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袋米抗几楼
言祀用拇指摩挲着刀柄，紫色的眼睛半眯着，在昏暗的房间里转来转去。他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柔和，另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表情忽明忽暗。脑子里的想法翻来覆去地转。
如果能把这疼转给别人，不，转给别人太没意思了，太俗套了，而且转移了干嘛？他不就是靠疼来换积分的吗？
但如果是共享呢？如果能和别人一起疼，那至少能有个伴，有个心理安慰。
一个人疼叫受罪，两个人疼叫共患难，性质不一样。或者更妙的是……
如果能让打他的人也一起疼，那他妈的岂不是……
太棒了！
他灵机一动。那个瞬间，他的表情像是想到了全世界最绝妙的恶作剧。
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台灯光下很亮，亮得有点过分，亮得有点危险。
“欸～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在脑海里拖出一条又软又长的尾音，甜腻腻的，可惜是裹了糖浆的刀片。
【在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永远是那个调调，恶心到油腻的电子音，自带一种谄媚感，恶心。
言祀每次听都觉得这系统应该去卖保健品，绝对年入千万。
“系统小朋友。”
言祀把剔骨刀举到眼前，对着台灯的光看刀刃的弧度。刀刃极薄，薄到几乎透明，灯光穿过刀刃的边缘，在墙上投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阴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分甜腻的友好，甜到让人起疑。
如果系统有人类的警觉性，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扫描宿主的脑电波了。
“不知道有没有疼痛共享之类的东西？”
他故意把“疼痛共享”四个字咬得很轻很慢，看起来像在问：“糖甜不甜？”
结果当然是甜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那个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样，之前是无奈，这个是检索。
一秒之后，电子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愉悦。
【有的，宿主，有的。】
言祀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坐直了身体，盘起腿，把刀搁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搭在刀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这个姿态像是一个准备听睡前故事的小孩，只不过他等着的不是童话，是一个能让人一起疼的技能。
系统弹出了一个界面，半透明的面板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映在言祀的脸上，把他那双带笑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能力：一袋米扛几楼！】
【价格：50积分】
【介绍：未知，请自行探索】
言祀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
不是普通的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社交场合里点到为止的笑。是那种被人戳中了莫名其妙笑点的、发自肺腑的、完全控制不住的笑。他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闷在棉被里变成了呜呜的声音，像是某种小动物在窝里愉快打滚。
那把剔骨刀被他甩在旁边，刀尖扎进床垫里，差点戳到自己的腿，他也没管。
“一袋米扛几楼”。
这个名字，但凡看过一点火影的人都知道。
佩恩入侵木叶的时候，从天上落下来，张开双臂，说的那句台词。
“感受痛楚吧”。日文原句是“痛みを感じろ”，但被中文网友们搞成“一袋米扛几楼”。
什么抗二楼啊，抗三楼啊……
他上辈子的室友是个火影铁粉，中二病晚期，口头禅就是这个。
打游戏输了喊一句，考试砸了喊一句，追女生被拒了也喊一句，搞得整个宿舍都被洗脑了。
系统给一个疼痛共享的技能取了这个名字。
“你他妈……”
言祀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抬起头，眼角又湿了。刚才笑得太狠，眼泪都笑出来了，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和之前疼哭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哪滴。
当然，痛苦和欢愉也没必要分的那么开。
他的声音还带着笑岔气之后的微喘，“你有病吧。”
【本系统一切功能命名均经过严格审核。】
系统的电子音端着一种正式的语气，仿佛真的在公事公办，但那个语气底下，依然透着一股恶心到腻人的调调，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幽默感。
就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说鬼话但偏要一本正经说给你听的人。
“我承认，行了吧。”
言祀坐起来，抬手用袖子随意地擦了一下眼角，把那几滴笑出来的眼泪蹭掉。
然后他把界面又仔细看了一遍，手指在虚空中滑动，翻开能力的详细页面。
或者试图翻开。详情页只有一个名字，一个价格，剩下的全是空白，连个括号备注都没有。
50积分。介绍栏是空的，是未知，是“自行探索”。
以他对系统的了解，介绍栏空着通常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太简单了不需要介绍，比如“力量增幅”“速度增幅”这种直白到不需要解释的东西。
要么是效果太坑了它不好意思写，比如买完之后发现有什么隐藏的副作用、奇怪的使用限制、或者让人想骂娘的附加条款。
这个能力显然不是第一种。
“介绍呢？”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被你坑了”的平静。
【效果如名称所示。】
系统的回答滴水不漏。
“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叫‘一袋米扛几楼’？是佩恩那个一袋米扛几楼，还是单纯就是扛一袋米？”言祀追问。这个必须问清楚，万一花50积分买回来一个真的只是“扛一袋米”的能力。那很扯淡了。
虽然他觉得系统不至于这么无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前者。】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感受痛楚……疼痛共享？”
言祀确认道。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各种使用场景了。
“不会挂羊头卖狗肉吧？别到时候我买了，你告诉我‘一袋米扛几楼’是指你能召唤一袋大米砸人，那就搞笑了。”
【不会，宿主。】
系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本系统向来诚信经营。】
言祀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他想了想，又问道：“共享比例呢？范围呢？距离限制呢？持续时间呢？有没有副作用？对谁有效？怎么触发？”
他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浮空的半透明面板，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态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愉悦。
50积分不是小数目，但是如果真能拿来找乐子，那可太棒了～
系统安静了两秒，像是在整理答案。那个短暂的数据处理时间在人类体感里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但言祀觉得它绝对是在故意停顿，好显得自己很专业。
【该能力的核心效果为：将宿主所承受的疼痛，以一定比例共享给指定目标。无距离限制。可主动选择触发或设置自动触发条件。】系统的声音平稳而正式。
无距离限制。这四个字让言祀的眉毛挑了一下。也就是说，哪怕那个打他的人远在京都，只要触发了共享，该疼的照样疼。这范围有点夸张了。
“一定比例？一定是多少？”他追问，手指停止了敲击。
【基础共享比例为百分之十。】
系统说完这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上了一句让言祀嘴角疯狂上扬的话。
【可根据宿主喜好增加，最高可达百分之百，只要您想。】
哟呵。
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他挨一刀，对面也挨一刀，他疼一百倍，对面也疼一百倍。
他掉眼泪，对面也得掉。
他蜷在床上等疼痛退潮，对面也得找个地方蹲着。
雨露均沾，天下大同，谁也别想跑。
啊，词语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算了，不管了。
这个能力很棒唉。
言祀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翘到一个堪称灿烂的角度。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系统面板的蓝光。
50积分。
值。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在那个半透明的购买按钮上点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面板的瞬间，一阵微弱的蓝光闪过，系统商城里的积分余额从306跳到了256。同时脑子里响起了积分扣款的提示音，叮咚一声，清脆悦耳。
紧接着，一股新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
能力的详细说明，使用方式，触发条件，所有刚才系统没有写在介绍栏里的内容，都在这一刻直接印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种知识灌输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你本来就知道这件事，只是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他闭上眼睛，花了几秒钟消化那些信息，然后重新睁开。
紫色的眼睛里，那片水光还没完全干透，但笑意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高专开学那天，真想找人打他一顿啊。
要不去惹一惹五条猫猫？
他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在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新能力的使用方案。
共享对象怎么选，比例设多少合适，自动触发要不要开，开的话设什么条件。
被咒力攻击时触发？被恶意触碰时触发？还是干脆设成“只要受伤就触发”？太多玩法了，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甚至开始替未来可能要打他的那些人感到一丝微妙的同情。
不多，就一丝。
更多的是欢愉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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