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老师你罚他吧
五条悟刚刚还蹲在地上，现在站起来了，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掌张开挡在言祀面前。
他抬头看向夜蛾正道，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从镜片上方露出来，额头上一片红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粉变成深红。
那一拳夜蛾没怎么收力。
反正这小子皮实，打不坏。
五条悟刚用纯粹的脑壳接了那一拳。
他在想言祀。
一百倍的疼痛。
他在训练场上尝过百分之四十五就已经疼得骂了脏话。
这一拳要是砸在言祀头上，会很疼的吧。
这人早上已经被揍过一次了，额头上那个包虽然被反转术式治疗了，但再来一拳，就算有反转术式也要疼上好一阵。
“你拦什么？”夜蛾正道看着他。
这白毛发什么癫？
刚刚言祀调戏五条悟时，夜蛾正道是看见了的。
“老师，他挨过揍了。”五条悟用拇指朝言祀的方向指了指，语气理直气壮，好像他不是在帮人挡拳头，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早上你打过一拳，再来一拳他脑袋要开花了。”
言祀站在五条悟身后，低头看着这个白发后脑勺。
在训练场上刚碰面的时候，他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在他额角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色多停了一瞬。
那时候反转术式治疗，被锤的地方治疗好了，但还是微微泛红。
六眼的三百六十度视野不需要转头就能看清，但五条悟还是特意偏了一下头，用肉眼确认了一遍。
那时候他没多想。
被人盯着看对他来说太日常了。
漂亮的人走在路上总会被多看两眼。
但现在五条悟站在他前面，一只手捂着额头上的新鲜红印，另一只手还伸着挡在他身前，他忽然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了。
这个人刚才在训练场上被他的疼痛共享疼得骂了声“操”，不久前还蹲在地上捂着额头上的包，现在手伸着挡在他前面。
豪猫。
很少哈气，不掉毛，还不怎么咬人的绝世豪猫。
他歪了歪头，看着五条悟后脑勺上翘起来的那撮白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感激。
他只是觉得有意思，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满是兴味。
五条悟帮他挡拳头，这个行为本身比夜蛾正道的拳头更让他意外。
好玩。
“五条。”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干嘛？”
“你护着他？”
“我没护着他。”五条悟揉了揉额头，把墨镜推回原位。
他把手插回口袋，下巴微抬，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好像捂额头的人不是他。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你早上揍过他了，现在又揍，他一个非战斗人员挨两顿打，我才挨一顿。”
“非战斗人员？”夜蛾正道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很薄的诧异。
五条疯了吧。
言祀完成任务的数量比夏油杰还多。
夏油杰至今为止的任务记录是六件。
言祀从三月中旬到现在已经完成了十一件，其中三件是独立祓除。
他看向言祀，那个“非战斗人员”正站在五条悟身后，冲他弯了弯眼睛。
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血红色短袖。
扣子还卡着，袖口折了三折又散开一折，整个人看起来和“战斗人员”三个字确实搭不上边。
但夜蛾正道看过昨天下午的任务报告。
二级咒灵，祓除时间不到十分钟，辅助监督全程在车里等候，没有呼叫增援，没有受伤记录。
他早上揍言祀的时候，这小子挨了两拳还在笑嘻嘻地讨价还价，说“老师好过分”。
一个能笑着挨揍的人，战斗力和“非战斗人员”这五个字完全不搭边。
“这个人昨天单杀了一只二级咒灵，用时不到十分钟。你管他叫非战斗人员？”
“那是另外一回事。”五条悟不为所动。
二级咒灵是二级咒灵，夜蛾老师的拳头是夜蛾老师的拳头。
咒灵不会让言祀疼到掉眼泪，但夜蛾会。
一百倍疼痛这个参数在他脑子里还没消下去，刚才那一拳要是真砸到言祀头上，那可不是“好疼老师好过分”就能打发过去的程度。
五条悟怀疑，上次言祀的眼泪是真心实意的。
言祀没骗他。
嗯！
言祀：嘻嘻，骗了。
言祀眉眼弯弯夸赞：“豪猫。”
五条悟：？
夜蛾正道坐回办公桌后面。
椅子的弹簧承受了一个成年男性咒术师的体重，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目光在面前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一个刚被他揍完还敢伸手拦第二拳，一个被拦了之后还在后面笑眯眯地看戏。
他不知道五条是抽哪门子疯。
夜蛾正道忽然觉得比起这两个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简直是天使。
至少夏油杰知道上课要请假，至少硝子知道在老师发火的时候保持安静。
两个乖孩子。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两个不在场的学生的操行分各加了一分，然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两个扣分项上。
“切磋。”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语气和嚼一块没煮烂的牛肉差不多，咬牙切齿的。
“在训练场上，没有教师在场，没有报备，没有防护措施。五条悟用了几成力？”
“一开始六成，后来九成，纯体术，还有六眼。”五条悟回答得很快，没什么好瞒的。
夜蛾正道转向言祀：“你呢？”
言祀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自己在这场架里都干了些什么：开了疼痛共享，挨了几拳，掰断了自己的手指给夏油杰演示。
还有笑着说“厉害哦”，笑着问“继续？”，然后被五条悟单方面“殴打”了将近十分钟。
嘻嘻。
严格来说他确实没怎么出手。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回答：“不知道啊。”
夜蛾正道的眉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个混蛋。
他盯着言祀，等他说下一句。
言祀读懂了空气里的期待，于是补充道：“他打我，我共享给他。严格来说我是防御方，他是攻击方。老师你应该只罚他。”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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