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基地 3

　　巴布延岛。1917年4月4日。

　　张自强、李清等8个人围坐在银河号的船长室里。

　　“三哥，不会是那个短波信号也随着我们时空转移了吧？”李清对张自强说。

　　两天前，他们终于把基地初步建设完成，开始清理收尾工作，规划下一步的工程进度。因为工程不再紧张，他们8个人就脱离了体力劳动的集体，各自开始安排和计划自己分工的工作。

　　南宫平打开了所有的无线电设备，开始侦听破译各种信号，收集各国情报。

　　今天，南宫平突然收到一份短波加密电报。

　　两个电报员当初在学校里学习的有关信号加密课程的内容里就有信号的加密过程，教案就是“一战”和“二战”时期各国密电码的加密方法。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对破译各国无线电信号已经轻车熟路了。各国的所谓保密措施，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秘密。当然，这个过程需要计算机的帮助。而这些计算机，他们的货轮上就有。

　　现在，各国发出的加密电波都象是发给他们的一样，南宫平当然不会放过如此简单有效、没有成本和危险的获取情报的机会。所以，他首先成立了无线电监听室，取名“耳朵（EAR）”。这就是后来让各国情报机构心惊胆颤的共和国“E”大队——无线电侦测大队的前身。这个机构利用领先世界近百年的高速计算机，在这个世界的加密通信领域里始终保持着绝对的领先地位，没有任何国家的电波会逃出“耳朵”的监听。

　　30分钟过去了，他们竟然对这份短波加密电报毫无办法。他们说这是现代的短波加密技术，无法破译。

　　张自强、李清他们很快得出了结论：可以肯定有人跟他们一样，也被时空转移到了1917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他们发生了同样的遭遇。经常产生时空虫洞的几率几乎是零，那是千载难逢的。也许只发生了他们这一次也说不定，也许发生了，却只把海水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这几天在休息的时候，他们几个也经常议论“时空转移”这个话题。按照张自强的说法，他们应该是受到银河号的金属船体的“法拉第笼”效应的保护，屏蔽了磁场才过了鬼门关。那两个失踪的船员应该是被强大的磁场能量撕成了原子。

　　在当时，银河号附近没有其它船只。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在水下——是潜艇！

　　当然也可能是飞机，但是这个假设很快就被他们排除了：那里离飞机航线太远，出现飞机几乎没有可能，使用军用飞机侦察他们就更是愚蠢了。何况，如果飞机发生了时空转移，生存下来的机会几乎没有，他们可是昏迷了整整至少1天的时间，你能让驾驶员昏迷1天，飞机却安全无恙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是哪国的潜艇呢？当然是中国潜艇的可能性最大。南宫平想起了当时军委领导告诉他的一句话：你们不是单枪匹马，军委会随时支援你们的。在和平年代，也几乎没有潜艇去跟踪商船。

　　南宫平说：“还是应该考虑到事情的偶然性。因为的确曾经出现过潜艇为了躲避侦察而藏在商船下面的事情。所以，我们应该使用军委的波段密电码发报。如果很快就有回音，那事情就明朗了。外国的潜艇即使破译出内容也需要至少1天的时间，这还需要大型计算机的帮助。”

　　李清说：“如果真的是外国的潜艇，我们就不应该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

　　张自强说：“外国潜艇的出现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应该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不要管他们是谁！我估计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时空转移，所以我们应该把这艘潜艇引诱到这里，俘虏他们！”

　　南宫平说：“我同意。否则，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它，它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对我们实在是太危险了！”

　　8个人只商量了10分钟，就决定采纳李清和南宫平的意见：用他们两个掌握的军委波段和密码发出加密电报。

　　然后，30名战士开始全副武装，在洞库的四周隐蔽起来，阻击步枪的枪口从乱石中探了出来。

　　半小时后，他们发出了第二封电报。

　　很快，对方回电了：“请固守待援，40分钟后到达。094，王。”

　　李清这次真激动起来：“是王艇长！是094！太好了！”

