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沙瑞金告状
眼睛，一座古朴大院。
这里不比海的威严，也不比部委大楼的繁忙，这里出入的人大多步履缓慢，两鬓斑白。
大门上的牌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静，这里就是全国拍手协会的驻扎地。
今天，是社法委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内，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
主持会议的是拍手协会的一位副主任，吃福果的一位老同志，姓王。
王副主任见沙瑞金进门，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温和笑容：
“同志们，今天开会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位新战友，沙瑞金同志，原汉东省委书记，现在调任我们委员会担任主任。”
(ps:这里我纠正一个之前的错误，这个主任是正部级，副主任是副部级，我之前搞错了，以为主任是福果的，因此之前给沙安排的是副主任，所以现在改成了主任，不好意思大家，这里是我的疏忽）
“瑞金同志在地方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大家掌声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沙瑞金站在那里，礼貌地颔首致意。
他的目光从在座的十几位委员会主任、副主任脸上扫过。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在场的所有人，看上起都比他要大个五六岁，那些主任、副主任们大多已经六十三四，正处于从二线向彻底退休过渡的最后阶段。
而他沙瑞金，才五十七八岁，本该是主政一方、甚至再进一步冲刺的大好时机。
他正值壮年，却被提前塞进了这个养老院。
“瑞金同志，坐吧，就在老张旁边。”
王副主任指了指一个空位。
沙瑞金坐下后，耳边是那些老同志们关于课题调研、文史资料的慢条斯理的讨论。
这种节奏让他感到窒息。他想起了在汉东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在省委大院里一呼百诺的威严，而现在，他只是这群拍手老人中的一员。
“赵立春……赵家……”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赵家父子在汉东留下的烂摊子，如果不是赵瑞龙那帮人搞出的晨光院事故被陈卫民借题发挥，他绝对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对赵立春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整场会议，沙瑞金几乎一言未发，他的手始终死死地按在那个公文包上。
里面装着老汪给他的证据，那是他觉得能让他重新活过来的唯一火种。
会议结束后，沙瑞金没有回单位安排的临时住所，而是直接让汪长林开车，去了一个隐秘的胡同。
他要去见钟正国。
虽然钟正国几个月前已经从纪委退休了，但是在沙瑞金看来，如果能得到他的首肯和引荐，这叠材料的分量将增加十倍。
然而，聊了一个小时后，他得到的回复确实拒绝。
“瑞金同志，我现在已经彻底退下来了，每天只养花、写字，不见客，也不谈事。”
”既然组织安排你去社法委，你就安安心心在那儿为法治建设做点理论贡献。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常得峰同志已经到任，高育良同志也已经进部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瑞金同志，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再把自己烧着了。”
“谢谢提醒。”
沙瑞金咬着牙说道，转头走出了胡同。
“老汪，直接去纪委。”
沙瑞金拍了拍前排的座椅，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纪委办公大楼。
沙瑞金找到了负责政法与地方联系的副书记杨凯。
杨凯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剔着平头，眼神犀利如刀。
他在办公室内接见了沙瑞金。两人虽然级别相当，但在这一刻，一个是接受反映情况的调查者，一个是急于立功的举报者，地位截然不同。
沙瑞金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打开公文包，将那一叠叠厚厚的证据、录音带和照片，全部铺在了杨凯的办公桌上。
“杨书记，这是我任职汉东期间，秘密收集到的关于赵瑞龙、赵立春父子的特大经济犯罪和严重违纪证据。”
杨凯没有说话，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过了整整十分钟，杨凯才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沙瑞金一眼。
“瑞金同志，这些东西……分量很重啊。”
杨凯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赵瑞龙在汉东省的洗钱网络和买凶杀人的罪证，还有赵立春同志在汉东末期的几笔海外资金调动，如果属实，这是惊天大案。”
“绝对属实！”
沙瑞金急促地说道，“里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那我有个疑问。”
杨凯突然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极其生硬，“这些材料，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
”据我所知，汉东省纪委和田国富同志，并没有向组织报备过这一套完整的证据链。”
”而且，这里面涉及到的一些境外取证和私人账户监控，是非正常执法手段才能拿到的。瑞金同志，这些证据，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沙瑞金此时已经急不可耐了，他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他觉得只要能把赵家拉下马，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是我让人找的！”
沙瑞金脱口而出。
杨凯的眉头猛地一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作为一个老纪检，他立刻听出了这里面的致命漏洞。
一名省委书记，绕过组织程序，私下招募力量调查另一名高级干部，这在政治纪律上是极其严重的红线。
“瑞金同志，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保证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吗？你能保证这不是别人故意设局，用来借你的手打击报复吗？”
沙瑞金站起身，非常严肃的看着杨凯。
“我用我的党性来保证！这绝对是真的！”
“好。”
杨凯吐出一个字，“瑞金同志，既然你用了党性这两个字，我会派人去核实的。”
”从现在起，这些材料由纪委接手，在调查结果出来前，请你守口如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谈话，包括你的新单位，和你的家属。”
“我明白。”
沙瑞金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觉得，他终于赢了。
当天，远在东海的陈卫民就接到了消息。
李凯走进办公室时陈卫民正在练字，李凯轻声说道：“书记，鱼咬钩了。”
“他真的说了让人找的？”
陈卫民头也不抬地问。
“说了。”
陈卫民放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沙瑞金啊，还是太单纯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够直接说出来呢。”
紧接着陈卫民在桌上的纸上写了一个忍字。
”要是连忍耐都不会的话，还是不要再碰政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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