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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福建之战 9


  1920年2月9日晚22时,漳州城内,厦门战役指挥部。

  就在吴志明担心厦门的敌人是否会赶来增援被困之敌的时候,一名参谋走进了指挥部:“报告!粤一师彭啸天参谋长急电!”说着,把一封电报放在了吴志明面前。

  “吴司令均鉴:今晚21时45分,青石谷之敌试图突围,璇即失败。是役,我军俘获日军120余。据俘获之日军供称:日军第十师团师团长金久保万吉中将在白天的突围战斗中中弹身亡!职获此讯息极为震惊,恐影响将军‘围点打援’之整体计划,特急告!”

  粤一师分兵之后,由彭啸天担任青石谷战场的指挥官。仅仅从吴志明发来的命令之中,这位军事天才就猜测出了指挥部“围点打援”的战役计划。从厦门战役开始到现在,吴志明一直认为日军的最高指挥官应该是在厦门坐阵,万没想到他竟然在青石谷的第七步兵联队里,更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死了!彭啸天得到的这份珍贵的情报,极有可能打乱指挥部的整个战役部署——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的生死,往往是可以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

  吴志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凡事有一弊就必有一利:日军主帅战死的消息,对于日军士气极为重要,他们暂时密而不宣的可能性极大!想到这里,他转身走进了旁边的电讯室:那里的负责人是军事情报局“耳朵”小组的成员。

  5分钟后,吴志明面带微笑、心情愉快地从电讯室里走了出来。他得到了电讯室负责人的保证:完全可以利用日军电台把厦门的第一步兵联队调出来,前提就是那支被利用的日军部队必须消失!这个问题很容易搞定,他马上给彭啸天下达了“迅速消灭青石谷之敌”的作战命令。

  “掌握了比对手先进的技术就是好,想打个败仗都难啊!”吴志明在心里得意地想着。

  彭啸天接到指挥部“立刻消灭青石谷之敌、尽全力搜索日军电台”的命令之后,沉吟了好久:如果全歼了青石谷里的残敌,不是又失去了一个吸引厦门之敌救援的诱饵吗?此时的彭啸天并不知道指挥部竟然可以利用敌人的电台来指挥敌人、让它为自己服务——这个时代的军人,没有人会异想天开地做这样的美梦。

  虽然有许多疑惑,但是彭啸天仍然没有忘记“军令如山”的含义: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通了三个团长的无线步话机,下达了“今晚零时,对青石谷内残敌发动总攻击”的作战命令。

  1920年2月10日零时整,青石谷。

  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迫击炮把无数的照明弹接连不断地抛上了漆黑的夜空。一个个照明弹如同一个个小太阳一样,把青石谷内的青石和昏睡的日军照得纤毫毕现。

  白天的鏖战已经让日军筋疲力尽,失败的阴影也在他们心头越扩越大,这些残兵败将早就没有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突如其来的刺目亮光把这里从黑夜突然变成了白昼,一时间另这些日军惊恐万分,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模糊——这是人的眼睛对强烈光线的正常反应。然后,照明弹同时停止了发射,山谷里再一次陷入了恐怖的黑暗之中。

  这种“白天——黑夜”的变化又重复了两次,照明弹开始顺序升空,光线也不再那么刺目了。当日军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种光线的强烈变化的时候,无数的粤军战士借着照明弹的强弱变化给日军视觉上造成的盲点,已经悄悄从山崖上溜下来,来到了他们的眼前,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们的脑袋或者胸膛!