　　南宫平和陈雨知道底细，听到“094”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其他的人一头雾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激动得有点变态的三个人。

　　南宫平终于缓过劲来，向其他人解释到：“你们不知道094吧？它对我们是太重要了！一是我们又多了近100名的战友，二是我们现在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向大家介绍了他所知道的094艇的情况——他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当大家知道094竟然携带16枚潜射远程洲际战略核导弹、拥有同时打击120多个战略目标的能力时，也激动起来：120个核弹是什么概念？美国甚至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众人开始准备迎接094艇。为防止意外，警戒并没有撤消。

　　李清和南宫平开始和王云飞用电报联系。

　　“我们的通讯绝对安全，你们可以继续发报。总参二部，李清。”由于李清职业的关系，他曾经见过王云飞艇长，只是不知道他是中国最先进的094核潜艇的艇长。

　　094核潜艇里，王云飞开始迷惑起来。

　　李清是干什么的他很清楚，他是总参海军情报处的负责人之一。说心里话，他对搞情报的一直很佩服，却始终对这些人是“敬鬼神而远之”——毕竟没有人喜欢被监视的感觉。虽然对李清所承诺的通讯安全表示怀疑，但是以对方从事的特殊工作，李清应该没有任何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常识性错误。

　　“请指示你们具体位置的坐标。”王云飞艇长最后还是认同了政委和副艇长的意见，发出了电报。

　　45分钟后，094艇按照张自强参照海图、通过电报不断修正的航线，进入了巴布延岛的洞库。

　　094艇那长达150米、宽12米的巨大躯体浮出了水面，洞库里发出了一片“啊！啊！”的惊叹声。这里的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潜艇，那种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王云飞、陶亮从舰桥里走出来，也对如此规模的洞库很是吃惊。

　　看到前面的轮船上“银河号”的巨大汉字标志和站在码头上满脸微笑的李清，他终于放心了。

　　明显是在迎接他们的身穿解放军海军陆战队和特种部队军装的全副武装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他们敬礼。王云飞、陶亮顺着还带着枝杈的木制梯子走下了潜艇：那是战士们临时为他们赶制的。

　　银河号船长室。

　　王云飞和陶亮已经从震惊和感叹中恢复过来。看着刚刚被蒙上黑布带出船长室的吉米的背影，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回到1917年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094潜艇上的人开始按照王云飞和陶亮的命令从潜艇里走出来，顺着山腹里的通道，来到了外面的一个山谷。那里已经搭建好一个个野战帐篷。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经过长期的水下生活，他们更需要休息。

　　他们在随后召开的会议上做出了决定：

　　1、向全体145名同志宣布他们回到历史的情况（主要是潜艇上的同志），由陶亮负责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组织大家学习1917年的历史和其它知识。

　　2、领导机构增加王云飞、陶亮、曹海波、苏鹏，一共12人组成临时领导小组。

　　3、重新选举领导人（投票的结果，还是张自强当选），重新调整分工：由苏鹏博士负责技术，李明协助；由陶亮负责部队和以后国家的宣传工作；尊重王云飞、曹海波的要求，由他们继续领导潜艇部队。

　　4、全部人员重新组合，允许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工作，再由临时领导小组按实际情况调整。

　　5、确定由潜艇和潜艇上的20名“蛙人”部队参加即将进行的马尼拉湾的战斗。

　　6、在短期内，占领附近的所有岛屿，进一步改善基地的安全状况。

　　7、在巴布延岛建立雷达站和10人警戒部队，继续完善岛内设施，说服岛上居民搬迁到其它岛上。因为潜艇和轮船需要藏在这里的隐蔽洞库，决定在这里建设武器研究基地。生产基地准备建在菲律宾。

　　2天以后。

　　大家经过充分的休息都恢复了精神，也逐渐接受了“回到1917年”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经过学习，大家也都知道了孙中山、黎元洪、段祺瑞等过去只是名词的人物，而对陈独秀、李大钊、*、刘少奇、朱德等熟悉的人物，这些年轻人纷纷兴趣盎然。对于自己可能成为*的大哥这个事实感到非常滑稽有趣。

