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女儿的书包,很可爱
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的地牢,绝对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只要进去的人,要么招了,要么被摧残到死,被抬出来。
已经快要天明了,阴冷潮湿的审讯室里,依旧传来阵阵哀嚎。
“渔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被绑在木制的十字刑架上,浑身是血,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头。
鼻梁上的眼镜已经全碎了,吊着几块玻璃,斜斜地躺在脸颊上,黑发被血水和汗水粘在额前,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啪!”
又是一记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他身上,皮开肉绽。
“渔夫”的身体猛地一颤,却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求饶。
特务科行动队副队长鲁明把鞭子扔进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喘着粗气,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妈的,骨头还挺硬!”
他走到“渔夫”面前,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说!跟你们接头的人是谁!你们的上线是谁!”
“渔夫”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轻蔑。
“操!”鲁明举起鞭子就又要抽打。
“住手。”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鲁明的手僵在半空,他回头一看,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门口站着一个人 。
行动队队长周乙,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眉头紧锁。
“受刑多久了?”周乙缓步到渔夫面前,问道。
“大概有……六个多小时,妈的,油盐不进。”鲁明骂道。
“你休息下一吧。”周乙吩咐完,自顾自地在渔夫面前蹲下。
他轻声道:“你也不想受这样的折磨吧?只要说出你的代号,你的上线,你的任务……我保证你会得到最好的救治,更会得到一大笔钱。”
渔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周乙的皮鞋上
“呸!狗汉奸!”
鲁明见状勃然大怒,扬手就一巴掌扇过去,将渔夫的眼镜打的飞出去老远。
“你这样,我很难帮到你。”周乙叹了口气。
这时,地下审讯室的门又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周乙和鲁明闻声回过头,看到一脸微笑的科长高彬迈步下了台阶,手里还拎着一个东西,用报纸包着。
高彬的目光扫过血肉模糊的“渔夫”,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鲁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科长,您怎么来了?”鲁明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这孙子嘴硬得很,我正想办法让他开口。”
“你的办法,就是把他打死吗?”
高彬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鲁明打了个冷战。
“不是,科长,我……”
高彬没再理他,径直走到刑讯架前,周乙也只能起身,沉默的立在一旁。
他不明白,高彬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他手里拿着的又是什么……
但是,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在他心头涌起。
高彬绕着“渔夫”走了一圈,咂着嘴,频频叹息。
“这样是问不出东西的。”他停下脚步,绕着“渔夫”慢慢踱步,像是在自言自语。
“刑讯,是艺术,不是屠宰。摧毁一个人的身体,是最下乘的手段。疼痛有极限,但意志力有时却能超越肉体。”
他停下脚步,对鲁明吩咐道:“去打盆温水来,要干净的,再拿条新毛巾。”
鲁明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跑了出去。
高彬把报纸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解开。
里面露出的,是一个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蓝色小布书包。
书包的一角,用稚嫩的针脚,歪歪扭扭地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色梅花。
他拿起书包,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渔夫”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气息。
他的声音更加柔和了,像冬日里烧着暖炉的屋内,长辈的低声絮语。
“这书包,是你女儿丫丫的吧?今年刚满七岁,对吗?”
一直如同死寂般的“渔夫”,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变得呆滞。
他霍然抬起头,破碎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住那个书包,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血丝瞬间弥漫开来。
“你…你们…把她怎么了?!”他的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确实是她女儿丫丫的书包。
但这次来到哈尔滨执行任务,渔夫根本就没有通知过妻女,更没有要见面的打算。
但是,特务,是如何知道,并且能够找到她的妻女的?
这一点,就连立于一旁的周乙和刘魁,也面露出震惊之色。
“别激动,别激动。”高彬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将书包又往前递了递,让“渔夫”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朵小红花。
“我们没把她怎么样。只是今天顺路,去你家坐了坐。小姑娘很漂亮,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很大,像你。她还很懂事,看到客人还知道倒水。”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又轻又慢,却像刀子一般精准地切割着“渔夫”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拉着我的衣角,问我,‘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爸爸答应她,这次回家,会给她买一个最大、最甜的糖人儿。”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渔夫”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开始疯狂地挣扎,锁链哗啦啦作响,伤口因用力而迸裂,渗出更多鲜血。
但这一次,他的挣扎里充满了绝望,而非抵抗。
高彬不为所动,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悯:“你是个好父亲,我看得出来。想想看,这么可爱的女儿,要是突然没了父亲,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她该怎么活?”
"哈尔滨的冬天有多冷,你是知道的。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或许冻死在哪个街头,或许……被那些下九流的人贩子盯上,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那可真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想想吧,你的信仰,难道比家人还可贵吗?”
“魔鬼!你们是魔鬼!!”“渔夫”的嘶吼变成了嚎哭,血泪纵横。
高彬轻轻地将那个小书包,塞进了“渔夫”被缚的、微微颤抖的手中。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高彬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你就可以立刻回家,亲手把糖人儿,交到你女儿手里。我,以人格担保。”
“魔鬼……你们是魔鬼!”“渔夫”绝望地嘶吼着,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
高彬将书包放在他怀里。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笑呵呵地说,“告诉我,你想知道的一切。然后,你就可以回家,去给你女儿买糖人……我答应过小丫头,可不想食言。”
“渔夫”的挣扎停止了。
他低下头,用脸颊和下巴死死地抵住那个小小的、承载着他全部世界和软弱的书包,回想着女儿欢快地向他跑来,扑进他的怀里,叫着“爸爸”。
整个人,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高彬极有耐心地等待着,脸上那抹温文尔雅的微笑从未改变。
终于,“渔夫”抬起头。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空洞,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干。
“你……真的会让我回家吗?”
高彬很轻的嗯了一声,“当然,我要你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背后的人。我甚至可以给你很大一笔钱,让你带着家人,换一个城市生活……新京怎么样?明早有一趟火车,只要你说了,随时可以走。”
“我说……我说……”渔夫整个人都如同垮了一般,失神的喃喃道。
鲁明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周乙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插在裤兜里的手,已经捏紧了,指甲嵌在掌缝里。
“渔夫”交代了。
”我的代号是‘渔夫’,但我只是一个交通员,我负责实施鸷鸟的安排,但不知道鸷鸟的上线是谁,接头地点在哪儿,他不会告诉我。”
高彬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就这些?这样的话,我可帮不了你……你再好好的回忆一下,有什么你曾忽略过的细节?”
“渔夫”努力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他……他不是哈尔滨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火车上,他找邻桌借了一张哈尔滨的地图,在一个地方看了很久。”
高彬的眼睛亮了一下。
“快找一张地图来。”
鲁明立刻出门,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就拿来一张哈尔滨的城市地图。
“他看的是哪儿?“
渔夫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在地图上努力辨认。
最终,用布满鲜血的手,在地图东北方的一角,画了一个圈。
(https://www.bxwxber.cc/book/10575675/6552352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