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些年2
强子他们三家终究也没找到人，王聚福爹气得天天去他们家找事也不管用。三家已经吃定了他不敢真的去告自己家儿子，吓唬人的话说多了也没人听了。王芬娣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整个家里因为这事闹心了好几个月。
倒霉的事还不止这个，霉运来了就不走，没完没了的。更坏的是王芬娣怀孕了，全家更是一片恐慌。她爹气得直跺脚，到这时候忍不住埋怨她，“一个女子家一天疯疯癫癫的，这下好了，这咋闹？”
王聚福看不得他二姐受制，顶撞他爹，“这能怨我二姐吗？我一开始就说去派出所告他们你们非不让，这下咋闹，想告也没法告了。都是你出的烂法子，非让说是二姐跟他们闹得玩，这回大家伙都知道了，谁还信你的！”
王聚福的爹忍不住长叹一声，“唉！这些牲口们都损阴了。”
一家人愁眉不展好几天，最后是已经出嫁了的大闺女出的主意让去医院打胎。王聚福爹娘这些老一辈的人根本不知道医院打胎这回事，他们那会只会自己喝中药往下打，打不打得下来还不一定，人那罪可受大了。老两口听大闺女说医院可以做手术把孩子取了都有点不信，但是有了这个法子总比自己吃药强，毕竟吃药太危险了搞不好就可能出人命的。
于是一天趁着没人注意王英娣带着妹妹去了县城的医院。姑娘不能在家做月子，就算小月子也不行，王聚福的娘在别的村给闺女问了间房，王芬娣从医院出来就住进了这坐小月子。
这个月子王芬娣可受了不少罪，由于是在别的村里，大多数时候她娘并不能好好照顾她，她大姐也是偷空来看看。王芬娣好多事情都得自己干，吃个饭也一顿饥一顿饱的。
这一天她正在自己熬稀粥，本来打算煮几个鸡蛋的，结果发现鸡蛋早就没了，她娘也没想着给她送。她已经两天没见到她娘的人了。王芬娣越想越伤心，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
当王聚福进门时发现她二姐蹲在灶火旁哭得正伤心，锅里除了一点稀粥要啥没啥。王聚福扶起他二姐就要拉着她回家，王芬娣赶紧往回撤。“不行不行，福子，不能回去。”“咋就不能回了，我不怕你克我。走，跟我回去。”“不行，不能回。没事，我在这挺好的。再说了，我都熬了半个月了，再过半个月不就好了。半个月可快当了。”
王聚福想了想，回家确实不现实，爹娘肯定也不行。可是二姐自己在这过得是啥日子，也没人管管她。索性他们没人管自己管，明儿他就住这伺候二姐来。也别明儿了，今儿他就住这。
王聚福后晌就回家搬了一堆东西，米呀面呀鸡蛋什么的。他背上吃的喝的一股脑就住到了那天天伺候他二姐。现在正是秋收农忙的时节，也不怨他娘不来看他二姐，实在是太忙了，全家都脚不沾地的，就连他搬着东西出走了都没人看见。
几天后王聚福的爹娘才发现儿子不见了，家里的吃的少了不少，大家伙一想就明白王聚福是去看他二姐了。他娘这时候才想起来已经很多天没去看二丫头了，她自己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可是地里实在太忙了确实没时间，也罢，王聚福去了正好，他看他二姐别人就不用去了，反正他俩从小就亲厚。
再说王聚福跟他二姐住一起也是个摆设，他从小家里溺爱根本就不会伺候人，往往到了做饭的时候还得他二姐给他做，这样简直成了他二姐伺候他。这样过了两天王聚福自己就不好意思了，怎么说他也是来伺候他二姐的，咋能好意思老让他二姐干活呢。王聚福就抢着上手了，不会做就学呗，做不好多做几次就好了。再说了她二姐的饭太好做了，天天不是稀粥就是面条，他又不傻，几天就学会了。
这样过了几天王芬娣就快出月子了，王聚福也不知道从哪里听人说羊肉大补坐月子的人最适合吃。这一天王聚福大老远买了一点羊肉回来要给王芬娣做羊肉汤面，王芬娣又心疼钱又担心王聚福做不了糟蹋东西，出乎意料的是王聚福做的还挺好吃。王芬娣好奇在家里吃饭连筷子都不拿的王聚福咋会做羊肉汤的，王聚福摆摆手一副得意的样子，“我是谁？还有我不会的事？这么简单我一看就会了。”