  反抗的日军被迅速击毙,日军第七步兵联队残部有1200余人成了俘虏,这些俘虏之中包括了一多半的伤兵。日军的战地临时医院一直没有遭到对方的直接攻击,战斗结束之后,受伤的日军士兵也得到了粤军的及时医治:中国军队的人道主义和高风亮节,在这次“青石谷之战”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日军的两部无线电台被顺利缴获,很快被送到了吴志明指挥部的电讯室里。2月10日4时整,驻守厦门的日军第一步兵联队指挥官接到了“师团长金久保万吉中将”发自青石谷的电报:“第七步兵联队被困青石谷,第八步兵联队被敌人阻于颜昔镇,一时难以回援。命令:驻守厦门之第一步兵联队立即出动,与第七步兵联队内外夹击,击溃围困青石谷之敌!然后回援第八步兵联队,将支那军队一网打尽!第十师团长、陆军中将:金久保万吉,2月10日4时。”

  利用敌人的电台来下达军事命令并不容易,比破译敌人的电报要难上了许多:虽然他们能够破译日军的密码,但是当真正使用敌人密码发报的时候,电文里的特殊语气、发报员的特殊手法、一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密语等许多“小条件”,都是必须仔细考虑的因素。所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说的就应该是这种情报工作了。这的确是个“细致活儿”,来不得半点儿马虎。

  吴志明指挥部的电讯室主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准备了近3个半小时的时间:他仔细翻阅研究了金久保万吉的几乎所有电报,三名日军机要电报员也被他“废”了一个!另一个电报员在看到自己同伴血肉模糊、肢体不全的身体之后,不由得惊恐万状,只好如实交代了发报时的所有“注意事项”。经过第三名电报员的“最后核实”和“反复示范”,他们终于掌握了日军电报员发报的所有细节。为了稳妥,他们没有逼迫那两个日军机要电报员“代发”,而是从三名菲律宾军事情报局电讯专业毕业的学生中,选出了其中模仿日军发报手法最逼真的一位,发出了这封把日军第一步兵联队带进了深渊的“死亡电报”。

  吴志明把指挥部里的所有军官和参谋都召集到了一起,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他首先拿出了两封电报让他们传阅:一封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金久保万吉临死前发给各路日军指挥官的“执行大本营的‘玉碎’计划”的电文;另一封是菲律宾陆军第8师师长刘云华发来的“日军在福清屠城”的通报电文。

  第8师师长刘云华和粤一师师长刘云江是堂兄弟,两个人都是当年广州军区特种部队里的上尉军官,也曾经都是吴志明的部下。他们那个时代的中国实行计划生育,绝大多数是“一孩化”政策下的独生子女,能有亲兄弟姐妹的大概只有双(多)胞胎了。

  吴志明知道刘云华是个性格比较柔和的人,平时在军队里连人都不骂,在军队中属于极少数的“异类”。而就是这样一个“文明人”,今天竟然在通报电文中使用了“禽兽、无耻、丧尽天良”等词汇,而且表示要“杀光这些畜生、让他们受尽酷刑而死”,如果不是福清的日军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事,刘云华是绝对不会气成这样的!吴志明仅仅从电文中就可以猜测出:日军肯定在福清又做出了惨绝人寰的罪恶勾当!

  从日本政府向驻守福建和山东两地的日军及其侨民发出的所谓“玉碎计划”的密电被破译的那一刻起,这些来自后世的人就开始把“如何尽力保证民众的安全、避免惨案的发生”当做这次战争中的重点目标之一。福州城的“安全区”救援计划,也正是在这个战役指导思想之下才出台的。

  与历史上的“南京大屠杀”不同,现在的日本并没有发动全面的侵华战争,而且不论是从军事实力还是从当前的国际形势分析,屠杀平民对日本政府并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许多人都对日本政府下达的这个命令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甚至有人把它当做了鼓励日军拼死作战的一种手段。

  一直到“福清惨案”的发生,他们才真正亲身体验到了日本人的疯狂!

  日本是以类似于宗教的“天皇至上”的神道思想来统治国民的,他们崇尚的是一种精神——为天皇而献身的精神。无论是在日本军队里还是在日本政府里,任何失败都是绝对不可原谅的。尤其是在军队里,失败者只有切腹自杀、向天皇谢罪这一条路可走。对于失败者,即使是实力悬殊、即使是任何人处在那个位置都是同样的结果,也绝对没有人去为他申辩。因为在他们的思想里,切腹自杀是一个武士最荣耀的最后归宿。

