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悲惨童年 下
自从久儿第一天来过之后,几乎是天天过来,甚至中饭都在这里吃了,还别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挺能吃的。
因为我上午练字,她总是陪着我也挺无聊,干脆让我爸也教她书法。
我爸竟然同意了!没天理啊!
我爸教给了久儿另一种书法,后来我才知道,我练的是瘦金,久儿临的是王羲之的行书。
那一****和久儿正在写字,我爸进了书房甩给我一张纸就出去了。
我拿起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落款处的“双龙印”。看到这里我觉得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连久儿都察觉到了,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心里默默的把我爸骂了一遍,下手太黑了,这都三个月了,我还有阴影呢。
于是在每日的早晚,我又多了一项任务——练功。
估计我爸是为了我强身健体吧,练习的要求并不苛刻,早上起床一小时,晚饭后两小时,从最开始的扎马步,举石臼,打沙袋,负重跑,慢慢练了一些基本的长拳,但是一直都是以基本的体能练习为主。待我上了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爸搞了个桃木剑,给我演示了一些剑法的技巧,看着我爸慢慢悠悠的舞剑,觉得实在是没啥威力,要不是看我爸那一身蛮力的肌肉,甚至要怀疑我爸是不是原来跳大神治死了人逃到这里躲难来了。
不过关于舞剑这件事,我爸却没有强求我用右手,因为真正需要负重了,即便通过练习硬生生改过来,依然不如先天的手灵活,我爸如是说,我当然不会反对,也不可能反对,那不自找麻烦么。
而我做这些的时候,久儿也没闲着,几乎也是天天陪我练习,但是这些对于她来说确实太沉重,于是我爸给她也制定了一些灵活性柔韧性的练习,我一直觉得现在久儿喜欢一些极限运动跟我爸的启蒙教育有很大关系。
除了这些最让我气愤的是还教给她一些擒拿技巧,被久儿戏称为“防琅擒拿”,说是我爸教她专门防我的,哎,因为这一套擒拿不知破坏了我多少“好事”,我爸这爹当得,太坑儿子,要是没教给久儿这个,我现在肯定儿子一大把了。
久儿喊我爸也叫爸,后来我才知道,久儿生下来就是由奶奶带大的,我没有细问她的爸妈去哪儿了,因为我知道,无论结果怎样,久儿都会再痛苦一次,于是就忍了好奇,直到现在都没问过。
童年有久儿的陪伴,也算是苦中有乐。
不过唯一要有怨言的一点是,每年的四月二十六,我爸都会例行揍我一顿,每次都打得我皮开肉绽,之后便给我上药,第二天我仿佛又脱胎换骨了,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很多,大有一个筋斗能翻个十万八千里的气势。这件事头几年我还不服气,质问我爸这不是去年的事情吗,怎么还每年打一次,我爸只是一句“为你好”,然后把我按在长凳上一顿鞭打,后来我都习惯了,即便是上学的时候,到了四月二十五一定会请假回家,趴在长凳上接受这一国际惯例,一直持续到我高中毕业。
小学到高中,我和久儿一直在一个班,虽然上学了,但是之前养成的练功和书法的习惯是养成了,每天还是会拿出一定的时间来练习。
在我和久儿高一那一年,久儿的奶奶过世了,过世的很突然,久儿和我都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整整半年的时间,久儿才从这悲伤中走出来,从久儿的奶奶过世之后,久儿便住到了我家。
剩下的高中生涯在紧张的学习中很快度过了,我和久儿学习还不错,或许是遗传的问题,对于数理化天生不感冒,于是双双选择了文科,高考都过了一本线,我觉得跟字写得好看有很大的关系。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和久儿选了本市的乐阳大学,主要为了离家近。虽然这些年我爸对我和久儿不冷不淡的,对久儿还好,对我几乎没给过我好脸色,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是对我好的,尤其是在目睹了亲人越来越少的时候,便愈加珍惜活着的人。
我和久儿拿到通知书的那个晚上,我爸破天荒的炒了一桌子菜,自己还少少的喝了一点点白酒,虽然依然没有什么比较大的情绪波动,但是我和久儿已经很知足了。
第二天一早,我爸给了我一万块钱,说是我俩的学费。
那是很多钱,尤其对我爸这种近乎不问世事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我知道我就算去问也不会有答案,干脆就没有问。后来的四年里,我爸每年都会给我和久儿一万块钱,我和久儿一度怀疑我爸是不是走了****运发了一笔横财。