原来王聚福买羊肉的时候顺便在路边的小饭馆看了半天人家做饭，当时正好有一个肉丝面。虽然是猪肉做的，但是做法王聚福学会了，一通百通。其实王聚福非常聪明，他在家是懒得动，反正有人伺候，这会打算给他二姐做他用心记了下来回来就琢磨着做好了。
“二姐，你看的吧。我告给你啊，我还学了几个别的菜了。等我明儿个给你做，反正你快出月子了，咱们少放点咸盐就行。”
“别弄那个了，费钱的。我吃点正顿饭就行，哪那么多讲究了。”
“不行，人家说小月子比正经坐月子还费人了，你打对不好等老了落下病咋闹？快吃快吃，吃完锅里还有。”
“别光我吃，你也吃呀！你老看得我你自个儿咋不吃？”
“嘿嘿，你吃你的，我又不坐月子我吃这干什。我等一会自个再做饭吃。”
“你不吃我一个儿咋能吃啊。福子，你赶紧也盛点，要不我也不吃了。”
“啊呀，行了行了二姐，我等你吃罢了我再吃还不行。”
王聚福天天跟二姐在一块呆着，突然觉得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这种平静祥和是多么的难得啊。
这个秋天是个丰收的秋天，王聚福爹娘在地里忙的团团转，根本也顾不上管王聚福他们了。再说王聚福，他天天跟王芬娣一块呆着，突然就觉得特别满足，心里想着要不以后跟二姐住外面得了，一回家就是一堆破事，他其实挺不愿意回那个家的。
王芬娣的月子坐完了，本来现在收拾东西回家就可以了，可是她不想回家。磨磨蹭蹭好几天家里也没人来催她回去，王聚福跟她在这里呆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干脆装聋作哑也呆着不动。这间房的房东是王聚福家一个不算太远的亲戚，他本人好几年前就跟着儿子去外地落户了。当时住的时候就说了随便他们住，爱住多久住多久，有人给看门他还巴不得呢。王聚福和王芬娣也不担心有人会撵他们，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王芬娣的事还是被传开了。人们都偷偷议论着王芬娣，说她不详。一看她就不是个好的，从小疯疯癫癫厉害得像个母夜叉，长大了又弄出了这个事，咋看她也不是个好女子。
这阵风吹得很快，没多久就从村里刮到了隔壁村。王芬娣出门时人们就在她背后指指点点，一开始她只是有点奇怪也没放心里去，后来这种情况多了她才意识到不对。她假装走开了却又偷偷返回去躲在角落听人们到底在说啥，听着大家对她的议论她的心里抽搐的疼。
回了家她就哭了，她这辈子算完了。可是这能怨她吗？这是她愿意的吗？怎么没人管管她怎么想的呢！
王聚福看着二姐呆呆的进门，蹲在地上无声的流眼泪，他心里咯噔一下。二姐八成是听到外面那些传言了，那些人就是嘴欠，有他们什相干，一天天正事不干就会寡逼。
“二姐，你别哭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去！”
“福子，姐以后咋办呀？”
““姐，没事，不是还有我么。大不了以后咱们俩一块过。咱们找个没人认的的地方住下来，以后不回来不就行了。”
“胡说什了，我是你姐！”
“那咋了，大不了咱们不要孩子。姐，我就想跟你在一块了。”
直到秋收完了王聚福他娘才想起来二丫头早就出了月子可是却没有回来，还有儿子也是去伺候他二姐伺候得没了影。她忍不住骂着这些小讨债鬼，疯的都不知道回家了。她抬手叫过了最小的丫头，“萍子，去，叫你哥和你二姐回家来，不叫还不懂得回了！”
王聚萍去了直到天快黑才回来，回来就给她娘俩字，“不回。”她娘急了，“咋就不回了，你倒是说清楚啊！”王聚萍头也没回就跑了，“我哥和二姐说了，在那住的挺好的，不想回来。”
啥？不想回？王聚福娘气够呛，有家不回都住外头干什？这是都翅膀硬了，不要娘老子了。她寻思了寻思，还是得自个儿去一趟。
果然还是当娘的有威严，王聚福和王芬娣当天晚上就跟在他娘屁股后面回了家。
又是一个年要过了，经历了这些事王芬娣的亲事更是迫在眉睫了。爹娘操碎了心托了一堆人给介绍，可是人们一听是她直接就不接茬了。
细心的王英娣却发现了事情不对，弟弟和二妹总是不在家，有好几次她甚至看见俩人亲亲密密从外头回来，临进家门时拉着的手才松开。王英娣不动声色又观察了几天，这一天终于尾随王聚福和王芬娣到了隔壁村，他俩进屋就抱在了一块。王英娣推开门进屋，王聚福和王芬娣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你俩这是干什？”