  在这样一个精神至上而且只注重成败和结果的民族里,产生众多的冒险家、阴谋家和战争狂人是注定的必然结果。这是一个疯狂的、以侵略和杀戮为荣的民族:不论是现在的“玉碎计划”还是后世的“大东亚共荣圈计划”的出现,都是同样在这个极端思想作用之下的必然产物。它们的共同特征就是冒险和疯狂,还有让人莫名其妙的不切实际:这些计划几乎都是“以蛇吞象”、远远超出了日本所拥有的实际能力。

  所以,有许多人把后世中的日本军国主义者称为“战术上的天才、战略上的白痴”:他们太注重精神上的作用,而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国家的战争潜力,现在也称为综合实力。

  同一时刻,马尼拉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包括了政府各部的部长和上、下两议院各专门委员会的负责人。今天的会议只有唯一的一个议题:“福清惨案”发生了,下一步的战争进程如何进行、如何处理被俘的日军士兵。

  总统孙中山听完了外交部长刘思扬宣读的第8师师长刘云华发来的电报之后,不由得低下了脑袋,颓然坐在那里:张自强他们的预言竟然真的发生了,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疯狂的日本士兵的行为!这就是从他的那个“革命发源地”里出来的士兵?这样一个貌似彬彬有礼的民族,到了中国竟然变成了凶残的嗜血禽兽!

  宣读完刘云华发来的电报之后,参加会议的人在震惊之后面容严肃,没有人注意孙中山的表情,大家都在认真倾听着刘思扬在台上的发言:“‘福清惨案’血淋淋的事实证明:日本是一个疯狂的国家、大和民族是一个凶残的民族、日本军队是一支兽军!所以我说:日本是我们中国的死敌、大和民族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死敌、日本军队是我们中国军队的死敌!现在,我们任何软弱的表现都将是对敌人的纵容、是对同胞的背叛、是对整个中华民族的犯罪!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暴制暴,才是我们唯一正确的选择,才有可能把日本人对中国的野心永远扼杀掉,使他们感受到恐惧,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建议:将被俘的所有日军第十师团官兵全部处死!而且要把他们公开处死,让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看到残害中国无辜百姓者的下场:凌迟、腰斩、车裂、炮烙、扒皮抽筋、点天灯,要让这些畜生以后一想起来就发抖、就害怕,就不敢再动这样的念头!”说完,刘思扬气乎乎地走下了发言席。

  平时温文而雅的刘思扬竟然发表了如此激烈的言论,还提出了这样一个血腥味十足的方案,一时间让参加会议的许多人都很惊讶。只有张自强等人明白刘思扬此时的心情:对于日本,他们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可以说是恨到了骨子里!在他们的眼里,日本就是一个反复无常、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小人,日本军队就是野兽的军队,就应该让他们品尝到恐惧和血腥的滋味。

  内政部长段雨生走上了发言台:“我个人赞同刘部长的办法。中华民族崇尚儒学、讲求恕道。但是,正是这种思想,自我压抑了我们中华民族的尚武精神!现在的世界是一个强权战胜公理的世界,巴黎和会关于山东问题的决议无可辩驳地证明了这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同情弱者,更没有任何列强会为善良的中国人民来主持公道!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软弱就会挨别人的欺负,我们今天如果宽恕了这些日本禽兽,在别人看来就是软弱!我们要在对这些日本人的处理过程中,让曾经欺负过中华民族的那些强盗们看一看我们民族的血性!要明确地向他们传递这样一个信息:谁打了我们中国人一巴掌,我们就要还他一刀!”

  教育部部长陈敬贤、下议院议长吕文余、棉兰老自治政府主席费尔南多·米格尔等人也纷纷上台发言,基本上都赞同“对日人暴行进行有力惩罚”的主张。刘思扬和段雨生的鼓动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最后的表决没有任何悬念,几乎全票通过了张自强提请“菲律宾特别政务会议”通过的“授权军事委员会具体制定和执行对日惩罚办法”的方案。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张自强、段雨生、孙嘉诚等人回到住处后,又一起聚集到了孙中山的家里:每次深夜开完会之后,他们都要来这里吃消夜。

  宋家两姐妹早就准备好了各式点心,在大餐厅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孙中山今天的情绪不高,苦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反而是特意被从准备进军山东的部队里招回来的孙嘉诚异常活跃,毫不客气地从餐桌上的盘子里抓过一张千层饼,一边大嚼着,一边有些含混不清地嚷嚷:“有了福建的经验和教训,老子这次一定能把山东战役打好!你们就擎好儿吧!”

