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章 难吃的咒灵球
言祀和五条悟在走廊上闲扯完,互扔了最后几句“死猫”和“肉包子”之后,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两个人都没去训练场打扫,默契的把工作扔给了夏油杰……的咒灵。
五条悟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还在盘算今晚的“惊喜”。
他已经想好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虽然这个主意在旁人看来可能介于“天才”和“有病”之间,但五条悟本人坚信前者。
他可是最强。
送的礼物也绝对是最棒的!
言祀往自己宿舍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咒灵球。
刚才在酒店里搓的那颗,二级咒灵,个头不大,但品相还不错。
黑球在他指尖转了一圈,表面光滑,边缘清晰,咒力的密度和稳定性都和他预想的一致。
第一次用咒灵操术搓球,感觉不赖。
走廊里没有别人。
五条悟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另一头消失了。
硝子还在训练场收拾东西,夏油杰大概去食堂吃晚饭。
有点好奇夏油杰是怎么把蛋糕储存在宿舍的,又没什么制冰的东西。
算了。
不重要。
言祀把咒灵球举到眼前,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夕阳看了看。
橘色的光穿过半透明的球体,把黑色映成了浑浊的暗红。
作为咒灵操术使用者,言祀似乎隐约能“看”到那只二级咒灵被压缩后的轮廓。
几条触手卷曲着挤在一起,浑浊的眼珠变成了一颗针尖大的灰色斑点。
然后他把咒灵球塞进嘴里。
怎么说呢。
难吃。
不是“不太能接受”“不太好吃”这种模糊回答。
是难吃。
一种超越了语言描述能力的、全方位的、从舌尖直冲天灵盖的难吃。
口感和味道同时发起攻击。
口感像是把一块在冰箱里放了三天的糯米团子裹上面粉又回锅炸了两遍,外皮韧得嚼不动,内里却又黏又糊,在牙齿间拉出令人不快的丝。
味道则更加复杂:首先是腐败的酸臭,那种水果烂在树下被蚂蚁爬过的酸,然后是铁锈的腥,很浓。
像是把一枚生锈的硬币含在舌根底下,最后泛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苦。
像把橡胶烧化了之后冒出的黑烟凝结成固体,再碾碎了撒在舌苔上。
三种味道混合,类似呕吐物的味道不是依次登场,而是同时炸开,在口腔里搅成一锅混乱的化学汤。
言祀嚼了两下,腮帮子停了一拍。
紫色眼睛罕见地睁大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啊,干嘛要嚼?
这玩意儿也嚼不烂,也不是这么吃的。
想想夏油杰怎么吞食。
然后言祀直接吞了。
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团东西咽下去。
咒灵球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感觉也极其诡异。
不像是咽了一口食物,倒像是咽了一块正在缓慢移动的、温度略低于体温的果冻。
他站在原地,舌尖舔了舔上颚,又舔了舔牙齿内侧,试图把残留在口腔黏膜上的味道刮下来。
没用。那个味道已经渗进了每一个味蕾的缝隙里,顽固得像是被人用焊枪钉在了舌头上。
和之前去的那家卖猪排和味增汤的店有的一拼。
那家店……
他记得他上次去的时候点了一份招牌猪排饭,咬第一口就确定那猪肉至少冻了八个月,炸出来的油用的还是昨天炸天妇罗剩下的。
当时他觉得那是人类烹饪技术的下限,现在他知道了,咒灵球才是真正的味觉深渊。咒灵球和那家猪排饭,并列倒数第一。
难吃。
难吃。
难吃。
他把这个评价在脑子里重复了好几遍。
然后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咒灵操术这个术式确实强。
能降服咒灵、搓成球、收归己用,战斗力上限极高。
但代价是每一次都要把这种东西吞下去。
不是偶尔吞一颗,不是心血来潮吞一颗,是要持续地、反复地、日复一日地吞。
夏油杰从入学到现在,吞了多少颗?
档案上记录的是六件任务,但任务之外他自己收服的呢?
训练时用的那些低级咒灵呢?
怪不得夏油杰叛逃呢。
言祀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这个念头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换你天天吃这玩意儿(屎)还被傻★扰乱生活,你也得叛逃吧。
吞第一颗的时候还能靠意志力压住恶心,吞第十颗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吞到第一百颗的时候……
苦夏来了。
言祀觉得,夏油杰(苦夏时)大概会觉得毁灭世界也不是不能考虑。
咒灵操术这玩意儿,谁吃谁知道。
他用校服袖子蹭了蹭嘴角,把咒灵球的最后一点残余气息擦掉。
舌尖上那股焦苦味还在盘旋,但他已经习惯了。
一百倍痛觉练出来的耐受力,在难吃这件事上同样适用。
他花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然后重新挂上惯常的笑容。
咒灵操术是真的好用。
他刚才用了,确实把那只二级咒灵搓成了球,确实把它吞下去了,现在他能感觉到那只咒灵的咒力正在体内运转,随时可以释放出来使用。
整个过程虽然难吃,但效率很高,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有了这个术式,以后做任务的效率会更好玩。
每次可以先掏出剔骨刀砍几刀,再可以直接搓球收走。
想砍的时候砍,想搓的时候搓。
言祀迈步朝宿舍走去。
走着走着,舌尖在口腔里转了转,那股焦苦味终于开始慢慢退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未来的自己提了一个建议:下次吞咒灵球之前,先在舌头上裹一层草莓酱。
虽然草莓酱不一定能盖住那股腐败甜味和铁锈味的混合攻击,但至少能在第一口提供一点精神安慰。
他推开宿舍门,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昨晚搁在上面的那支护手霜,拧开盖子闻了闻。
清淡的草本味,没有任何多余的香精,夏油杰挑这种东西的品味一如既往地实用主义。
他把护手霜涂在手背上,慢条斯理地抹开,白色的膏体在皮肤上化开,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润。
手指上残留的咒灵球气息似乎被草本味盖住了一点。
言祀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紫色的眼睛望着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又想起那个问题。
硝子的礼物送的是什么?
他拿出礼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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