两个人紧张的低着头，谁也不说话。王英娣长着一双跟他爹一样犀利的眼睛，“你们不说是吧？你们不说我回去就告诉爹娘去，别以为不说就没事了。”
“大姐，别，别告诉爹娘，都是我不对。”
“二姐，你怕啥，告就告诉去，反正他们多会也得知道，早知道早了。”
“福子，你这是说啥呢？你和芬子到底想咋的？家里还放不下你们了是不？”
“大姐，你甭吓唬我，我不怕你也不怕爹娘。我跟二姐就是你看着的那样，你愿意告就告去，还省得我自个儿说了。”
“好，行！王聚福你长本事了。”王英娣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着牙说完扭头就走。
“福子，你咋这么跟大姐说呀，这咋闹呀，爹娘肯定知道了。”
“没事别怕，有我呢。小时候你一直护着我，这回看我的吧，你啥也不用怕。”
事情还是超出了王聚福的想象，他实在没想到身为家里将近二十年小皇帝的他会遭到父亲的毒打。不过就算是这样，平时磕碰一下都哭闹半天的他愣是一声不吭。细长的皮鞭打在他身上每一下就是一道血痕，他咬着牙就是不松口。
“爹，爹，你别打福子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求求你了，爹。”
“你起开，你以为我不想打你？要不是看你刚出了月子我早打死你了，省得养下你们这些东西败我的门风。”
“爹，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福子从小没受过一点治，你别打他了他吃不住。”王芬娣哭着上去抱住她爹的大腿，任凭她爹怎么摔就是不松手。
她爹让她拉得直往后倒仰，气得不行顺手给了她一鞭子。王芬娣一声惨叫。
半天没动的王聚福不干了，他拉过王芬娣冲着他爹喊，“别打她，你要打就打我。”
他爹这下气狠了，“我连你俩一块打！”说着就挥起鞭子劈头盖脸乱打。王聚福把她二姐死死护在身下，任凭他爹怎么打他都不让他打到她。
王聚福身上的血痕揪了大伙的心，从小他就是家里的宝贝，大的小的都惯着他一个，谁舍得他受制。本来抱着告状让他俩吃点苦头心态的大姐也看不下去了，“爹，爹，别打了，有事好好说，再打坏呀。”
“就是，他爹，福子还小了，你跟他好好说。”
“小个屁，老子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了英子了。他就是让惯的，真当活没人管得了他了！”
“爹，都怨我，我不该说。我那会悄悄管管他们不就是了，这闹得你还得生气。”
“你快去远远的吧，你不说想咋闹，他们能听你的？你还当你这个当大姐的多能耐了。”
王英娣让她爹说得没话说，她尴尬的低下了头。她爹大概是打累了，鞭子一扔也不打了。“不许给他俩吃饭，给我饿他们三天。”
大伙吓了一跳，这刚打完就不给吃饭，这身体哪受得了。想要再劝吧，可看他爹那神情谁也不敢开口。
王聚福和王芬娣被扔在院子里饿了整整一天，王芬娣还好，王聚福因为身上的伤发烧了。他烧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整整昏迷了三天。等他醒来的时候王芬娣已经不见了，他歇斯底里的找也没有找到。等他再见到他二姐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那时候王英娣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王聚福心如死灰，终于是在家里的安排下相亲订婚了。其实他根本连跟他订婚的女人是圆是扁都没看清，他只是顺着爹娘心意打算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女人，他们都说陈月那身段是好生养的样，既然是这样那娶她就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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