  李清挥手制止了孙嘉诚继续说下去,对颓丧的孙中山说道:“先生,在我们这群人里您的岁数最大,经验也最丰富。下一步怎么办,您来说说?”

  孙中山只叹息一声:“我是真没想到啊!唉......这次我又错了。”然后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辛亥革命前后,孙中山一直在日本进行革命准备,得到了许多日本人的支持。他跟宋庆龄结婚也是在日本,由他的日本友人梅屋庄吉夫妇安排,主持婚礼的是头山满。当时参加他们婚礼的日本客人总共有五、六十人之多,其中有执掌日本政权的政界人士、有真诚地同情和支持中国革命的日本志士,当然也有当时表示同情孙中山、却企图在中国革命的进程中实现各自目的的人物。他们之中就有犬养毅、宫崎寅藏、营野长知、头山满、内田良平、吉岛一雄、小川平吉、杉山茂丸、寺尾亨、佐佐木安五郎等大名鼎鼎的人物。可以说,日本既是他的革命根据地,又是他的第二故乡。

  张自强微微一笑,对孙中山说道:“先生,日军此次的暴行跟您没有任何关系,跟的那些日本的朋友也没有任何关系。您只是在判断上出现了一点偏差而已,又何苦自责呢?”

  段雨生也说道:“国家之间只讲利益、不讲个人感情,孙先生真的没有必要往心里去。应该感到无地自容的,是您的那些日本朋友:他们应该为自己的国家出了这样一支禽兽军队而感到耻辱!”

  南宫平与孙中山夫妇的关系最好,他说道:“先生,凡事都应该冷静分析,不应该让个人感情来左右国家政策。日本天皇和日本政府应该为日军的残暴负主要责任。先生要想改变日本的现行政策,就应该把‘福清惨案’的真相告诉您的那些日本朋友,让全日本的民众都知道他们的军队在中国、对中国人民做了什么!”

  南宫平说的话,让张自强等人暗自点头:真实的历史上,日本不承认“南京大屠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当时日本的军国主义政府对日本国内宣传媒介的严厉控制:绝大多数日本民众都无法知道日军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而这一次,南宫平是希望把对日本国内的宣传交给孙中山来办了:这个“特务头子(孙嘉诚语)”的脑袋还真不简单!在他们这群人里,只有孙中山在日本的“人脉”最广。

  张自强等人与孙中山的关系,因为广东问题的顺利解决和宋庆龄姐妹的刻意糅合而逐渐融洽起来。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孙中山因为胡汉民、朱执信和廖仲楷等人的鼓动,正在积极筹备把“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出于目前整体战略等各种因素的综合考虑,张自强等人都认为“目前不宜实行政党政治”,因此没有同意他们提出的要求,而是要他们“延后考虑”建党的问题。

  为此,许多原同盟会成员都对张自强等人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是孙中山现在是菲律宾的总统,整个菲律宾的经济和军队都控制在他们这些“毛孩子”手里,这些同盟会员们只好在孙中山的劝说下勉强答应了张自强等人的要求。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菲律宾政坛因为这些同盟会员们“冠冕堂皇”的鼓动,变得不再平静。张自强等人与孙中山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的劝说仍然没有让孙中山从颓丧之中恢复过来。大家草草吃了点儿点心,不约而同地起身离开了孙宅,又一起向段雨生居住的小楼走去。

  段雨生从屋子里拿出了饮料、啤酒和茶,摆放在院落里的石头桌子上,大家都很随意地各自坐下:没有了孙中山这个“外人”,他们终于轻松下来,开始谈起了正事。

  张自强说道:“通过今天的会,咱们达到了目的、得到了大家的理解和授权。现在咱们应该想想以后该怎么办了。都说说吧!”

