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的路
"楚河,你今天怎么回事?"
刚才一直和楚河搭话,看起来两人很熟悉的,那个叫老李的巡警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凑了过来。
"脸色这么难看,今天一整天神神叨叨心思不宁的,昨晚没睡好?"
楚河硬着头皮:"有点头疼,估计感冒了。"
老李啧了一声:"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楚河差点跪下给他磕头。
他想都没想就跳上了后座上,“谢了李哥。”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叫李哥了?”老李倒是没怎么狐疑,登上了自行车,双腿一发力,驶出了警察厅。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楚河坐在后座上,看着街边昏黄的路灯,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两个系统的争吵声。
……
楚河坐在后座上,强迫自己记住沿途的每一个细节。
警察厅门口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头。
拐过三个路口后的那家挂着日本旗的杂货铺。
电车轨道旁边那棵歪脖子树。
再往前,一座东正教教堂的洋葱顶在夜色里泛着暗淡的金色。
楚河把这些标志性建筑物像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在头脑里拼出一张回家的地图。
“到了。”
老李在一个巷子口停下车。
楚河跳下后座,抬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是一片破旧的棚户区。
木板房、土坯房、石头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他兜里确实揣着一把黄铜钥匙,可这密密麻麻、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破房子,哪一栋才是“楚河”的家?
难道要一间间去试?
且不说会不会被当成贼,光是这身警服在贫民窟里乱窜,就足够引人注目甚至引发冲突了。
“怎么还不进去?”老李推着自行车准备离开。
楚河脑子飞速运转。
他扫了一眼巷子口,看到一家小馆子还亮着灯。
门口挂着块破木牌:老孙小馆,还有一展小旗,用繁体字写着“酒”。
“李哥!”他灵机一动,突然拉住老李的袖子,“李哥!别急着走啊!今天辛苦你了,我请你喝两杯。”
老李愣了一下,“你小子今天真是反常,平时抠得要死。”
“今天辛苦您送我回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你看,这也到饭点了,咱哥俩进去喝两盅,暖暖身子,我请客!”
今天说什么,也得把老李留下!
老李显然有些意动,嘴上却推辞:“这……这哪好意思,你也不宽裕……”脚步却已经跟着楚河往店家走去。
小馆子里只有三张桌子。
老板是个秃顶的胖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到门口的动静,一抬头看见两身警服,立马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脸上堆起了恭敬又畏惧的笑:“两位警爷,里边请,里边请。”
“老板,有烧酒没?”楚河直接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有,有……”老板殷勤回答。
“给我先来两斤……在来点儿好菜。”
一旁的老李劝说道:“两斤?会不会太多了?”
要的就是多。
“没事,今天咱们好好喝点儿,不醉不归。”
老李在楚河对面坐下。
楚河今晚的计划很简单。
把自己灌醉。
不省人事那种。
老李,他总不能把他放在店里不管吧?
烧酒很快上来了。
楚河直接倒满一碗,一口闷了。
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几杯辛辣的烧刀子下肚,身上暖和了些,话匣子也打开了。
楚河试探着打听关于警察厅的情报。
“李哥,今天动静可真不小。我看陈……陈队长挺紧张,特务科那边催得很紧?”
老李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是那位周队长。”
他左右看了看,才更小声地说:“你是没见着,早上高彬科长亲自来布置任务,那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周乙队长就在旁边站着,话不多,可那眼神……啧,扫过来跟刀子似的。”
他默默记下来,特务科长名字叫高彬,行动队长名字叫周乙。(注,不是《悬崖》同人,悬崖时间线开始,周乙到特务科是1938年。这本书,就当做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吧,可以参考人物形象,相信我绝对有非常精彩的谍战设计和剧情互动。)
“周队长这人你也知道,年轻,狠,手上的血不知道沾了多少……”
老李夹了口酸菜,“总之,我们当小巡警的,对特务科最好敬而远之……而且在外边别随便提红党,反正特务科的人说是,那就是。咱们这种小巡警,别管那么多,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楚河点点头。
还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他又干了一碗。
期间,两人又闲聊了警察厅里的见闻趣事,楚河对自己任职的“单位”,倒是有了六七分朦胧的印象。
楚河继续喝。
两斤烧刀子,到有一大半进了自己的肚里。
差不多是时候了。
“老板!过来结账!”楚河大着舌头,骂骂咧咧,一副警痞模样——这时候的巡警,不应该就这个样么。
“两位爷,一共……一共一块四毛五。”老板点头哈腰地过来。
“妈拉个巴子,这么贵。”
老李有些不乐意了,他和楚河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多圆。
“爷,最近物价有点儿贵,烧鸡就得一圆,我们也是没办法。”老板哭丧着脸,解释道:“要不,我给二位抹个零?就,就收……收一块?”
老李还想争几句,楚河已经无所谓地掏出皮夹子。
他看起来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皮夹里的钱他看过,有三块二毛七,饭钱是够了。
抽出一张面值两圆出来,大着舌头,故作醉后豪爽的样子:“不,不用找了!”
将钱塞进老板手里,转身要走。
但刚迈出一步,脚下一软,当场就要摔倒在地上,幸亏老李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你小子喝多了吧?”
“没……没多,我还能再……”楚河舌头打结,眼睛已经闭上,一滩烂泥般挂在老李身上。
“得,送佛送到西。”老李一手架着楚河,一手提着用油纸包好的打包烧鸡就往外走。
楚河半闭着眼睛,任由老李拖着他往巷子里走。
他们在破旧的房子之间穿行。
终于,老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到了,自己能开门吗?”
楚河摸出钥匙,手抖了好几下才插进锁孔。
一转,门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行了,你自己小心点。”老李转身要走。
“喝,再喝!给我倒满!”楚河靠在门框上,语无伦次。
老李无奈地摆摆手,离开了弄巷。
但他并没走远,走出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道,咂了咂嘴,嘴里嘟囔着:“还不用找?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阔绰?……嘿,不能白便宜那老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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