　　刘思扬这几天也很兴奋。受领导小组的委托，他负责给同志们讲解历史。

　　能够公开讲解那些在2009年仍然忌讳的某些史实，他知道责任的重大：必须按照尊重历史的原则，还历史人物以本来面目。这也是领导小组按照他的提议表决通过的结果。

　　于是，大家知道了陈独秀那铮铮风骨的人格魅力、孙中山那锲而不舍的革命精神（当然还有他的三个夫人的故事）、*在瑞金时就已经表现出来的独断专行的性格特点，还有蒋介石、宋氏三姐妹、陈其美与孙中山的关系和他们的奋斗历史、孔祥熙的“妻管严”、陈立夫、陈果夫和蒋介石的“蒋家天下陈家党”的真实由来、宋子文的经济才能与蒋介石的矛盾等等。

　　刘思扬认真查阅了自己和其他人掌握的历史资料。

　　每一次讲课以前，他都要向张自强他们征求意见。关于如何正确理解历史和防止发生人为悲剧的问题，张自强和刘思扬讨论了很多次。他们都明白：历史是真实的，所有事件的发生都是有特定背景的，歪曲历史和历史中的人物，只能制造历史的笑话。他们必须消灭那种产生“国家主席是叛徒、内奸、工贼”的让人啼笑皆非的历史悲剧的土壤，他们要在这145人的集体中，建立真正意义上的言论自由，彻底根除因为意识形态和所谓的“思想犯罪”而搞政治运动的基础。

　　他们认为：政治运动不过是用说得出口的冠冕的理由，达到说不出口的目的，于国、于民只有破坏，没有任何好处。改革开放以后的中国就没有过大的政治运动，也没见有谁能颠覆中国，经济上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用政治上的是否“忠诚”来衡量一个人是愚蠢的，应该根除这种排斥异己的行为。

　　杜绝这种行为的最好办法，就是言论自由：允许大家找到发泄的方法，这是利用“大禹治水”所采用的“疏导”的办法来缓和、化解矛盾。话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明。大家对于“*”以及“反右”等历史悲剧都非常痛心。

　　他们几乎全票通过了刘思扬和张自强提出的“以国家利益为核心、捍卫国家主权，尊重历史、言论自由、坚决反对任何独裁；排除一切人为干扰，以发展为主线，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新中国”的建议——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通过的第一个纲领性决议。

　　这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决议：他们确定了社会的主流，把国家利益和发展经济放在了第一位，直接把即将产生的“主义、路线”之争放到了次要的位置上。

　　领导小组还否决了曹海波提出的“建立中国**”的提议：俄国的“10月革命”明年才会开始，四年之后的1921年，中国才会出现**的组织。按照张自强的解释，那时的中国**不过是苏联在远东地区的一个支部，并接受苏联的直接指挥，可以说完全是苏联的傀儡。

　　按照刘思扬的说法：不论是什么党，只要能让中国富强起来、让人民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党，没有必要在名字上做文章。他把*的“黑猫白猫”论进行了发挥，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针对国内的军阀，他们提出“坚决打击独裁势力、团结一切进步力量，分化瓦解、区别对待”的方针。对那些妄图“一统天下做现代皇帝”的顽固分子，可以进行定点清除，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中国的元气。按照刘思扬的总结，就是“胡萝卜加大棒”：在高压政策下尽量争取和平解决国内的问题。

　　12个人都受过高等教育，非常明白文化知识和正确理解能力在今后发展中的重要性。为防止出现“无知批斗有知”的所谓“群众运动”的悲剧，他们通过了一项重要的决议：以后进入军队和国家机关、担任各级领导职务的所有人员，必须是经过4年以上高等教育的、具有大学毕业以上学历的人，必须通过正当的选举程序之后才能就任。

　　国家强盛的种子开始在这个小岛上发芽了。

　　4月6日，南宫平得到了美国向同盟国宣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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