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富察贵人 三十六

雍正南巡后，京城由怡亲王允祥总理事务，直亲王允禔每天也来乾清宫转转，帮着处理一些政务。

办公地点从养心殿挪到了乾清宫。欢欢为了避嫌，几乎都待在永寿宫和后宫，看看花、种种草，基本不出现在前朝视线里。

直亲王允禔趁着皇上不在，每天都要往合欢园跑一趟。

自从上次摘花被皇上知道后，那位小心眼的四弟直接罚了他们三个月俸禄，还严令不许再靠近合欢园。如今皇上不在，他终于可以又来“偷花”了。

他提着大麻袋，专挑开得最盛的合欢花下手，动作又快又熟练，像做贼一样。摘完后，拍拍手就走，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笑。

摘完了花，直接带着随从，骑马出城，赶往理亲王允礽的墓地。

这些日子，他记录了很多事情——朝堂上的趣闻、老四的各种小心眼、后宫那些女人的下场，还有新政的进展……他甚至强迫老三允祉把这些事都画成画册。

老三本来忙着修书，哪有时间画画？可当年先帝时期他得罪过大哥，被大哥结结实实打了一顿，心里总有愧疚（其实更多是怕），只好每天后半夜偷偷爬起来画。

大哥允禔每次拿走画册时，都会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这些画要带到爷的棺材里去。到时候到了地下，好好给皇阿玛看看，让他老人家也知道知道，老四现在是怎么折腾的。”

理亲王墓地

直亲王允禔提着一大麻袋新鲜的合欢花，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扛着食盒。他让随从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墓地。

到了允礽的墓前，他把整麻袋的合欢花全部倒下来，粉白色的花瓣瞬间铺满了墓碑四周。

他又把带来的鲜花饼碾碎，均匀地撒在花瓣上，最后提起一壶鲜花酒，慢慢倾倒在墓前。

允禔拍了拍手，在墓碑前坐下，声音低沉：

“老二，爷不是寂寞才来跟你说话的，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好让你在下面气气皇阿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老四上次知道爷偷摘合欢花，罚了爷三个月俸禄。这倒没什么，爷又不靠那点银子过日子。就是现在爷每次进宫，都有专门的太监盯着，怕爷再去摘花。”

“不过现在老四南巡去了，爷终于可以使劲摘了。等他回来，估计爷也该上战场了。准格尔那边军机处准备了很久，等老四确认南方没事，就要开打。爷的年龄大了，  这次一定要胜利，这可能是爷最后一次打仗了……都怪皇阿玛，当年非要让爷跟你平衡，浪费了爷一身军事才能，害得爷只能在朝廷里窝着，不能上战场。”

他拍了拍墓碑，继续道：

“老二，你告诉皇阿玛，老四可会倒腾了。前几个月，他的皇后发烧不退，他居然开始算卦，说八字犯冲的大臣都不许上朝。当时御史们差点当场晕过去，富察马齐被气得浑身发抖。爷当时在下面差点笑死。”

“还有更绝的，最后算出来老十允俄八字好，就让老十每天忙完刑部差事，就跟着老四去雍和宫拜佛。雍和宫就是老四以前的雍亲王府改的，里面专门建了无量寿佛殿和药师佛殿。爷每天看着老十黑着脸去拜佛，晚上都快笑死了。”

“老四还把京城所有七十岁以上的健康老人请来，跟他一起拜佛。当时爷就觉得，皇后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老四估计要疯。这可跟顺治爷不一样，毕竟老四是集权皇帝，一个集权皇帝要是疯了，那肯定会疯得名留史册。”

允禔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墓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老二……你在那边看见皇阿玛了吗？  看到皇阿玛  记得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气气他。”

允禔坐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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