  李清首先说道:“我先说说:福建的仗开打了两天了。成绩应该说还不错,这钱也没少花。先是整编广东的军队、提供武器弹药、遣散士兵、投资工业等项的开支,就从国库里支付了大约5500万美圆。然后是福建:军队的调动和运输、弹药物资补给、对战士们的各种战争补贴等项的开支,大约又花了800万美圆左右。我估计福建的战争结束之后,各种抚恤津贴还需要1000万。”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这才打了两天,钱就花出去了不少了。估计有5天时间,福建的战争就可以结束了。如果在山东再打上一个月,估计得需要一个亿的开销。大家过去常听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话,倒是没说错,不过我们是花出去黄金万两。”李清说完,苦笑了一声。

  张自强对孙嘉诚说道:“这就是我们把你这位大将军找来的主要原因。你在前面倒是打高兴了,可是你打的时间越长,政府的负担也就越重!所以,在军事上能够允许的前提条件下,你们陆军要尽可能地缩短时间,全力争取速战速决。因为我们现在的家底儿还太薄,经受不住大的折腾啊。”

  段雨生接着说道:“不仅是战争费用,还有战争结束之后的工业建设、人才培养和军队改编都需要钱呐。福建、山东两个省,没有一个亿是干不下来的!如果因为战争时间的延长,把用于建设的费用提前花掉了,我们就无法把这两个省建设好。如果是这个结果,那我们在国内建立桥头堡和示范区的战略目的就可能达不到好的效果了。”

  孙嘉诚嘿嘿一笑:“每次跟你们这些阴谋家见面,你们都是钱,钱,钱!好象我跟陈雨都是败家子儿似的!弄得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个个都成了帐房先生,每次打仗之前都要先算计什么“投入产出比”!我可真服了你们了!咱们之间要是总提钱,这关系不就生分了嘛!咱们别提这个啦,还是说说怎么处置那些日本人吧!刘云华那么好的脾气这次都被鬼子气得在电报里骂人,可以想象鬼子在福清的残暴。你们赶紧想个对策出来,我以后在山东就不用请示了,直接干他娘的小鬼子!”

  段雨生点头说道:“老孙的陆军已经知道节约了,不过是提醒你一句,你哪儿这么多牢骚?关于小鬼子的处置问题,我看可以参考在台湾的做法区别对待:没有祸害过无辜百姓的日军,我们可以优待他们。受伤的也可以给他们治疗。对在福清参与屠城的日军第三联队官兵,要公开审判、全部公开处决,一个也不能放过!我们要刻意制造两个极端:对不祸害百姓的日军,我们要优待;对祸害百姓的日军,我们要残酷镇压!当年德国人残忍地杀害了苏联女英雄卓娅,斯大林指示:任何德国部队都可以投降,惟独不接受这支杀害了卓娅的德军投降,就地全歼、一个不留!这是一个民族的尊严问题,是一个国家的尊严问题!”

  苏联卫国战争时期著名的女英雄卓娅,50年代出生的人都熟悉这个不屈的英名。为了反抗德国法西斯侵略,这个17岁的女中学生毅然投笔从戎,参加了游击队。后来,她不幸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被俘。除了严刑拷打以外,法西斯匪徒还灭绝人性地轮奸她。面对敌人身心两方面的摧残,她始终没有屈服,直至被德寇绞死而英勇就义。她在卫国战争结束之后被追认为苏联英雄。

  孙嘉诚赞同着接道:“与当年的苏联相比,咱们中国人对待日本人真是太善良了!放战俘、免战争赔偿......可是这种善良友好的政策并没有换来别人的尊敬,而是养大了一群狼崽子!教训呐!”

  刘思扬说道:“在我们那个时空里,中国人被别人欺负了一百多年。所以,那些革命老前辈们不愿意再去欺负别人。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胸怀也的确宽广,而方式却并不妥当,效果更是适得其反。我们无偿援助了越南,可是结果呢?他们却拿着我们援助的枪炮和粮食打我们!我们无偿援助过阿尔巴尼亚,人家却把国内都很稀少的无缝钢管做了电线杆子!至于日本就更不用提了:给子孙后代养大了一群狼!