大学一开学就把我和久儿搞得灰头土脸的,虽然我爸给了一万块钱,但是去掉两个人七千多的学费住宿,就只剩下两千多块钱了。正犯愁呢听班里同学说可以申请贫困生,于是跟久儿打算申请,结果又要写各种单据开证明什么的,这些我们都不懂,就没能申请上。
后来发现凡是申请上的家境都还不错,真正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孩子哪见过这种世面,大部分都没有申请下来。于是跟久儿就没指望这助学金,安心的找一些兼职来赚钱。
在大学里我和久儿成长了很多,我们接触了外面的人的事,学到了一些规则,并很快的能熟练的运用,慢慢的我们不用做兼职也有了经济来源,我和久儿都混成了书法协会副主席,可以承接一些活动来赚钱。那时候第一次觉得我爸太有长远打算了,要不是从小就练字,哪能写的这么一手好字,哪能成个副主席啊。
不过慕名而来的一些企业家们有些让我很不爽,说起写字水平,就算我不比久儿强,那至少也是半斤八两,但是久儿的字比我的贵得多,哎,原来那会儿就已经是看脸的年代了。
以后的三年里,我和久儿完全不需要我爸给钱了,但是我爸依然坚持给,而且每年一万,不多不少,拗不过我爸,就收下存了起来,万一哪天需要也能救急。
毕业后半年,我和久儿自然的结了婚,这仿佛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事情,认识我们的人早就觉得会是如此一样,没有任何惊喜可言。对我跟久儿的感情唯一不认可的,大概只有一位朋友吧,因为他姓朱,我跟久儿亲切的称他为“猪”,而且这家伙还妄图挖过久儿的墙角,不过最后没成功,猪这小子一直不甘心呢。
我跟久儿说是结婚,其实就是象征性的选了个日子领了个证而已,在我们心中,早就认定了彼此。我们一个同学朋友的都没有邀请,因为知道我爸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天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回家跟我爸吃了个团圆饭而已。
那一天晚上我爸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我陪着我爸小酌了一杯,接着就有些上头,有些头晕眼花的,我爸貌似也不胜酒力,我这酒量差肯定是遗传了,难怪老爸让我禁酒呢,上次偷偷喝了点还躺了一天。
那一晚隐约记得我爸说了一些话,听着大概有些伤感,但是当时头晕的厉害,没有在意这些。
第二天醒来依然有些双眼发茫,久儿说昨晚爸说了一些伤感的话,大意是这些年苦了我和久儿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久儿说最后爸都有些双眼泛红了。
我听罢觉得很震惊,心道难道爸良心发现。于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去了爸的房间,结果发现他跟没事的人一样正在看每年一度的《还珠格格》,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样子。我爸看到我后,开口便是一句:“早上怎么没有练功?”
我激动了半天的心一下给泼了一盆冷水,口张了又张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了一句“我去练功”便离开了。
婚后我跟久儿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我们都在乐阳市工作,离的也很近,我做了一名编辑,她在一家极限运动器材出口店做些中国风的设计,无非就是写几个毛笔字,有人再画一些山水画喷塑在器材上,久儿说这些中国风的东西在外国卖的很好,外国人顶喜欢。看来无论哪儿都喜欢舶来品啊,应了那句话,自己有的不珍惜,老婆还是别人的好。
我们没有打算马上要孩子,想和大部分人一样,先攒钱买房子车子,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来做,反正也还年轻。
我们每个月都会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倒是不见他多高兴,但是我和久儿却很高兴,因为这是我们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然而世事多变。
我们婚后的几个月,刚好赶上周末是父亲节,我和久儿一起回家探望我爸,结果却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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