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铁门开蛇窝,假港商露原形
吉普车还在减速,花衬衫已经伸手去拉黑铁门。
老莫从后车跳下,跛着左腿横穿巷口,鞋尖卡住门缝。
“门留着。”
花衬衫攥紧门环。
“你干什么?这是私人产业。”
周卫国带着三名经侦队员下车,将搜查证展开。
“公安经侦,依法搜查,所有人原地不动。”
花衬衫盯着红章看了两眼,手指从门环上松开。
“同志,我是房管局委派的产权协调人员,今天来接收房屋。”
“你的工作证呢?”
“在办公室。”
“哪个办公室?”
“房管局产权科。”
“姓名。”
“黄明。”
“介绍信。”
“今天走得急,没带。”
周卫国抬腕看表。
“没有工作证,冒充国家工作人员,先站墙边。”
“你们凭什么说我冒充?”
花衬衫抬起文明棍,铜圈朝向周卫国。
两名经侦队员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文明棍落进证物袋旁边的空筐。
“我有港岛身份!”
“证件拿出来。”
“放在饭店。”
“住哪家饭店?”
花衬衫喉头滚动两回。
“友谊宾馆。”
“房号。”
“我不记得。”
老莫靠在门边,视线从他的皮鞋挪到袖口。
这人上次进雷家时带着两个打手,手里的文明棍一抬,马婶孙女额头便见了血。
今天棍子离手,那副南边阔商的架子也只剩一层花布。
周卫国看了一眼秒针。
“还有四十秒,先控制,不进屋。”
花衬衫将后背贴住墙。
他今天来西巷,只为拿走地下铁柜里那只牛皮信封,再放一把火。
凌晨转设备的人说旧门已经干净,他怎么也没料到,公安会拿着西城和崇文两张搜查证同时落地。
只要南城那边能看见黑烟,还有机会。
三点整,周卫国抬手。
“开始搜查。”
居委会干部和两名邻居被请到门口见证,勘查员先拍下铁门,锁孔和屋内全貌。
花衬衫侧过脸。
“屋里东西不归我,你们搜出什么也不能算在我头上。”
陈大炮指向他右手。
“钥匙还在你手里。”
一枚黄铜钥匙卡在花衬衫掌心,齿口沾着新磨出的铜屑。
周卫国戴上棉线手套,将钥匙装袋。
“你刚用这把钥匙开的门?”
“门本来就开着。”
“锁舌上有新划痕,钥匙上有铜粉,先拍。”
闪光灯亮了一下。
花衬衫闭了闭眼,额角渗出的汗沿着鬓角钻进衣领。
平房前屋已经搬空,只剩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和一只煤炉。
后屋墙角堆着破纸箱,地面扫过,炉膛里留着半盆碎纸灰。
“灰是温的。”
勘查员隔着手套摸过铁盆边缘。
“有人上午烧过东西。”
周卫国吩咐队员。
“连盆封存,灰分层装袋,别混。”
陈大炮蹲在后墙边,没有碰地面。
一条拖痕从木桌底下伸向墙角,桌腿四周落着灰,正中那片水泥却干净。
“桌子挪过。”
“拍照。”
两名队员抬开木桌,下面露出一块铺着旧毡布的方口。
毡布揭开,铁拉环躺在水泥槽里。
居委会干部扶了扶眼镜。
“我来过这院子收卫生费,从没见过地下口。”
“住户登记是谁?”
“姓周的老人,三年前病故,房子一直空着。”
花衬衫立即接话。
“所以我才来处理产权。”
周卫国看向他。
“房管局处理产权,先挖地下室?”
花衬衫咬住后槽牙,没再开口。
铁板掀起后,一段水泥台阶通向地下。
台阶尽头还有一道铁门,锁孔周围涂着黄蜡,门缝塞了棉絮。
勘查员拍完照片。
“周队,可以破锁。”
“开。”
撬棍插进锁扣,两名队员轮流发力。
第一回,锁扣只翘起半寸。
第二回,门后的横栓卡住墙槽,铁门仍没开。
陈大炮站在台阶上看了片刻。
“别撬锁,门轴是外装的。”
勘查员将手电照向左侧。
“轴销焊过。”
“下头那颗焊点虚,垫块木头,从轴根往上顶。”
队员找来方木抵住轴根,撬棍换了方向。
铁销脱出一截,第二根撬棍跟着顶上去,整扇门向右歪开。
地下室里亮起手电光。
靠墙桌上摆着一部短波电台,机壳编号被锉掉,后面接着两盘铜线和一只自制电源箱。
“三点才转移,怎么还有一部?”
周卫国站在门口,没有越过勘查员。
老莫扫过旋钮。
“这台旧,南边搬走的线圈大一号。”
“一个收固定频段,一个留作接力。”
国保人员取出频段表,逐格拍照。
“十五号频段有磨痕,旋钮常停在这里。”
花衬衫的肩膀抵住墙皮,衬衫领口被汗浸出一圈深色。
“我不认识这些东西。”
“往里搜。”
铁架上摆着三只文件箱。
第一箱装着伪造的房产过户合同,英文正文配中文封皮,合同右下角盖着不同街道和房管部门的红章。
第二箱放着空白介绍信,两枚假公章和七本临时工作证。
第三箱里塞满老干部的笔迹拓片,医疗申请复印件和房屋情况登记表。
周卫国翻到马家的英文合同副本。
“山阳地产,甲方代理人冯建国。”
陈大炮指着骑缝章。
“和马家柜里的那份一样。”
“编号也一样,正式并案。”
墙上的旧挂历被取下,后面露出一幅手绘地图。
地图画着西城几片军属院,七个院落用蓝笔标出排水沟,后墙和门窗位置。
雷家院子外面套着一个红圈,箭头一直指向东侧废水沟。
周卫国拿尺子压住地图边角。
“七个院子。”
陈大炮看着那道红圈。
“你们要买七个。”
花衬衫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地图不是我的。”
“这张桌上有一叠名片。”
周卫国抽出最上面一张。
红底金字,南方实业有限公司,产权事务代表黄明。
“这是你的名片?”
“同名的人多了。”
“用广州话把公司地址说一遍。”
花衬衫望着周卫国。
“我常年在北方,乡音早改了。”
陈大炮走到他面前,手指弹了一下那块金表。
表壳发出一声空响。
“你拿京腔拌几句南边尾音,就敢装港商。”
“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表是仿的,表冠上的英文字母翻模反了,港岛阔商戴着假表来收八千块的院子?”
花衬衫把手腕藏到身后。
“表是别人送的。”
“公司是假的,证件没带,表也是别人送的。”
周卫国把名片放入证物袋。
“剩下的话回局里说。”
地下室最里面立着一只铁皮柜,柜门装了两道锁。
勘查员先在锁面提取指纹,再用撬具拆下锁鼻。
柜门拉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按街道分类的文件袋。
最上层单放着一个牛皮信封。
周卫国用镊子夹住封口,转给镜头。
信封正面写着三个字。
雷定远。
里面装着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遗嘱,可雷定远从来没有写过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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