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绽！最坏的可能还是发生了
楚河。
鲁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很熟悉。
他直起身，转身就走。
“看好他。”
他对门口的特务扔下一句话，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里。
陈刚还愣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
楚河。
他手底下那个不声不响，看着有点蔫儿的小子。
怎么会跟特务科的案子扯上关系。
陈刚不寒而栗，见鲁明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赶忙小跑着赶了过去。
“陈队长，这个楚河，今天下班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他留在厅里，暂时不要惊动他。”
鲁明吩咐完，又叫来一个心腹手下。
“去，查一下巡警楚河的档案，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是。”
手下领命正要走。
鲁明又叫住了他。
“今天抓来的人里，还有一个穿蓝长衫的，现在在哪儿？”
手下愣了一下，回答道：“鲁副队长，那个……已经放出去了。”
“放出去了？”
鲁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
“谁的命令！”
手下吓得一哆嗦。
“是……是科长亲自下的令。”
“审讯记录上说，那个人叫黄山，是高等工业学校的老师，身份核实没有问题，周队长也过去确认过……所以就……”
鲁明胸口一阵起伏。
高彬的命令。
周乙的确认。
他咬了咬牙。
“马上派人，把他给我抓回来！”
手下脸色发白，为难道：“鲁副队，人是科长亲自点头放的，我们现在又去抓……这不合规矩，要不……您先跟科长请示一下？”
鲁明盯着手下，眼神凶狠。
手下不敢与他对视，把头埋得更低。
几秒钟后，鲁明转身，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给高彬。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抓到了那条大鱼的尾巴。
……
鲁明大步流星地冲到三楼，在特务科科长办公室门口停下。
他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高彬的声音。
“小野少佐，您太客气了……”高彬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见到一脸急色的鲁明，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
“我们已经核实清楚，黄山先生是高等工业学校的化学教师，身份没有问题……这都是误会。”
黄山！鲁明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感谢小野少佐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好……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聚聚……再见。”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什么事儿？”高彬问。
鲁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科长！”
高彬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么慌张。”
鲁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
“科长，有重大发现！”
“一个叫楚河的巡警，在行动现场向找人问过路。”
“问路？”高彬眉头紧皱，这确实很不寻常。
他把从钱有德那里审出来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汇报了一遍。
“我推测，问路是接头暗号，而因为有两个打扮一模一样的人……我怀疑，楚河第一次认错了目标！”
高彬抿着嘴唇，点着头。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受伤的鸷鸟迟迟未出现，或许，他伤的太重，甚至已经死了？所以，接头的人员，换成了……楚河？他接头的对象，是一个穿蓝长衫、戴白围脖黑礼帽的人……”
“科长！没错！”鲁明兴奋道。“另一个穿同样装扮的人，正是黄山，科长，我现在就把人重新押回来拷问。”鲁明攥紧了拳头，只要把黄山抓回来，用上手段，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高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鲁明，目光平静。
办公室里的空气，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变得沉重。
鲁明的兴奋，也在这份沉默中，慢慢冷却下来。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科长？”
高彬向后靠在宽大的座椅里。
“不好办啊……“高彬两手相握，不断的捏着掌纹。
“就在你进来之前，我接了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
“宪兵司令部，小野少佐打来的。”
“电话里，小野少佐特意提到了他的朋友，黄山先生，并且对我们‘负责’的工作态度表达的感谢。”
高彬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鲁明的心上。
“他说，黄山先生是帝国大学的毕业生，是优秀的学者，是他的至交好友。今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
高彬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所以，你现在，还要去把小野少佐的至交好友，抓回来吗？”
鲁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宪兵司令部。
小野少佐。
关东军炙手可热的政治新星。
“可是……科长，楚河那边……”
鲁明不甘心。
线索明明已经这么清晰了。
“楚河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高彬放下了茶杯。
“一个正在执勤的警察，向一个外地人问路，本身就不合情理。”
“如果他不是在接头，那他就是在传递情报。”
高彬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告诉那个真正的接头人，行动取消，或者有危险。”鲁明猛地抬头。
“也许吧。”
高彬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黄山的身份，我们动不了。”
“至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动。”
高彬的目光落在鲁明身上。
“所以，问题不在黄山。”
“问题在楚河。”
鲁明瞬间明白了高彬的意思。
既然黄山是硬骨头，暂时啃不动。
那就从楚河这个软柿子下手。
如果，确实证据确凿，楚河供出了些实质内容，就算是小野少佐也不好在出面说些什么。
“科长，我马上带人去抓他！直接动刑……”
“不……不要抓。”
高彬摇了摇头。
“毕竟是厅里的同事，把他叫来，我要亲自问话……对了，把周乙也一起叫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明白了。”
鲁明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高彬拿起桌上的那份审讯笔录。
翻到了楚河做记录的那一页。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
“楚河……字写得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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