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是纪凌的丈夫
盛岳听言，脸色稍变。
他落眸，看向纪凌怀里那个被包被裹得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宝宝，下颌线条绷紧了些。
“亲子鉴定，”他轻轻笑了下，“怎么做？”
“您和孩子抽血就行。加急的话，三到五个工作日可以出报告。”护士公事公办道，“拿到鉴定报告，带上它和父母双方身份证，就可以来办孩子的出生证明。”
只有纪凌知道，他这句话并非问护士，而是在嘲讽自己。
他和孩子压根没任何关系，“怎么做”亲子鉴定？
盛岳没说话。
他搂着纪凌的手臂缓缓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抬起来，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地碰了碰宝宝柔嫩的脸颊。
宝宝似乎感觉到了触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盛岳抬眼，看向纪凌。
“听见了？”他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俩人能听清，“要么给结婚证，要么给亲子鉴定。你自己选。”
“知道了。”
盛岳满意，紧绷的下颌略微松弛。他转向护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有点散漫的腔调：“行，知道了。我们改天带着结婚证过来办。”
说完，就搂着纪凌迈开了步子。
纪凌抱着孩子，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想从他过于用力的臂弯里挣脱些许，换来的是他更紧的收拢。
“现在就去拿结婚证。”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耳廓，“早点办完，儿子早点有名分。这是你答应我的。”
纪凌咬牙，抱紧了襁褓中的儿子。
周嫂和江翊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谁都没有说话。
……
结婚登记中心人烟稀少。
对面的离婚登记中心却排着队。
纪凌面无表情地坐在柜台前，看着工作人员在她和盛岳的结婚证上盖下钢印。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清脆又沉闷，像一把锁，彻底把照片上的两个人扣死。
纪凌视线落在并排贴在一起的两张结婚照上——
她面无表情，盛岳势在必得。
她没有感到失落，失落是属于还有选择、还有期待的人的情绪。
她只觉得，心里最后一丝虚浮的、不切实际的情绪，也跟着那道钢印的轻响，彻底沉了下去。
也好，她想。
盛岳虽然爱玩，但至少不用让她为金钱操心。有了钱，她就可以专心为儿子筑起坚硬的未来。
纪凌把目光从结婚证上移开，看向窗外院子里一棵正在落叶的老树。
一根枝桠光秃秃地指向灰白的天空。
日子便在这灰白与寂静中，一日日地过去。
月子中心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窗外的树，在凛冽的北风里，落尽了叶子，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沉默地分割着鹭州的天空。
转眼，便到了农历新年。
新活集团的年会，定在腊月廿六。
纪凌不愿去，盛岳笑道：“怎么？是不敢见那位？还是故意避嫌？”
他语气平淡，纪凌却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那层冰。
自结婚后，他再未提过秦骁宇，但这个名字，成了横亘在他们这场交易婚姻里，一道看不见却彼此心知肚明的裂痕。
纪凌不想生事。
年会设在鹭州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她挽着盛岳的手臂出现时，引来不少侧目。
她产后恢复得不错，身材依旧纤秾合度，宝蓝色长裙更衬得她肤色雪白，只是眉眼间依旧清冷，与这满场浮华的热闹格格不入。
盛岳则是一身挺括的黑色双排扣手工西服，嘴角噙着惯有的、略带疏离的笑意，与人周旋寒暄，游刃有余。
很快，他们便被引至主桌。
纪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秦骁宇坐在主位左手边，穿着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脸色苍白，身型更清瘦了些，侧脸线条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有些冷硬。
他正微微倾身，听身旁的景霁之说着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别开脸咳嗽。
似是感受到视线，他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隔着衣香鬓影，隔着数月时光，隔着生死与背叛，隔着此刻她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钻石，和他身边空着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视线掠过她，落在她身侧的盛岳身上，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淡淡移开，重新看向景霁之，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纪凌心中毫无波澜，只有麻木。
盛岳的手臂紧了紧，将她往身边带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景霁之看到纪凌，起身迎了过来。
“纪总啊。”他热情地招呼，和纪凌握了下手，“真是好久不见。咱们可有半年没见过了吧？”
纪凌面无表情道：“七月我进医院生孩子前见了最后一面，是有半年没见了。”
许是没料到她态度如此冷淡，景霁之有些尴尬，搓着手笑道：“其实你生完孩子我去医院看过你一回，不过当时你昏迷，所以严格来说，最后一面是在医院。”
纪凌不想听这些，别过脸去。
景霁之看向盛岳：“这位是？”
“景总，久仰。”盛岳伸出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客套，“我是纪凌的丈夫，盛岳。”
景霁之震惊地看向纪凌：“纪总结婚竟然没有邀请我参加婚礼？”
他佯装失望：“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同事。”
纪凌觉得他演得太过，懒得理他。
盛岳笑道：“还没办婚礼，我们打算等十月儿子周岁，把周岁宴和婚礼一起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纪凌眼角余光瞥见秦骁宇朝这里看来一眼。
景霁之邀请盛岳纪凌入座。
他很快和盛岳相聊甚欢。
“我们霍顿上海办那栋楼一楼，就有你们鼎盛银行的支行……”
“不仅是上海，我们在西藏和新疆都有支行……”
“啧啧啧，我景某人何德何能，能跟盛总您这样优秀的银行家同桌吃饭，我真是沾纪总的光了……”
景霁之几句话把盛岳哄得眉开眼笑。
纪凌懒得听这些屁话，拿出手机，准备看看监控里，儿子此时在做什么。
她出门前，周嫂刚喂完孩子辅食，准备给孩子洗漱哄睡。
监控app打开，原本应该睡着小团团的婴儿床，竟然异常平整。
纪凌心一提，看向监控画面其他角落，寻找儿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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