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旧事重提
将一脸绝望的老李带回特务科地牢关好,天已经黑了。
科里没什么大案,几个头头早已不见踪影。
王全不敢耽搁,抓起电话直接拨到了刘魁家中。
这么大的功劳,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领导,这是规矩,也是职场情商。
要是自己擅做主张,没审出东西还好,要真审出了些什么,那堂堂大股长,不成了个吉祥物?
楚河站在一旁,将这些王全的这一细节记在心里。
“喂?”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嫂子?我,王全儿,股长他在家吗?”
他出去了,没说去哪儿。
王全挂了电话,皱起眉头。
“刘头不在家。”
“得赶紧找到他。”王全抓起帽子。“这事儿不能拖。”
“我们该哪儿找?”
王全思索着想了想,答道:“跟我走……把你那破报告也带上。”
两人出了特务科,上了车,车灯划破黑暗。“王哥,咱们这儿是去哪儿啊?”楚河心中纳闷,现在不同于后世,找个人一个电话,总能有些眉目。
“刘头平时没什么爱好。”王全一边开车一边说。“要么是和周队长喝酒,要么就在澡堂里泡着。最近周队长出差,那就只剩一个地方咯。”
“哪儿?”
“道外区老字号,福顺堂。”
楚河微怔。
“刘头爱泡澡,这是他的命。”王全笑了。“一周不泡,浑身难受。”
“就一定是福顺堂?”楚河问。
“那儿的搓澡师傅手艺好。”王全点了根烟。“刘头说过,那老师傅搓一次,比别人搓三次都舒坦。”
说话间,车子已停在一栋青砖建筑前。
门口的灯笼上,写着“福顺堂”三个大字。
两人下车,推门进去。
热气扑面而来。
前台坐着个老头,正在算账。
“两位爷,里边儿请?”
“找人。”王全掏出证件。
老头看了一眼证件,脸色变了。
“是是是,爷,您慢点儿。”
两人先是在大池子里寻了一圈儿,没见着人,王全又带着楚河,挨个掀包间的帘子。
遇到有发脾气骂人的,直接一大嘴巴子扇过去。
当寻到天字三号时,透过门缝,楚河就看到刘魁正趴在澡床上,侧着脸,眼睛微眯,一脸享受。
“咚咚咚。”
王全恭敬地敲响了门。
刘魁睁开眼睛,看到两人,面露疑惑。
“进来。”
王全推开门,屋里热气更盛。
搓澡师傅正卖力地在刘魁背上工作。
“头,有重大情况,必须要向您汇报。”
“你先出去。”刘魁对师傅摆了摆手。
王全随手关上门。
“你们不是在盯盯梢么?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刘魁闭着眼睛。
“抓到人了!”
刘魁猛地睁开眼。
“谁?!”
“警察厅巡警队的,叫李大福。”
刘魁“哗啦”一声坐了起来,水珠顺着他黝黑健硕的身体滚落。
“确定?”
“人赃并获。”王全掏出那个布包,“这是从他手里搜出来的。”
刘魁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就是咱们放的饵。”
“对。”
刘魁把布包扔在一边,站起来,抓过毛巾擦了擦身子。
“人呢?”
“现在正关地牢里呢。”
“审了?”
“还没。想等请您亲自主持。”
刘魁披上浴袍,走到椅子前坐下,脸上难掩兴奋。
他当然知道,这是王全和楚河有意让功,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诶,你说,这事儿来真不巧。”
“怎么说?”
“约了朋友谈事儿,看来得先紧着这边了。”刘魁点了根烟。
“那我们现在回去等您?”
刘魁吐出一口烟。“这样,你们先回去审着。”
“我?”
“对。”刘魁看向楚河,“小楚,这次你来审,王全在旁边指点着。”
楚河心里一沉:“刘头,我没经验。”
“没审过就学。”刘魁弹了弹烟灰。“你不是写了那么多报告吗?纸上谈兵没用,得亲手试试。”
“可是……”
“没什么可是。”刘魁打断他。“这次就当练手……我很快救回来。全儿,放心,你仍然是主审。”
“我谈完事就过去,最多两个钟头。”
“是。”王全应道。
离开澡堂前,楚河将那份写了几天,夹了私货的《渔夫案》分析报告,交给了刘魁。
……
车子驶入夜色,楚河的脑子飞速转动。
审老李。
这事儿闹的。
老李还能真是红党军统不成?
