷，这些时日，妾身总能想到从前。”李侧妃笑着开口。
“是吗？”凌王以为她还是伤心，宽慰道：“知道你心情不好，本王答应你，过些时日等有空了，咱们一起去外面走走瞧瞧。”
“好。”李侧妃望着凌王，笑的比任何一次都诚挚柔和。
“王爷！！！王爷啊！不好了王爷！！！”
凌王：“……”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事情吗？
凌王扶额，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懒得计较：“说吧。”
温栖迟倒是第一次见，好奇的不行。
“王妃殁了。”
似乎每一次，凌王府发生的事情都足够令人目瞪结舌。
“怎么回事？”
到底是多年发妻，凌王格外肃穆。
几十年的夫妻恩情，就算没恩爱几年，哪怕小儿子是因她而死，凌王也没想过要杀她。
本来想等李侧妃解气后，一纸休书将她送回京都，知道这么做对不起李侧妃，王妃毕竟少年时便嫁于他为妻，还远赴凌州。
没想到，还是横生了意外。
丝竹管乐都止了声，舞姬们也都识趣的退下。
都知道凌王的小儿子被凌王妃毒害，此刻凌王妃又死在了李侧妃的院子里，不得不让人生疑。
“当真是好巧，李侧妃刚来，王妃便死了？”贾侧妃的猜疑不加任何掩饰。
“闭嘴！”不等李侧妃反驳解释，凌王书率先开口。
金属碰撞和瓷器破碎声自席面下方“嘀铃咣啷”，每一个音节都砸在所有人心上。
朝声音来源望去，温承嗣还保持原本的姿势，指尖已经被碎裂的酒杯扎的鲜血淋漓。
指节捏着泛白到发颤，喉间像是被滚烫的铁钳扼住，半响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不，不会的……”
三个字说的极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执拗。
他猛然起身，带翻了桌案，青瓷碎裂的脆响再一次刺破死寂。
不等众人反应，温承嗣忽然起身，玄色衣袍扫过满地碎皮，脚步踉跄却急促。
众人望着离去人的背影不解。
如果没记错的话，温承嗣的生母应该是台上坐着的李侧妃吧？
怎么他对凌王妃表现的如此在意？
“王爷……这……”身边人拿不定主意。
凌王站起身，看了李侧妃一眼，还是选择相信：“走。”
李侧妃目光落在温承嗣消失的地方，凌王以为她是在伤心难过，不知该如何宽慰。
温浅月神色微眯，蓦然涌现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但又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晰一切。
等众人到时，温承嗣发疯似的，让来的府医救人。
“你快救人啊！救人啊！！！”
榻上的女子一身素白襦裙，乌发散在脸庞边，她双目轻阖，长长睫如蝶翼般静静覆着，一丝呼吸也没有。
女子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到了最后唇角都还凝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仿佛，只是贪眠多睡了几个时辰，只需轻声唤一句，便能睁眼再一次递来一抹温柔浅笑。
“怎么回事？”
凌王视线过过去。
一直以来，总感觉二儿子对王妃的感觉有些怪，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府医颤颤巍巍：“回王爷，王妃是中了剧毒，已然没了气息，就算是神仙真人来了，也是不成了。”
“毒？”凌王蹙眉：“什么毒？”
“恕属下医术浅显，实在看不出来是何物。”府医一把年纪，猛地跪下。
“什么毒你都说不出来，凌王府养你们这些人何用？”温承嗣忽然怒起来，要不是被侍卫拦住，怕是要发疯。
不，可以说他已经疯癫了。
推来拦着自己的人，直勾勾盯着凌王，没有丝毫儿子对父亲的尊敬，里面盛满狠，极强的怨恨。
“她死了，现在你满意了？你们所有人都满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之前温浅月心中有种感觉说不上来。
现在见到，忽然有些明晰。
或者说，之前她其实猜错了。
真实情况，似乎比想象中更狗血一些。、
上次见到他们，加上温承嗣和温承恩他们不同的态度，还以为两兄弟是被换了，凌王妃是温承嗣的生母，温承恩是李侧妃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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