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有人不爱,有人维护
四周的妃嫔都看过来。
柳元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这时有人快步走到左燕臣跟前,却是燕雪鹤。
他问道:“左王妃可还好?外治之术所耗心力非常,我母妃住处便在附近,可要过去歇息一番?”
左燕臣抬头,只见燕雪鹤眉宇微蹙,眼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关心。
左燕臣不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但这是他和宋知年的事,却不能让外人瞧了这便宜王妃的笑话去,他谢了声正要把人抱起,他怀里那狗东西见鬼似的忽然睁开眼来。
冬凝哑声道:“谢谢七殿下,让你见笑了,我不打紧。”
为表示自己确实没事,她挣脱左燕臣起身。
这下左燕臣也不太好禁锢她,便松了手。
燕雪鹤像是要确认似的,漆黑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了一番。
左燕臣冷笑,这救星搬得恰好。
燕雪鹤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左王妃,当年的事应当是我谢——”
他话口未毕,皇后的女官从皇后寝殿跑出来。
“不好,皇后娘娘……吐血了。”她脸色煞白,颤声道。
众人闻言,神色微妙,只等看好戏,真正紧张的自然并无几人。
淑妃却趁此发作,“来人,将这祸乱中宫的女子拿下,杖打五十!”
若将这宋知年打伤打残,就无人可以再救皇后。
德妃则着人赶紧通知皇帝。
燕南霜目光微凝,她此前出手是为长公主,但若这宋知年救不活皇后,她自然不会再替对方出声。
侍卫神色肃杀朝冬凝走来,左燕臣大方让开。
冬凝自然明白,他同她各取所需,若她无用,便是弃子。
她眼中没有一丝惊慌,身子却终究没忍住微微发颤。
若是燕南霜,即便犯了大不韪,他都会无条件兜着吧。
只因不爱,才什么都是错的。
她的神色让左燕臣愈发感到有趣,这狗东西一直在作死线上反复横挑,他要看看她怎么死。
侍卫突然停住脚步,却是燕雪鹤挡在了冬凝前面。
他虽是落魄皇子,但眉目清贵,身姿如松,到底是天家威仪。
侍卫道:“七殿下,莫让我们难做。”
燕雪鹤平日里很好说话,此时却冷声道:“退下!等父皇到来定夺。”
四皇子凉凉开口,“老七这是要作甚?燕臣都不说话,你出什么头,难道你也喜欢光顾教坊司不成?”
他眼中带着轻侮的谑笑。燕雪鹤眼尾微红,但抿唇什么也不曾反驳。
四皇子既撂下话,众侍卫便不再理会燕雪鹤,便要来抓他手臂。
燕雪鹤反手一带,蓦地拔出侍卫的佩剑,“我看谁敢动手。”
冬凝心中微微一动,她从前是干情报工作的,在扮演宋知年之前,自然查过对方所有事情,知道宋家与这位七殿下的渊源。
拿下便拿下了,反正,德妃已差人去请皇帝。
但她只装作害怕,感激地看着对方。
“皇上到。”
拉扯间,皇帝怒冲冲赶到,他一脚踹倒燕雪鹤,侍卫当即将冬凝扣押住。
皇帝目光森然,奔进内室,众人紧紧跟上。
皇后床前,柳安吉泪水涟涟,另一名女官神色仓惶,正在给皇后拭汗。
柳安吉见冬凝也被押进来,猛地冲上前,狠狠朝她脸上扇了一个耳刮子。
这一下既是愤怒,也带着报复的蓄力。
冬凝被侍卫束缚住,没能避开。
事实上,她这破身板如今再不堪,但要撂倒两名侍卫也不困难,只是现在她还什么都不能做。
一声闷哼,她的脸颊顿时肿起,唇角沁出丝血来,也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左燕臣心头莫名起了一丝躁意,他看着她,她却并未迎上他的目光,向他求救。
她只是微微挣动,袖中有什么落到地上,但此时谁也不会在意。
“父皇——”燕雪鹤跪下求情,却被皇帝冷冷一眼,低头将话咽了回去。
这时,女官琴初忽然惊喜出声:“娘娘……娘娘说话了,您在说什么?”
柳安吉一愣,皇帝已快步奔到皇后床前,握住皇后双手。
皇后双眼微张,她眸光枯黄浑浊,但嘴巴一开一合,确然在说着什么。
皇帝俯身,女人声音沙哑难辨,“皇上……”
皇帝大喜,皇后昏迷多天,此时纵是呓语,也是第一次开口。
“皇上,娘娘咳了这口污血出来,心脉也便通了。”冬凝嘴里含着血沫,轻声解释道。
燕雪鹤正要说话,左燕臣突然道,“你方才为何不对皇上说明,皇后娘娘应当无碍?”
他这声“提醒”,当即让皇帝望了过来。
“知年给皇上办事,若无结果,过程又有什么意义?”她回道。
左燕臣心中一凛,一刹两张面庞仿佛重合在一起。
谍报营创立之初,领了两个任务。第一个失败了,那个人求他责罚自己,在皇帝面前讨个人情,饶过她手下的人,这个责该她来担。他们都拼死、尽力了。
他不允。
“天子手下办差,若结果非善,过程有何意义?”他冷冷说。
后来,她受了八十军棍,血肉模糊成一片,疼得汗流浃背之际,他俯身在她耳旁道:“另一个任务我替你完成了,你带着这身伤到皇帝面前,就说你们已将功补过,但别替任何人多说一句求饶的话。”
后来,皇帝果然免了重责。
只是,那个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人,还是被他杀了。
他目光猩沉,如鹰凖般锋利的视线攫在她纤瘦的背影上。
冬凝此时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皇后能醒,也亏了皇上深情厚谊。”
皇帝眼中透着赞赏,声线也温和了几分,“朕言出必行,左王妃,你想要什么赏赐?”
冬凝再次挣动,此时侍卫哪还敢拘她?
她得脱,走到柳安吉面前,忽然扬手笑道:“若我说想讨回来呢?”
柳安吉大惊,脚步踉跄往后后退,脚上不知踩到一块什么硬物,猛地摔到地上。
这一下变故太快,谁都来不及搀扶,柳安吉摔得颇重,她御前失态,又惊又疼,窘怒交加,眼圈刹地红了。
冬凝却并未真打过去,只是俯身捡起地上方才“掉落”的发簪。
“只是开个玩笑,知年如何敢冒犯柳小姐?”
这簪子到底是方才无意跌落,还是故意掉的,任殿上众人心思似海,都很难猜度。
左燕臣眼尾微挑,这便宜王妃越来越有意思了。
柳安吉羞怒交加,啜泣道:“皇上,她分明是故意的。”
然而,皇后醒来,皇帝此时心情不错,柳安吉又是自己摔倒的,并不占理,他沉声道:“行了。你姑母醒了,难道你不该看看她,有什么比这重要?”
柳安吉再骄横,也读懂了皇帝的意思。她恨恨盯着冬凝,攥紧手。
冬凝俯身叩拜,“皇上,若您开恩,知年想进太医院当一名女医,秉承父志。”
她抬头时,眼中俨有星光,朗月清风。
副院正惊愕,“这,太医院从无女医,虽是皇上隆恩,但……但左王妃也不该信口开河。”
皇帝眸色深沉,他盯着冬凝,缓缓出声:“你父之事,你心中可有怨恨?若你是宋思问,当年又当如何?”
燕雪鹤方才跟在众人背后进来,一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此时眸光也落到她身上。
(https://www.bxwxber.cc/book/11269846/68916786.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