  虽然后来我们终于弄明白了国家关系之间的真谛,可是却让我们这个仍然贫穷的国家蒙受了巨大损失!而造成这些巨大损失的原因,只是因为决策者对国际关系的错误理解!正如丘吉尔所说过的: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而要想为国家争取利益并不需要友谊,更不需要感情,唯一需要的是实力!而真正的实力,是需要我们向他们具体表现出来的:除了工业、科技、军事方面的表现以外,还有更重要的精神层面上的表现:那就是对残暴的敌人持什么样的态度!”

  段雨生和孙嘉诚向刘思扬翘起了大拇指:“精辟呀......”“学问呐......”

  张自强也赞同着说道:“思扬一语道破了天机呀!孙先生因为过多地考虑了他与那些日本朋友之间的感情和友谊,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们今天惩罚那些杀害无辜百姓的日军,并不是针对那些真心希望中日友好和平的日本朋友,而是针对丧心病狂的日本政府和那些毫无人性的日本军人!这就需要宣传部门大力配合了。我看可以让黎民伟去实地拍个记录片,这样更有说服力!至于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处置他们,既然大家都同意必须让他们记忆深刻一些,那就由思扬来指导刘云华怎么做吧!”

  黎民伟1893年生于日本横滨唐人街,幼年随父亲到香港定居,就读于皇仁书院、圣保罗书院。辛亥革命前夕,黎民伟加入“同盟会”。武昌起义后,他的未婚妻严淑姬加入革命军,赴南京、徐州等地救扶伤兵。民国告成,她才返粤,于1914年1月7日与黎民伟结婚。同年,黎民伟与在上海办亚细亚影戏公司的布拉斯基合作拍摄香港第一部影片《庄子试妻》,黎民伟编剧,四兄黎北海导演兼饰庄子,黎民伟反串庄子妻。他妻子严淑姬用艺名严珊珊饰婢女,成为中国第一位女电影演员。1918年7月,黎民伟与严珊珊从上海来到菲律宾发展。

  严珊珊名门出身,是严浩波之女。她性格豪爽,心胸宽广,与黎民伟是志同道合的情侣,相敬相慕。她是个热衷于社会活动的妇女,因担心自己不能满足丈夫对家庭和爱情的期望,于是,便着意暗中物色一个比自己美丽的有才华的贤慧女子来替代自己。1919年她遇见了林美意(又名林楚楚),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严珊珊主动为黎民伟和林楚楚撮合,她自己则与林楚楚无先后大小之分,彼此平等相待。林楚楚在征得母亲同意后,与黎正式结婚。严珊珊因此成为了孙嘉诚崇拜的偶像。现在,黎民伟正在拍摄由黎北海编导、他和林楚楚主演的根据《聊斋》改编的菲律宾历史上的第一部故事片《胭脂》。

  刘思扬马上兴奋地说道:“绝对没有问题!咱中华文化有5000年的文明史,岂是那些欧美蛮夷和小日本儿能比得上的!咱中国人发明的刑罚种类,那绝对可以说是博大精深!绝对可以做世界第一!什么凌迟啦、腰斩啦、车裂啦......还有商纣王发明的炮烙,还有什么扒皮、抽筋、点天灯......噢,对了!还有武则天的酷吏周兴发明的许多刑罚,咱这次都可以拿日本人试一试!‘请君入瓮’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吧?要不我免费给你们讲讲?......”

  段雨生皱着眉头打断了刘思扬:“小子,你可不要走火入魔呀!你是不是要拿酷吏周兴做榜样啊?说得我这心里看见你就感觉凉嗖嗖的......”

  刘思扬嘿嘿一笑:“放心吧,老段!俺只想跟大家卖弄一下俺那渊博的知识嘛,既然你们都不爱听俺讲的恐怖故事,那就不说啦!嘿嘿......那我就说点儿李大财神爷爱听的吧,怎么样?”

