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俩……这是在一块儿了？”
老爷子愣了好一会儿，记忆的闸门似乎被猛地推开。他眨眨眼，脸上的不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隐约的笑意。
江明月见状，微微歪头，露出一副惊讶又俏皮的表情，声音清甜：
“爷爷，您这规矩怎么跟三年前不一样啦？我记得您上次说‘棋谱只给有缘人’，还要对弈赢了才能拿走呢！”
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显然记得清清楚楚。
“嗬！是你们两个小娃娃！”
老爷子这下彻底认出来了，他坐直了些，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花白的眉毛扬了扬，语气里带着长者特有的、看似随意实则敏锐的调侃：
“长高了，模样也开了，看着……嗯，是比三年前稳重了点。”
他重点看了看林栋哲，然后一指摊边那个熟悉的小马扎：“小子，来，坐下。让老头子看看，三年过去，你那棋艺是长了还是退了？”
林栋哲被老爷子点名，也不怯场，笑着应了声“哎”，松开了江明月的手，指尖还留恋地勾了一下，才坐到那个矮小却结实的小马扎上。
江明月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身侧稍后方一点，微微俯身，好奇地看着老爷子利索地展开那张自制的帆布棋盘，连同两罐棋子一并摆开。
棋局开始。老爷子的棋风……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别具一格，或者说，臭棋篓子的本质丝毫未变。
林栋哲如今的棋力经过几年锤炼，回京后又得到沈姥爷悉心指点，眼界与算路较三年前均提升不少。
但他心思剔透，知道老爷子好这口又爱面子，便绞尽脑汁下得有来有回：既要让老爷子觉得斗得激烈，又不能让他输得太快太难看，还得时不时露些破绽让老爷子逮住机会。这份分寸拿捏，简直比正经对弈还费神。
老爷子一边捏着棋子蹙眉思索，一边拿眼风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江明月，又看看全神贯注、时不时偷偷抬眼与江明月交换个眼神的林栋哲，忽然冷不丁开口，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俩……这是在一块儿了？”
“！”
林栋哲正琢磨下一步怎么自然地露个破绽，闻言手一抖，棋子差点掉在棋盘上。江明月也瞬间脸颊飞红，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有否认。
林栋哲摸了摸鼻子，耳朵尖有点红，点了点头。江明月抿唇微笑，也轻轻“嗯”了一声，羞涩地垂下了眼帘。
“我就说嘛！”
老爷子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将一颗棋子“啪”地按在棋盘上，仿佛验证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理：
“三年前老头子我就看出来了！你俩那眼神，那相处劲儿，黏糊得哟……除了对方，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老头子我见得多了，错不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爷爷！”
江明月被他说得愈发害羞，忍不住娇声抗议，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抹了最好的胭脂。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小姑娘脸皮薄。”
老爷子哈哈一笑，适可而止，转而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儿上学呢？”
“我们在北京大学。” 林栋哲恭敬地回答。
老爷子眼睛一亮，赞许地点点头：“北大？好啊！好地方！没只顾着谈恋爱，耽误正事，不错！”
他看向两人的目光更添了几分温和与欣慰。
阳光下，棋盘上的棋子泛着温润的光，槐树的影子轻轻移动。
此情此景，与三年前的画面悄然重叠。
只是，当初那两个怀着忐忑和期待来为长辈挑选礼物、彼此间弥漫着朦胧好感的少男少女，如今已成长得更加出色，并且终于牵紧了对方的手，从春心萌动走到了两心相许。
时光仿佛画了一个温柔的圆。
又下了好一会儿（主要是林栋哲在努力维持棋局的平衡），老爷子忽然把棋子一丢，摆了摆手，开始赶人了：
“行了行了，不下了！年纪轻轻的，大好周末不去逛公园、看电影、压马路，把时间浪费在我这老头子身上算怎么回事？去去去，玩儿你们的去！别在这儿碍眼！”
他语气不耐，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成全。
两人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也不多言。林栋哲笑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不动声色地压在了棋盘下面。两人齐声说：“爷爷，那我们有空再来看您！”
“看什么看，忙你们的去！”
老爷子重新拿起那本旧书，作势要盖回脸上，含糊地应着。
林栋哲再次牵起江明月的手，两人转身，沿着来路慢慢离去。走出几步，江明月忍不住回头望去。
槐树下，书摊依旧冷清，老爷子又躺回了竹椅，书本盖着脸，仿佛一切未变。但江明月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里，见证了他们一段感情的萌芽与成熟。
她转回头，恰好对上林栋哲同样温柔回望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盛满了阳光、暖意，和对彼此未来的无限信心。
手指紧紧相扣，他们不再停留，迈着轻快的步伐，汇入老街热闹的人流，开始了他们作为恋人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周末两天的甜蜜时光倏忽而过，周日傍晚，两人又回到了燕园。
经过周五篮球场边那一幕，“外语系的小仙女江明月名花有主，对象是经济学院那个很帅的篮球7号林栋哲”这个消息，早已像秋风吹遍燕园的每个角落，在新生乃至部分老生中传得沸沸扬扬。
周一清晨，林栋哲特意早起，先去食堂买了江明月喜欢的早餐，然后等在她宿舍楼下，陪她一起去上第一节专业课。
当两人并肩走进外语系的教室时，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课堂明显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瞥向门口。
江明月依旧是一身素雅得体的衣裙，长发柔顺，面容清丽。
而她身边，林栋哲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内搭白T，下身是合体的休闲裤，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手自然地帮江明月拿着书本和水杯，另一手虚扶在她背后，姿态保护性十足，又透着亲昵。
两人站在一起，无论身高、样貌还是气质，都般配得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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