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身份的物理转换（二）
一个多小时后，铁门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到不是端饭的，四个士兵手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请各位军官更换制服。”为首的士兵说完这句话，立正，敬了个礼。
田平义和盯着那四个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军官？制服？
“现有着装不符合条令规范，请各位军官配合。”
说完，两个士兵上前，伸手就来解田平义和身上那件被撕了好几道口子的灰色作战服。
“住手！”田平义和往后退了一步。
没退成。身后站着两个端枪的，像人墙一样杵在那儿。
扣子被解开，外衣被扒掉，动作极其熟练，像是给犯人换囚服干过一万次。
但态度又好得离谱。每解一颗扣子，手上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甚至还会说一声“得罪了，长官”。
长官。
田平义和穿着一件满是汗渍的白色内衬，站在十一个战友面前，觉得自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
冈本次郎的反应更激烈，他扭着身子往旁边躲，嘴里蹦出一串日语咒骂。
一个士兵听不懂，回头看了看班长。班长想了想，“继续，注意礼貌，不能让我们的空军军官感到不适。”
于是两个士兵架住冈本的胳膊，一个解扣子，一个抽腰带，三下五除二，连裤子都给扒了。
冈本次郎穿着一条白色兜裆布，站在寒风里，浑身鸡皮疙瘩。
“你们这是侮辱战俘！违反国际公约！”冈本用带着天津腔的中国话大喊。
“报告首长，不存在战俘。”那个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您是先锋军空军军官刚本同志，我们在执行换装任务。”
冈本嘴张着。合不上。
同志？
十分钟以后，十一个人全都被扒得只剩内衣。旧衣服被收走，整整齐齐码在一个木箱子里，抬了出去。
然后，新衣服被送上来。
墨绿色的军装。
面料厚实，摸上去是细棉斜纹布，比他们原来那套关东军制式作战服的料子还要好上一截。
上衣是立领设计，领口两侧各缝了一条暗金色的窄边，像两道极细的闪电。
胸前左侧绣着一对展开的机翼标志，翼尖朝上，中间是一颗五角星。右胸口袋上方，用同样的暗金色丝线绣着三个小字——先锋军空军。
田平义和拎起那件上衣，翻过来看了看内侧。走线平整，针脚细密，每一处缝合都收得利索，没有多余的线头。
这不是赶工的粗活，是认真做的。
“请长官更衣。”
士兵把皮靴放在田平义和脚前，后退一步，立正。
田平义和没动。
“穿上就是你们的人了？”他冷笑了一声，把上衣扔在地上，“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那个士兵弯腰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叠好，放在田平义和面前的凳子上。
“报告首长，室内温度较低，请注意身体。”说完，士兵恭敬礼貌地退了出去。
田平义和穿着单薄内衣，确实冷。
三月的东北深山，虽然早已放晴，但气温依旧算不得高。
不过半个小时，穿着兜裆布的冈本次郎，牙齿开始打架，但还是梗着脖子不碰那套衣服。
僵持了大约五分钟。
山下大友，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伸手拿起裤子。
“八嘎！山下！”田平义和喊了一声。
山下看了他一眼。“班长，我的腿快没知觉了。”
他把裤子套上了。然后是皮靴和上衣。
山下大友穿着一身崭新的墨绿色空军制服，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田平义和。
衣服很合身。
裤线笔挺，皮靴锃亮，暗金色的领边衬得那张满是擦伤的脸竟然有了几分精神。
冈本次郎飞快偷偷瞄了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
嘴上骂山下没骨气，但身体很诚实，那双皮靴看起来确实比他们原来穿的帆布作战靴暖和很多。
又过了几分钟，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相继穿上了新衣。
最后只剩下田平义和和冈本次郎。
“他们看来是想要让我们归顺，记住，你们穿上这身衣服，依然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依然效忠着天皇，我们现在，只是和这帮土匪虚与委蛇！活下去，才有机会把这里的情报带出去。”
田平义和为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然后也开始穿上新的军装。
面料贴在皮肤上的那一刻，一股暖意从后背漫上来。料子比预想中更柔软，内衬居然还有一层薄绒。
田平义和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对展开的机翼标志。五角星在灯光下反着光。
只觉得的荒谬。
门又开了。
这回来的是那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一帮军官。
楚河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
哟，穿上了。还挺精神。
他身后跟着罗严和刘富贵，以及一个抱着木盒子的军官。
“立正。”一名上校喊了一嗓子。
无人响应。
十一个人站在那儿，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背着手，有的干脆蹲在地上。
田平义和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意。穿了你的衣服不代表听你的命令，别把自己当回事儿。
“看来，各位长途跋涉投奔我们先锋军，路上有些晕车，来人，帮着扶一扶几位身体不适的长官。”
几名战士过来，“礼貌”地将其扶起来站好，但两双手死死地扣住胸背，防止任何异动。
楚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进行授衔仪式。”
授衔仪式在五分钟之内完成。
流程极其正规。
军官打开木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一枚金属军衔标识。
楚河亲自走到每个人面前，将军衔别在他们的肩章上。
别到田平义和的时候，楚河停了两秒，仔细端详了一下效果。
“不错，田少校，挺配你。”
田平义和脸上的肌肉在跳。
从帝国参谋本部直属的特别挺进班班长，到支那山沟里一支不知名军队的空军少校。
只用了五分钟。
他的军旅生涯就这么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重新定义了。
别完了，楚河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十一个人。
“从现在起，你们是先锋军空军第一批军官。享受一切高级军官待遇。”
从田平义和到山下大友，每一个人都被授予了从空军少校到中尉不等的军衔。
田平被任命为空军作战处处长，其余人也均弄到了什么主任、参谋、航空队长等一揽子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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