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圆满收官

下午三点十七分。

一大群黑色身影从东面的苞米地里涌出来。

队列整齐。速度不慢。

前面是伞兵，后面押着一串人。

那串人穿着关东军常服和宪兵队的深色制服，还有两个穿铁路局工装的。双手被尼龙绳反绑在背后，一个连着一个，像一串蚂蚱。

张铁生带着指挥组走在队列中段。步话机别在胸前，左手按着耳机。

"大部队到了。开门。"一名班长放下望远镜。士兵们从临时组织的防御阵地上撤了下来，将铁门打开。

警戒线让开一条通道。

四百二十个黑色身影——加上二十一名俘虏和马德宝——从苞米地里走出来，踏上了拉林机场的黄土跑道。

山田被两个伞兵架着，走在俘虏队列的最前面。

他的视力已经恢复，并且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跑道上停着十五架大型运输机。双发动机，全金属蒙皮，流线型机身。

他在参谋本部的资料室里见过容克-52运输机的照片，那已经是欧洲最先进的运输机型之一。但眼前这些飞机，从气动外形到发动机的布局，明显比容克-52先进了不止一代。

跑道上空，还有战斗机在盘旋。

拉林机场。一个四级野战备用机场，现在已经停满了。

山田的腿在发软，他终于开始理解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以及未来将要面对什么。这是有备而来的袭击，目标就是他。

虽然从火车上到现在他已经无数次确认过，但每一次新的确认，都进一步颠覆了他的三观。

黑色士兵已经在有序地登机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推搡。没有人乱跑。

四百多个人排成十五列纵队，按照编号一列一列地走向各自对应的运输机。

每个人上飞机前都会在舱门口停一秒——把手中的冲锋枪保险拨到安全位置，退下弹鼓，枪口朝天，侧身进舱。

山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机械"。

人不应该整齐到这种程度。人是有情绪的，有疲惫的，有松懈的。

刚打完一场仗，急行军七公里，正常的军队——哪怕是关东军的精锐——到了安全地带，多少会有人松口气，有人坐下来喝口水，有人骂两句娘。

这些人没有。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摘下面罩。没有一个人说一句废话。没有一个人的动作出现过哪怕一秒的迟疑。

几百人就这么迅速列队，有序登机。

山田被粗暴地推上了第三架运输机。他裤子上的呕吐物和屎尿已经在夏日阳光的烘烤下干了，散发出一阵恶臭。

士兵们目不斜视，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舱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山田最后看了一眼机场外面的苞米地。

阳光很好。苞米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过去，沙沙响。

除了跑道上的弹痕和几具来不及收走的日军尸体以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关东军几支部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拉林机场。

他们总共加起来，足有两千多人。并且为了机动性，动用了一百辆卡车，出动了6辆战车。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拉近机场外三公里处汇合，士兵拉动枪绳，子弹压堂，打开保险。战车装好了炮弹，谁都准备彻底围歼敌人，一雪满洲国腹地军列遭遇袭击的惨败和耻辱。

他们确实赶到了。不过，在第一辆卡车撞开铁门冲了进去时，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

两百多米处，最后一架空中列车离开了跑道，逐渐升空。

飞行员扭头看了一眼，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只留下身后无尽的绝望，和胡乱朝着空中射击的砰砰声。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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