  财政部长李清连忙问道:“你又有了什么捞钱的好主意?快说呀!”他们都知道刘思扬的鬼点子最多,当然他的损招也最多。一听他又有了“好主意”,大家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刘思扬立刻恢复了他那副招牌般的悠然神态,慢条斯理地说道:“刚才,李大财神爷说了一句话,‘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倒是提醒了我。打仗又怎么啦,咱就一定得赔钱?咱们哥几个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以后,啥时候做过亏本儿的买卖?”几个人都静静地听着。

  “我突然想起了电视里看过的‘*’时候的一句口号: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很有道理呀!我们完全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打仗也不例外!你们看啊:日本人在福建和山东有不少买卖,咱完全可以没收,补充我们的军费!尤其是山东的胶济铁路,那可是一只能生金蛋的鸡呀!日本人都给我们建好了,咱不拿不就太可惜了吗?”

  1897年(光绪二十三年)11月13日,德国借口“巨野教案”出兵胶州湾,以武力占领胶澳商埠(即青岛)。次年3月6日,强迫清政府与之签订《中德胶澳商埠租借条约》,揭开了兴建胶济铁路的序幕。

  1899年6月1日,德国政府发布命令,特许德国亚细亚银行(代表为设立含有山东铁路公司名称的德清公司所组强的辛迪加机关)建筑由青岛经潍县(现潍坊市)至济南(包括博山支线)之铁路并营业。6月14日,德国在柏林设立山东铁路公司,青岛设分公司和最高营业部,资金定为5400马克。9月23日,胶济铁路由青岛向西修筑。11月,因高密县境内爆发了大规模农民抗德阻路武装斗争,铁路工程被迫几乎停工近一年。1900年10月,山东铁路公司在距青岛7公里处四方车站旁边,开始兴建“胶济铁路四方工厂”,于1903年正式投产。11月,山东铁路公司开始用轮船从德国运来所需车辆,准备通车。1901年4月8日,胶济铁路由青岛修至胶州并通车。1904年6月1日,胶济铁路全线竣工通车,同时竣工通车的还有博山支线。此时,胶济铁路干线全长395.2公里,支线长45.7公里。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日本先后攻占青岛、济南等地,并乘机取代德国霸占了胶济铁路,同年冬,日本将胶济铁路改名为山东铁道,由日本临时铁道联队管理。1915年,袁世凯答应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条》,由日本继承了德国在山东的包括胶济铁路在内的一切特权。

  刘思扬摆摆手制止了想开口询问的李清:“我既然提出来了,当然就不会不考虑这里的各种关系。我知道,从国际关系上来说,胶济铁路是日本利用与袁世凯签署的《二十一条》合法得到的,就象南满铁路一样。可是既然我们之间发生了战争,那战败的一方就需要赔偿!这里的关键是我们怎样要它来赔偿,这里就有一个怎么核算的问题:日本人一点儿也不傻,他们为了山东的利益,主要是胶济铁路的利益,他们没少下工夫。日本在山东的利益巨大,它宁可向美国借款也不会放弃山东的利益。所以,我们应该想个办法,让它无法答应我们的赔偿条件。比如,我们可以要求让天皇下台......”

  李清还是开口问道:“除了胶济铁路,你应该还有别的想法吧?”

  刘思扬得意地一笑:“那当然!不过,这个主意还需要孙大将军好好配合。那就是:收集和保护日军的尸体!然后,咱们向他们的家属要‘盒儿钱(棺材钱)’!日本政府不会花钱来赎俘虏士兵,但是却肯定会赎买他们的尸体或者骨灰。咱们可以在这儿狠狠地宰上他们一笔!”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个刘思扬比李清还能算计,连死人的主意都打上了!

  “还有!”刘思扬继续说道,“俘虏的日本军人和日本侨民可以当咱们的免费劳工,那些日本侨民中的女人可以送到妓院里为咱们赚钱......”

  1920年2月10日6时整,一封加密电报从马尼拉发到了福清第8师师长刘云华手里。下午15时,又一封加密电报从巴布延岛发到了刘云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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