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繁华都城（十二）

向暖扯了扯紧绷绷的衣服：“缩水。”

　　“再买几身吧，现在买，明天下午就能送到。”

　　说着，祁岑打开购物网页。

　　向暖又用搭在肩上的浴巾擦了把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买吧。”

　　他坐在床边，一脸的不感兴趣。

　　倒是透过余光静静欣赏祁岑为他精心挑选睡衣时的光景。

　　渐渐地，他想靠近。

　　“花衬衫要不要？看着蛮时髦的。”祁岑扭头，正对上向暖近乎痴狂的目光，他稍稍错开视线，静静等着向暖的回答。

　　向暖敛起已然逾越的思绪，胡乱摇了摇头：“随便。”

　　祁岑把身子转回去，百无聊赖地滑动页面，说不慌张肯定是假的，他那样敏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向暖的心思。只是他想不明白，向暖为什么会这样。

　　像在看自己的私有所属物，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Neil也常这样。

　　一个是活了十八年的自主学习型机器人，一个是缺失了十五年正常生活的实验品。

　　他们眼里盛不下多少东西。

　　反观橘淮，除了偶尔的吃醋发酸，从未把祁岑归为私有所属。

　　难办。

　　“等等，”向暖起身，指着其中一件商品，“还有，别的，吗？”

　　那是一套哈士奇玩偶服，毛茸茸的，看着十分舒服。

　　之后半个小时，向暖一直在买不同款式的狗狗玩偶服。

　　他坐在祁岑腿上，注意力被更加有意思的东西吸引，眼里仍然盛着痴狂的精光。

　　分明是一只狗，眼里除了它的主人，便只剩食物和玩具。

　　祁岑无奈在心底笑了笑，他不能因为狗狗太粘人而把狗狗丢掉。

　　他用浴巾细细帮向暖擦头发，而后又温柔地哄向暖睡觉，睡前故事里没有针孔，没有刀片，有的是他们没见过的天马行空和少年们笨拙的爱与真诚。

　　九月的夜，莫名带有一股潮气，仿佛躲过骄阳的水雾全都在夜幕降临之际跑了出来。

　　祁岑轻轻起床，下了二楼，来到庭院中间，大伞勉强遮住下降的水雾，他坐到椅子上，抬头看向橘淮的背影，从他这个角度看，愈发觉得橘淮高大伟岸。

　　橘淮始终淡淡盯着远方。

　　是猫会做的事。

　　“说说最近的事儿吧。”

　　“嗯。”橘淮这才收回去往远方的视线，继而转身面向祁岑，伸出右手。

　　祁岑面露疑色，却还是将手奉上。

　　千言万语，尽在两手相握时交汇。

　　橘淮试图通过这个法子阻隔外界，以免被妖窥去了内心。

　　毕竟是道行极深的大妖，搞不好其实无处不在。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那些与现世毫不相关的东西。

　　也默契地不提未来。

　　人活百年，仙妖永生，尽管他们沿着同一条时光长河前进，尽管他们现在身处同一个空间，但事实就在眼前，他们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没有一个能共同抵达的未来。

　　除非奇迹降临。

　　先是握着彼此的手，后又拥着彼此的身，心脏与心脏之间的距离就此拉近，月光淡淡洒下，他们的影渐渐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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