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怕他朝我吐口水
场中央,五条悟终于抓住一个空档。夏油杰刚才为了格挡他那套组合攻击,重心稍微偏了一点。
这一点偏差在普通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但在六眼面前,一个毫米级的重心偏移就够用了。长腿一扫,白色的运动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逼得夏油杰不得不后退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空隙里,五条悟整个人已经欺身上前,直接贴了过去。
下一瞬,他手掌停在夏油杰喉前一寸。
与此同时,夏油杰的拳头也停在五条悟肋下。他的动作几乎是同步完成的。
在被对方欺近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拳已经精准地卡在了五条悟肋骨下方三厘米的位置。如果五条悟的手掌再往前送一厘米,他的拳头也会同时发力。
两人同时停住。两个人的呼吸都略微加快了一点点,但眼神都很亮。
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前那只拳头,又看了看夏油杰平静的脸。
那种平静不是无所谓的平静,而是“我知道这一拳如果真打出去结果会怎样”的平静。
他咧嘴笑了,收回手掌,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你很强啊,怪刘海。”
夏油杰:“……”
他最开始听见“怪刘海”这个称呼时,其实是不想回应的。
他的刘海是他的个人爱好,中学时期喜欢乐队什么的,很酷的好吧?
十几岁的年轻人,总是有他们独特的审美。
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多看两眼,但被这么直白地拿来当外号还是第一次。
但是五条悟叫得太自然了,不是恶意,甚至连调侃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亲昵的、自动把对方纳入自己小圈子的标记。
而言祀在旁边笑得太开心了,拍着手附和:“好名字,好名字。”
硝子又一副“我也觉得挺贴切”的表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表态。
夏油杰忽然意识到,这个称呼可能短时间内改不了了。
“你也很强,五条同学。”他依然维持着礼貌,收回拳头,微微欠身。
这是一个标准的、得体的回应。
五条悟摆摆手。不是客套的摆手,是把“五条同学”这四个字从空气中挥开的那种摆手。
他的白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贴在额角,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脸上的笑容:“叫我悟就行。五条同学听起来好无聊。”
夏油杰顿了一下。他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正把墨镜重新推回鼻梁,动作里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随意。
他又看了看场边。
言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硝子朝他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在说“认命吧”。
他收回视线,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而是嘴角自然弯起的弧度。
这个人,虽然吵,闹,不讲规矩,满嘴跑火车,但也许确实是个可以做朋友人。
“悟。”
“杰。”
五条悟叫得毫无心理负担,声音大得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他觉得理所当然。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夏油杰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厘米。
夏油杰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种笑比之前所有的笑都松弛,少了一层礼貌的隔膜,多了一点真心。“嗯。”
言祀在场边开始鼓掌。
掌声清脆而密集,配上还在咔嚓咔嚓响的饼干声,听起来非常不严肃。
他把最后一颗瓜子仁吃了,随地把垃圾袋子和装进袋子里面的瓜子皮全部递给旁边的硝子,张开双臂,愉悦高喊:“恭喜两位男嘉宾牵手成功!”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早生贵…”
祝福的话还没说完,夏油杰就猛地飞奔过来,死死摁住他的嘴。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面无表情:“言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并不在意,笑的很开心。
他的笑声在整个训练场上空回荡,惊飞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乌鸦。
硝子抱着那堆垃圾,趁机塞进言祀怀里。
她嘴角上扬,很是满意。
“人渣!哪有把垃圾塞女生怀里的?”
她愉快谴责。
夜蛾正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板。
他在五条悟的名字旁边写了几个字,又在夏油杰的名字旁边写了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他抬头,声音穿透了场地边缘的笑闹声:“下一组,言祀,家入硝子。”
夏油杰放过了言祀,松开手。
言祀笑起来,把怀里那袋垃圾顺手扔给夏油杰了。
夏油杰:?!
硝子听见夜蛾正道的声音,笑容瞬间消失。
嘴角那个刚翘起来不到两秒的弧度瞬间下去,干脆利落。
她看向夜蛾正道,像是在确认老师是不是在开玩笑。确认之后,她语气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钢铁般的拒绝:“老师,我申请弃权。”
夜蛾正道抬眼:“理由。”
他其实很少接受学生的弃权申请,基础测试每个人都有必须完成的硬指标,不能逃避。
但硝子的语气不是逃避,是拒绝。
两者有本质的区别。他决定先听听看。
“我不想跟不爱卫生的人打,我怕等会儿他往我身上吐口水。”
硝子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已经从夜蛾正道身上移开了,落在言祀脸上。
言祀指了指自己,表情从灿烂变成无辜只用了零点三秒:“诶,好过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但嘴角是翘的。
硝子看着他,目光平稳如镜:“你敢说你不会?”
言祀想了想。他先是想,然后是认真地想。
手指托着下巴,眼睛往上看,嘴唇抿起来,做出了一个深度思考的姿态。过了两秒,他诚实道:“不敢。”
夏油杰站在场边,提着那袋垃圾,呼吸还没完全恢复平稳,就听到这段对话。
他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在心里默默吐槽。
吐口水是什么鬼啊,你不说的话,言祀不会干,你说了,那言祀没准真要干。
言祀本人无下限。
夜蛾正道看了言祀一眼,又看了硝子一眼。
并没有在意那句“吐口水。”
而是在认真思考。
他手里有这两个人的详细资料。
家入硝子的体术基础不错,反应速度中上,但她未来的定位本来就不是前线作战人员。
她是医生,是后勤保障,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被言祀这种“只攻不防”的疯子拖进互殴泥潭的。
而言祀的战斗记录他看过不止一遍。
战斗记录是夏油杰和言祀出任务,夏油杰写的。
近战,剔骨刀,只攻不防,反转术式自愈。
每一句描述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和这个人打,要么速胜,要么被他拖进持久战,然后被他用自己的血耗死。
让硝子和他打,确实意义不大。
“改为基础反应测试。”夜蛾正道做了决定,铅笔在记录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家入先做。”
硝子点了点头,表情从“拒绝”变成了“算了反正也逃不掉”。
她把第四根棒棒糖的糖棍丢进训练场边的垃圾桶,走到场中央。
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在测试区中央站定,脚踩在标记好的中心点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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