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帮我找一群人
所以楚河需要的，不是一个“合作伙伴”，而是一个愿意按照他的战略意志来执行的人。一个在这场棋局中，充当他的手和脚，而不是另一个脑袋的人。
与杜月笙相比，张啸林不一样。
他正站在悬崖边上。
这种绝境之下的依附关系，才是楚河真正想要的。表面上是平等的合作，实际上——出钱的是楚河，定方向的是楚河，拍板的还是楚河。张啸林挂着兴华集团董事长的头衔，负责在上海的地面上跑腿、打通关节、摆平那些需要用拳头解决的麻烦。
让楚河引入幕后。
而且，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
张啸林想要什么？不是钱。钱只是手段。他真正想要的，是地位。是权力。是南京政府的认可。
一个在黑道里泡了三十年、快把自己泡烂了的人，你告诉他，跟着我干，半年以后，你的名字会被写进国民政府的功劳簿上。不是虚的，是实的。钢铁、化工、纺织、航运，每一个工厂的税收、就业、产出，都是你张啸林的政绩。
这种诱惑，张啸林根本抗拒不了。
原历史时空，张啸林的汉奸之路，是他在政商两界的边缘化地位，加上经济上的困境，加上骨子里对权力的饥渴，三重因素叠加在一起，把他一步一步推进了深渊。
但现在，张啸林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如果，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有人能给他足够的经济支撑、足够的政治地位、足够的尊严和存在感，让他在国民政府的体系内找到自己的位置，他还会投日本人吗？
楚河不确定。
但至少，概率会小很多。
不过，楚河也不是全然没有防备。
如果，张啸林答应了，可是未来的每一步，没有按照他的思路去走，依然和日本人勾勾搭搭，他不介意动用恐怖机器人，让张啸林死的无声无息，然后由已经在上海有了牌面的“副董事长”接替，继续完成他没能完成的工作。
这是底线。
……
听完楚河的工厂“内迁”计划，张啸林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海是中国工业的心脏。全国百分之六十的轻工业、百分之四十的重工业在这里。最好的港口、最便利的交通、最密集的资本、最充足的技术工人——全在上海。”
张啸林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是他不理解一件事时的本能反应。
“你花两千万美元买下来的东西，转头就搬走？搬到武汉？搬到重庆？那鬼地方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楚先生，我不是要过问你的生意。但你让我帮你干活，让我当这个董事长，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
“这一点，恕我不便细说。但我可以跟你讲两件事。”
“半年以后，如果这些工厂还留在上海，它们会变成一堆废铁。被谁拿走，你以后就知道了。”
张啸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楚河走回来，在张啸林面前站定，“如果你帮我在半年内完成了内迁，这些工厂到了后方开工投产，你张啸林的名字，会被写在国民政府的功劳簿上。”
“我真金白银出了两千万，不是为了打水漂，这一点，难道你不信我？”
书房里的汽灯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灯芯跳了一下。
张啸林站在原地，盯着楚河的脸。
他想从这张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虚张声势、或者欺骗的痕迹。
但没有。
张啸林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想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楚先生。真的就没有其他条件？”
他依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白白给他20%股份，也就是400万美元。
当然有。
这就是楚河找张啸林的另一个目的，现在提出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在巨大利益诱惑下，他不怕张啸林不去上心的办。
但楚河还没有开口，他继续加码，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书案上。
一张支票。
花旗银行的抬头。上面的数字——五十万美元。
张啸林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花旗银行的水印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右下角是一个龙飞凤舞的英文签名，显然早有准备。
张啸林伸出手，指尖碰到支票边缘，停了两秒，然后把支票捏了起来，对着汽灯看了看。
真的。
他放下支票，抬起头，看着楚河。
“大华造船所那四条船的钱。”楚河把支票往张啸林面前推了两寸，“明天签合同，后天复工。”
“先把船造起来。其他的，咱们边干边谈——不过。”
不过。
一般而言，不过后边儿就有转折。
但支票已经摆在面前了，就算是刀山火海，张啸林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试一试——他不认为楚河会费尽心思的，弄一个无法做到的“不过”来逗闷子。
“楚先生请讲，能用得到张某的，一定竭尽全力。”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些人。”楚河说。
“什么人？”
“俄国人。”
张啸林眉头微动。
上海的俄国人多了去了，霞飞路上满街都是白俄，开面包房的、拉小提琴的、当舞女的，随便一抓一大把。楚河显然不是要找这种。
“不是白俄。”楚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苏俄来的。他们的身份可能藏得很深，可能用假护照，可能冒充别国侨民，也可能混在日本人的地盘里。虹口一带，最近半年内新出现的俄国面孔，或者和俄国人有频繁接触的日本机构——我需要你，动用你的门徒，帮把可疑的人找出来，然后告诉我。”
张啸林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俄内务部远东局的人？”
“是。”楚河没有否认。
“就这些？”
“是。就这些。但这件事儿，一定要隐秘。”
隐秘找人这种事儿，对他来说不算难，他在上海滩摸爬滚打三十年，这点门道还是有的——不能让底下人知道你真正要找的是谁。
只需要把真实的信息，混在十几个假信息上，伪装成一个大概念。这种事儿已经干过很多次。
而手底下几千号弟兄，三教九流什么地方都渗得进去，而且，对于虹口那边，他的掌控力也仅次于日本人。
张啸林舒了口气。
“成！”这句话，既是说的帮忙找人，也是说的楚河提到的那笔足以让他动心的生意
他把支票压在茶杯底下，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你说的半年……从什么时候算起？”
楚河的嘴角微微上扬。
“从明天开始。”
（无意为汉奸洗白，只是觉得他确实适合做这件事儿。并且，或许小说时空里，会真的少一个汉奸。轻喷。）
（另外，拖拖拉拉十几章，大家包容我，感谢。明天正式进入上海主线剧情）
(https://www.bxwxber.cc/book/10575675/65523041.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