他眼前浮现出老李平日里摸鱼、贪小便宜、被老婆骂得抬不起头的窝囊。
再加上被捕时的怂包样。
就这意志,也能当地下党?
这事儿,处处透着不对劲。
楚河心里清楚,自己得想办法帮他,不为别的,就为刚穿越过来时,是老李带他回了家,无论穿越前后,两人关系还挺不错。
但怎么帮,却是个大问题。
车子拐进特务科的院子,两人直奔地牢。
值班的特务打开门。
“王哥,人在三号。”
王全点点头,带着楚河走过去。
铁门打开。
老李蜷缩在墙角,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楚河时,眼睛充满了哀求。
“楚河!”老李挣扎着站起来,“楚河,你跟他们说说,我真不是红党!”
楚河站在门口,没动。
王全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李大福是吧?”
“是,是我。”老李点头。“长官,我真不是红党。”
“那你在死信箱那儿干什么?”
“我……我路过。”
此时,老李已经被两个特务,押送着拷在审讯椅上。
“楚河。”王全回头。“你来。”
审讯正式开始。
老李看着楚河,眼里全是希望。
“楚河,你说句话啊。”
楚河在椅子上坐下,并不接话,冷声问道。
“姓名。”
“李……李大福。”老李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回答。
“年龄”
“45岁。”
……
“为什么会在那条巷子里?”
“我……我去老康家酒馆。”
“为什么走那条巷子?”
“因为近。”
“近?”楚河盯着他。“那条巷子平时有人走吗?”
老李愣住了。“有……有时候有。”
“有时候?”楚河继续问。“你经常走那条路?”
“不……不经常。”
“那今天为什么走?”
老李张了张嘴,“我今天打了我媳妇,被赶出了家,心中烦闷……我就想找点儿酒喝,这巷子是去老康家酒馆的近路……”
“李大福,我实话告诉你,”楚河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动的那块砖,是红党或者军统的死信箱,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知道!”
"什么?”楚河一下惊异起来,和王全对望一眼。
楚河的审讯,专门提起了这是“死信箱”,其实是在向老李暗示这件事的严重性,让他别乱说话。
结果,这就"招了"??
“你是红党还是军统!你的同伙还都有谁!说!”楚河只能硬着头皮,厉声问。
“啊?不……我不是。”老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吓得魂飞魄散,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他连忙辩解。
“我在翻出那东西时,看到里边儿的文字,我就意识到,这可能是反满份子的死信箱了。”
“我当时就想着,得赶紧交到特务科来汇报!”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王全见楚河审讯东拉西扯的,有些听不下去,冷声补充问到:“还这么巧合的动里边儿的东西!?”
老李快哭了,脸色煞白。“我就是突然尿急,在那儿方便了一下……系裤子的时候,看见砖头缝里好像夹着东西……”
“楚……楚长官,您是知道的,经常会有毛贼爱把偷来的赃物往墙缝里塞。”
对嘛!好歹你终于又说到正题上了。
楚河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心中已经有了办法。
一连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审讯,
老李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说自己为什么来,为什么翻砖头,为什么会以为是毛贼的钱财。
但就是问不出别的东西。
刘魁没来,还不能动刑。
王全渐渐没了耐心,站起身:“我出去弄点喝的,你继续。”
见王全起身离开,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人。
“楚河……楚长官,救救我,你知道,我是无辜的。”老李面色灰白,一脸哀求。
楚河没搭话,心中正梳理着为老李辩护的逻辑。
但老李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一咬牙,压低了声音。
“那天……在索菲亚大教堂……”
他停顿了一下,试探地看着楚河。
“我看见你……和那个嫌疑人蓝长衫……”
老李话骤然一停,其实他也不确定。
只不过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这话听在楚河心中,却像是一道炸雷,瞳孔紧缩,心跳骤然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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